第6章 焦灼柏林之地

    至和四十二年，四月初二

    “哗，哗，哗”

    “呼，呼，呼”

    倾盆大雨洗刷着基辅城的血腥，狂风席卷着城内的尸腐之气。

    征西军全体将士躲在还残垣断壁之中修整，虽然基辅城被血洗了但是有利用价值的物品和人都留了下来，至于生火做饭这种事情，秦王素来信不过别人，但凡被掺进去一点别的东西，征西军都要伤筋动骨。

    因为有限的兵力，倒是让秦王时刻清醒，尤其是经过攻打基辅城时的那位让秦王咬的牙根痒痒的欧文都督之后，让秦王更加小心，如履薄冰的日子，让人高马大的秦王日渐消瘦。

    外围的将士们在休息和发泄，内围的高层们的情形倒是截然不同，很多人都在秦王的大帐内眉头紧锁，虽然征西军两个月余，连续攻克乌拉尔西城，叶卡捷琳堡，凛冬之城和平坦之城五处大城以及近百座小城塞子等，但是已经损兵折将近八十万，两个月前带来的六百万大飞最后的大部分家底，他们可还记得在大飞皇帝面前的誓言。

    攻占了罗马帝国近三分之一的领土，但是才消灭罗马帝国三百万部队，而且其中根本没有多少罗马帝国的王牌部队---罗马军团。

    只有几个时辰之前的一小批韦杰斯的亲卫军，几百训练有素的全副武装的罗马骑兵，让大飞同数量的部队招架不住，最后还是以兵力压制才最后拿下平坦之城的最后统治权。

    秦王殿下坐在平坦之城的王座上，俯视下面的数十人高层部下，以及那颗离自己几步的孤零零躺在地上的韦杰斯那带着布满恐怖的表情的头颅，而他的身体在分家的最开始的几个呼吸之间还是爬出去十几步远的地方。倒是让秦王很出乎意料，没想到看起来病怏怏的东西还挺有力气。

    不过现在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现在摆在征西军面前的进攻路线只有两条，首先是先从北到南依次进攻，第二种就是先突袭中部然后分批拿下北部已经南部。

    至于为什么都是进攻，那很简单，秦王的目标不仅仅是一个贤王，他有更遥远并伟大的目标：他要大飞在他的手上真正天下一统，四海归一，让天下百姓再无战争之苦。

    若是兵多将广，自己真的不介意中心开花，四处开战，自己有能力也有自信能打败敌人，但是在如今敌我兵力差距极为悬殊的情况下，秦王只能打起十二分精神并且十分保守的从北到南的进攻，因为罗马帝国的首都罗马城在南部，越靠近京城的地方兵力越强，这也是为什么除了凛冬之城之外其他城池并没有多麻烦的主要原因，罗马帝国对于偏远地区的看管和守望很松散，所以之后的每一仗都不会那么容易了，而且按照自己之前散布进去的粘网来看，基本上都没什么效果，毕竟这是号称天下第一帝国的最强守卫们：巴黎，柏林，布拉格，马德里，雅典，还有罗马，这些城池的守卫者以及莫斯科的守卫者共号称罗马帝国七大铁板。

    秦王这边，他自己的渗透能力被打压到了极点，根本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情报，反而接连损失了数十人了，这让秦王一阵肉疼，这是自己花大把大把真金白银培养出来的。

    没办法了，耳朵眼睛都用不上了，自己出手吧。秦王坐在平坦之城的王座上，长呼了一口气，缓缓起身。扫过八弟，光，乙太，元辅，仲君，财神等人的面孔，看着他们目光里面压抑的跳动。

    “看来大家休息的时间已经差不多了，按耐不住手中的屠刀了嘛，那就别闲着了，下一站---都灵之都--柏林！”

    传说柏林之城修建于很久很久以前，是西陆的老祖宗---都灵一世，从阿尔卑斯山之心诞生，一路向北，走到了一片开阔的大河流域，停了下来，就地实战魔法，召唤来各种动物与自然共舞，一起修筑了西陆最古老的城池。

    据说都灵的能力就是锻造和修筑 这让都灵一脉早早就开始锻造武器并且开疆扩土，都灵一世存世千年，半个西陆都纳入了他的麾下，不过他的一个决定给这个强悍的帝国埋上了悲剧的伏笔，分封了自己的七个儿子在七块疆土上，并且因为都灵一世生性嗜酒，晚年时候一次打猎归来，喝了十斤烈酒倒头就睡，第二日，侍女们进去给老皇帝洗漱，才发现老皇帝已经在睡梦中逝世。留下了七个成年并且野心勃勃的儿子和一个无敌于西陆的帝国。

    七个儿子都想着做唯一的皇帝，既然谈不拢那就打吧。都灵一脉都是脾气火爆的一伙人，话不投机就直接拔刀互砍的一群狠人，连自己都不在乎的一伙人，怎么可能在乎天下苍生。

    所以自都灵历一千零九年开始，都灵二代们的战争开始了，这一打就是八百年，终于都灵二代们争了一辈子都相继带着遗憾和痛苦离世，并且告诉他们的继任者唯一的遗愿就是让自己这一脉，再一次站在历史的最高舞台，争一争都灵二世的名号。

    都灵三代们接过了父辈的旗帜，与几乎从未见过的另外六个血缘亲近但是却又那么遥远的堂兄弟们，继续了战争，没办法，他们这么多年就是在战争中度过，所以压根没有废话，按照都灵一脉遗传的人狠话不多的习惯，都灵三代们连谈都懒得谈，直接不由自主的出兵，彼此厮杀不断。

    三代们的战争倒是持续时间没有父辈们时间长，持续了五百年之后，七位王的战争终于分出了胜负，其中的一位王，杀掉了自己其他的堂兄弟们。

    都灵血脉终于返回了阔别了一千三百多年的柏林城，一千三百多年来，因为没有统一的皇帝，这座首都没有人敢出兵占领，因为这是各自心中的底线，谁都不敢跨界。一千三百多年，柏林城的城墙都有些斑驳了，这位王的名字已经无从考证了，但是都灵二世的名号时至今日依旧流传在每一个西陆的神话传说里面，在罗马帝国之前和其他大一统的帝国的最前面有一群最早的祖先。

    都灵一脉，虽然有各种各样的缺点，酗酒，脾气火爆等等很多，但是他们的建筑能力和锻造武器的技能点已经是满满的了，连现在依旧使用都灵时代流传下来的冷锻法。

    而几万年还在使用的柏林城验证了都灵一脉的水准。

    至于都灵一脉最后去哪了，有几个不同的说法，其一就是都灵一脉不断内耗，在一万年的时间之后，已经消耗殆尽，彻底消失在世界里；其二说，最后的都灵一脉乘坐天神的方舟回到了天神身边，获得了永生。

    至于信一信二，那就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传说还在继续，而传说中都城就坐落于西征军面前，对于神话传说，秦王素来很感兴趣，但是这并不是他停止的理由，按照秦王的脾气，既然他会感觉很有趣，那么就会攻下来，里里外外仔仔细细的看个够的。

    秦王及其麾下西征军于至和四十二年，四月初八抵达柏林城以北二十里，城里守军可以看到远处人头攒动的大飞军队，而大飞的先遣队在柏林城以北不足十里，清晰的看到柏林城城墙上随风摇曳的旗帜。

    柏林城的守将就是号称帝国北海的威廉怀德（威廉三世），同时也是七大铁板之一，不过威廉大公并不屑与其他六大为伍，因为西陆一统的最大功臣就是威廉一世，他的祖父威廉姆斯，协助哈德良大帝结束了罗马帝国近千年的内乱，从罗马城出发一路向北所有的土地都是威廉姆斯和他的麾下攻打下来，可以说为了罗马帝国的二次统一付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但是本来应该是位居首功的威廉姆斯在等到封赏的那一天失望了，明明方方面面都不如他的路易威登竟然位居第一功臣，甚至于平常都不放在眼里的亨利怀特和彼得罗森都能位列第二第三，自己只能排到第四位，气得威廉姆斯直接拉着自己的部下到柏林城赴任并从此柏林城成为了罗马帝国之中的国中国，对于罗马帝国的皇帝哈德良来说，一方面是威廉姆斯恃才傲物有时甚至会公然顶撞自己，若是给他太高的位置怕是日后更是祸害，另一方面是本来不想给他爵位和封地，但是综合考虑如果消灭威廉姆斯的部下可能会导致罗马帝国国力损耗，让他去给罗马守北大门，去打压北欧的野蛮人，既可以消耗威廉的实力，也可以让野蛮人不敢随意南下，一箭双雕。

    威廉姆斯对于罗马皇帝把封地封到柏林心里还是很满意的，至于为什么，谁也不知道，但是有传言说威廉家族就是都灵子孙，因为威廉家族的部下们克敌制胜的法宝之一就是祖传下来的精品锻刀术，不是一般的冷锻法，更为锋利和坚韧，就这一点就有理由说他们是都灵子孙，他们同样酗酒，并且在到达柏林之后，把柏林城翻修一部分让几万年的柏林焕然一新。

    威廉三世，在柏林城中心的府邸中得知了西征军一路所向披靡的消息之后，开始调兵遣将，玩归玩闹归闹，他知道这个一路势如破竹的年轻人可不是靠父辈祖辈的威名战胜彼得大公的，凛冬之城的第三代接班人，几乎是同期的七大铁板的前排实力，但是被这个来自东陆的年轻人打的毫无还手之力，这就充分的说明了问题。

    他把柏林城附属的所有势力都派遣到附近，并在第二日给不远处的东陆人写了一封信，并翻译成了东陆文，送往西征军大营。

    信中大意就是：听闻大飞秦王威名赫赫，但百闻不如一见，于明日柏林城以东十里小酌两杯，望将军如期而至。

    秦王坐着看着信件，手指头有节奏的敲着桌子，下面站着的自己的最高层将领们，有燕王还有两大副帅还有三大元首，四方台柱以及五大军团长。

    “殿下，不能去啊，谁知道这个威廉三世葫芦里面卖的什么药！”（长白）孙容然嚷嚷道。

    “老二，你闭嘴，殿下有自己的考虑。”（光）孙容川在下首训斥道。

    秦王摆摆手，“畅所欲言，也不是公开场合，不用太拘束了。”

    光听完之后默默退了回去，算是回应了，而长白也缩缩脖子退了回去。

    乙太突然开口：“殿下，不如一去，探探底，不过可以让影子去，也是万无一失的，如果这位威廉三世是位正人君子见见谈谈条件，如果不是也正好。”

    “好了，我自有考虑，这位威廉三世是我需要见的人。”秦王摇摇头说道。

    秦王麾下的众人一看秦王的态度，也都静了下来。秦王定下来的事，谁也改变不了。这是秦王府的规矩，西征军里面的众多将领出身于秦王府侍卫或者是秦王府亲正军，都把规矩带到了西征军里面。

    不过在众人退去之后，元辅又折返了回来，作为秦王身边最早也是最神秘来历的谋士，这些年一直在担任秦王体系大管家的职责，可以说是秦王的大脑，这一次他回来肯定有重要的事情说。

    “老大，没有别人，我就开门见山了，两条路，第一条，威廉三世出来，我们把他杀了，然后攻城，可能很困难，而且柏林城铁板一块，如果老大杀了没准回加大我们的攻城难度，第二条 你去可以，把咱们大飞皇后赏赐的那件祖传秘银软甲穿上。”

    秦王听完一拍脑门，“还有软甲，我正合计去是去得带点啥呢，也不能空着手傻乎乎的去，之前的狠话是给他们听的，但是孤可是一点也不想死在那种鬼地方。但是软甲在秦王府里面收着，我压根没想起来带着啊！”

    元辅面带微笑的从袖口里面掏出一个包裹，递给秦王，秦王打开一看就是赏赐的那件神器。

    “你怎么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你真会算卦啊？”

    “说实话我不知道，但是我得替你准备好这些，我这个最早的麾下，怎么可能让别人比下去？”

    哈哈哈哈哈哈哈，知我者元辅也！

    要不，咱们商量商量，明天你陪我去？

    算了吧 ，要是您老人家真折那，我去了也帮不了你，没准还得给你陪葬。

    你真是乌鸦嘴，赶紧走吧你，不过你给我陪葬倒是可以考虑考虑这件事。

    秦王一边说着一边就把元辅推出了帅帐。

    竖日，秦王与威廉三世相互如期而至，在城东十里外，一处新搭建的草棚酒肆，四处透风，两边的部下都在不远站着，虽然都规规矩矩的 但是在两边各种较劲，互相看不顺眼，毕竟这次秦王带来的除了光能控制自己的头脑之外，剩下的像财神，祁连，长白，白虎军团长，以及玉衡，开阳，丙，丁，庚，辛等诸多东陆著名狠人猛将以及秦王亲卫队。

    秦王与这位威廉三世相谈甚欢 对于当今局势也有了大概的结论，只要大飞拿下罗马，那么统一天下指日可待。

    秦王殿下对威廉三世承诺，在攻入柏林城之前，威廉三世都可以投诚过来，之后也继续做柏林之王。威廉三世笑了笑摆摆手，是，忠臣不侍二主，既然是都灵的子孙，那么祖先的城，我们必须战到最后一兵一卒。秦王十分佩服威廉三世，罗马帝国的皇帝对他们可不是很好，但是对于这种愚忠，秦王很是看重，至死不渝的态度，让秦王更是高看了威廉几眼，最后没谈拢，但是两人也算是英雄惜英雄了，各自回营去了。

    第二日，秦王就下令攻打柏林城，这让昨天看着两人相谈甚欢的部下摸不着头脑，昨天不是唠的挺好嘛，怎么今天就要开打？

    秦王亲领麒麟军团，燕王领青龙军团，乙太和光领白虎和朱雀军团，而玄武军团善于防守，而此战为攻城战，玄武军团的很多绝招根本无用武之地。

    从四面同时发起进攻，不过这次进攻的真正目的是为了看看柏林城的实力怎么样，都是佯攻，伤亡极小，而威廉三世在城中不断听着部下的汇报，也明白了秦王的意图，既然都是阳谋了，那就让你看看都灵一脉的真正实力吧，立即站起来怒吼道：“全军上城墙，让他们明白柏林城不是什么人都可以指染的，让东陆人尝尝都灵的怒火！”

    都灵一脉的族人们早已热血沸腾，血脉里面的怒火已经喷涌而出，都灵的名号将再一次在世界绽放。

    最后佯攻直接变成了总攻，而敌人最凶猛的反扑之地，换上了最善于防守的玄武军团，换下了麒麟军团。

    于是，足足二百二十多万都灵后裔与近四百万大飞的勇士们无畏的冲锋厮杀，连久经沙场的秦王亲卫都看得有点心惊肉跳，秦王按着脑门上的青筋，心疼自己的士兵，也惊叹于都灵的战斗力，如果罗马帝国的其他城池也是这种实力，那么自己在皇帝面前的承诺以及自己精挑细选的六百多万战士的努力都将付之东流，这是自己无法接受的。

    看着身后自己的最强的王牌，秦王眼底依旧无比自信和镇静。

    “麒麟军团，全体都有，随本帅一起杀了这帮西陆异族，让他们知道，谁，才是这个时代的最强王者！杀！”

    “杀，杀，杀”肃静整齐划一的喊杀声，划破天际，这一刻，西征军的士气达到了顶点。

    百万雄师以下山猛虎的气势，如一支利箭一般，直插都灵的心脏，战斗从白天到黑夜，从晨曦到夕阳，持续了两天两夜的战斗终于结束，柏林城彻底被鲜血染红，而天公非常应景的下起了瓢泼大雨，乌鸦在城墙内外久久不肯散去，秦王挥舞着盘龙大戟，一舞杀九人的身影让大飞军队更是士气高涨，而最后一箭射穿威廉三世铠甲缝隙的喉咙之后射断了都灵的大旗，奠定了战斗的胜利，一箭定乾坤。

    秦王放下了手中的盘龙方天画戟，面对威廉三世的身体深深的鞠了一躬，对着部下说，这座城烧了吧，我们不可能永远拥有它，它只属于都灵子孙，让这座城跟他们的荣光一起回到他们祖先身边吧。

    不久之后，秦王看着一战损失的一百万士兵的记录，心里五味杂陈，自己亲手带回来了的好儿郎，最后回去的就是这么一捧灰？到底是为了什么？秦王不断反思，心里也不断作着斗争，为了永远的和平，牺牲是必不可少的，是的，自己必须亲手结束着乱世。

    是的，

    必须是自己亲手结束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