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百鬼行
官道上。
官道之上，一年轻男子死死护住身后少女，他面若寒冰，眼里肃杀之气翻涌。
他微微侧首，与他一起的随从已经全部倒在血泊之中。
男子不过二十左右，身后少女更是年少，约莫十四五岁。
兄妹二人何曾经历过这些，此次奉命跟随族中长老一同前往碎叶城参加英雄宴，哪里料到半路上遭人劫杀。
对面一人突然提刀砍来，只见他手腕一翻，手中的小刀脱手而出，划出一道流光，直接穿透对方胸膛，那人惨叫一声，身子朝后直直倒去。
“沈公子，你何须做这般无谓挣扎。”
说话之人声音很柔，但他的眼睛是不能对视的，即使戴着面罩，那墨蓝色的瞳孔中遮掩不住深藏的暴戾，偶尔闪过的深红，显现出了他的嗜血。
“你们究竟为何人？”年轻男子喝问，“我沈月阳自问金陵沈家不曾与武林各派任何一人为敌，尔等今日行事为何不敢以真面示人。”
说罢，又斥一句，“尔等这番行为也不怕被世人笑话。”
“我们是杀手，不是君子。”黑衣人回得干脆。
“沈公子，你终究还是太年轻了。”黑衣人似在轻笑，又似在轻叹，“这个江湖很大。”
因为黑衣人戴着面罩，沈月阳看不清对方表情，但他并没有因为黑衣人说了什么而有所放松警惕，手中长刀紧握，始终将身后少女牢牢护住。
“哥。”
少女紧紧攥着沈月阳衣服。
“小妹别怕，有哥在，他们伤不了你。”沈月阳说着这话的时候，已将少女完全挡在身后。
在这极其压迫的气氛下，沈月阳横刀而立，毫无畏惧的直视着那人冷冷的目光。
他知道，今日一战必是死战，若自己能拖着对面那人，小妹便有逃出可能，若自己拖不住对方，自己兄妹二人必将交代在这里。
“沈公子，对不住了，我知道你是个好人，不过，我必须杀了你！”
黑衣人说完，身体迸射而出，一道剑气同时挥出，直逼沈月阳袭去。
见状，沈月阳来不及多想，身体腾空而起，在空中旋身，挥出一片绚烂的光幕，似点点繁星自星空中坠落而下，光幕斩灭了激射而来的虹茫，一刀化解了杀身之噩。
“好刀。”
黑衣人攻势被人化解，不仅不怒，反而对对方的刀法夸赞了一句。
沈月阳可没有这般好心情。
只见他刚一落地，便是双脚一踏地面，身体再次腾空而起，双手握刀，一刀狠狠劈下，一道寒光霹雳一般疾飞向黑衣人，同时罩住了黑衣人所行路线。
面对沈月阳这一凌厉攻势，黑衣人一声冷笑，一道剑气再次挥出，径直迎上那道寒光。
砰！
寒光应声而破。
沈月阳心中一惊，欲收刀，不料手中的刀竟然在黑夜人的指尖旋转起来。
沈月阳想要拔刀，却发现自己的手臂几乎都快要被搅进去。
沈月阳大骇，急忙松开手，用真气一震刀端，有惊无险的化解了黑衣人指尖那股吸附力。
两人身体刚一弹开，又再一次不约而同的跃起，两道身影在尘埃之间跳跃，一道刀光，一道剑气，都已经到了崩溃的极限，那快得只能听见的战斗，很快耗尽了他们那闪电般的速度。
终于，其中一人突然自战圈中倒飞而出，重重落在十米开外的地上，口中一口鲜血喷出。
另一人则在原地站着，惆怅与冷漠交织的看着地上那人。
“咳。”
地上那人又是一口鲜血喷出。
“哥…”
少女飞速朝躺在地上的沈月阳奔去…
“哥，你没事吧？”少女快哭出声来，一手托起沈月阳，就那般直接用自己衣袖去擦拭自己哥哥脸上的血迹。
“可惜，我是个杀手，若不然，假你三年，你一定是个很不错的对手。”
黑衣人踏着缓慢的脚步一步一步走向沈月阳。
沈月阳强忍着体内翻江倒海般的疼痛，道：“你究竟是何人，为何对我沈家这般赶尽杀绝？”
“对不起，沈公子，我只是个杀手，江湖道义于我而言没有任何意义，所以，我回答不了你的问题。”
黑衣人说话间，走到距离沈月阳三米开外的地方停了下来。
“不过，我可以告诉沈公子一件事。”黑衣人道。
“何事？”沈月阳问。
“你们金陵沈家不应该来参加英雄宴！”黑衣人语气中带着三分叹息七分奉劝。
沈月阳一笑，口中带出一些鲜血，“我金陵沈家与碎叶城叶家乃世交，叶家举办英雄宴，我沈家怎可不去？”
“沈公子说得很对，错就错在你金陵沈家不应该来趟叶家这趟浑水。”黑衣人说得很淡漠，也说得很认真。
“青莲宗与洛城正义门岂不是？”沈月阳挪了挪身子，想要强行起身。
黑衣人似乎笑了笑，道：“抱歉，我只能说这么多。”
话至此，只见黑衣人神色一冷，道：“解决了你，我也好回去复命。”
闻言，沈月阳深知结局一定，不过他还是做了最后的恳求，“可否放过我妹妹。”
“杀手从不谈条件。”
黑衣人说话间，整个人身上都仿佛透着森森的寒气，一缕真气自他指尖悄然附上剑身。
“结束了！”
“止。”
一道低沉声自千米之外传来。
“何人？”
黑衣人喝问。
“止。”
声音已在百米开外。
“百鬼夜行，白天就不必出来揽活了。”
一阵狂风席卷而来，直接将黑衣人逼退十余米。
“人我带走了。”
“休想。”黑衣人提剑冲出。
风止，尘灰散去。
地上已经不见沈月阳兄妹二人。
黑衣人杵在原地，四下环顾，哪里还能看到人影。
从神秘人的声音响起，到最后把人救走，黑衣人都没有见到过对方身影。
“头儿。”
随从的七八人围了过来。
作为一名职业杀手，失手不可怕，可怕的是不能继续执行下一次任务。
黑衣人倒不愧为领头人物，并没有因为此次失手太过纠结，直接下令，“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