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计出
太阳东升西降，已经循环三次。
三日前心境的顿悟，竟让顾云遥意外突破了六层壁垒，达到炼气七层。从调息中睁开眼睛，顾云遥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功行三十六周天，因顿悟突破的修为也稳固了些许。
重新点燃的火把早已熄灭，石室内又是漆黑一片。从储物袋中取出最后一支火把，顾云遥使用法诀将其点燃，插到了石壁上。
环顾四周，小蛇并不在洞里，顾云遥也没有在意。这几日她忙着稳固修为，而小蛇在“伤”好之后，又恢复了以前的生机与活力，洞里洞外的窜来窜去。
正想着，洞口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不一会儿，一条碧绿的小蛇滑了进来，停在了顾云遥身前。
顾云遥摸了摸它的三角脑袋，从左边储物袋中掏出两枚灵果喂它。
是的，“和好”之后，小蛇又大方的把储物袋推了过来，让她代为保管。
原本贪吃无限的小蛇只吞食了一枚灵果，便趴在地上吸收灵果内的灵气，另一枚灵果则被它用尾巴尖推了过来。
别误会，它可不是大方的给顾云遥，而是让顾云遥收起来。
摇摇头，顾云瑶又好气又好笑，拾起灵果重新放回了它的储物袋中。
也许是小蛇终于发现它并不能无休止的从顾云遥这里得到它想要的东西，在“和好”之后，原本贪吃无度的小蛇终于有了节制。
灵石一天只吃一枚，灵果一次只吃一颗，一天之内只吃一枚灵石或一颗灵果。
对于突然之间转了性子的小蛇，顾云遥的反应：……早知道揍一顿有这奇效，早就揍它了。
不知顾云遥内心小吐槽的小蛇也是苦不堪言：人修太小气，它的灵石灵果就那么半袋子，吃一点就少一点，必须要俭省，勤俭节约的日子不好熬啊，它身上的颜色都变浅了。
白石观后门外，一个小道童正在扫地，无意中抬头看到了远处的一群人正朝观中走来，定睛一看，他猛的将手中扫帚一扔，转身跑回观内，一边跑一边喊：“观主回来了，观主回来了！”
片刻之后，他又从观内跑出来，飞快的向静舍跑去。
山道上，一群道士排成的长龙沉默的行走着。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面色阴沉、发须皆白的老道士。
走近白石观时，常年关闭只留小门供人出入的后院大门已经打开，观中留守的执事道人和明岩站在最前面，带领观中其他道士等候多时。
“恭迎观主回观。”
整齐的声音在山间回荡。执事道长上前几步，笑道：“观主一路辛苦，诸位师兄弟一路辛苦。”
清虚阴着脸，看都不看他一眼，目光落在明岩脸上。
明岩上前两步，躬身施礼。“观主此行一路辛苦，请先回静舍休息。”
“嗯。”阴沉的声音低低响起，清虚折向通往静舍的小径。
明岩见状忙和执事道人低语两句，交待一番后快步跟上。
眼见二人的背影拐过弯后再也看不到了，余下的道士们皆松了一口气，原本紧滞不安的气氛也随之一松。
“重章师兄，此行出去可是不顺？”执事道人凑近一个身量修长的道士，脸上挂着讨好的笑。
重章脸上还带着远行归来的疲倦，他这时只想赶紧进观里倒在卧榻上昏天黑地睡上一场，却被这不长眼的执事道人拦着说个不停，心中极是不耐，脸上也就挂出一二。
执事道人碰了个软钉子，心中不忿，面上却仍是笑嘻嘻的，一脸和气的样子。
“师兄远行归来，一定累了，我已吩咐灶下大锅烧了热水，给师兄们扫尘。”
听到热水，重章神色缓了三分，他扫了一眼今日的执事道人，难得露出个笑脸：“还有热水，劳烦师弟费心了。”
“不不不，不费什么功夫，应该的应该的，”执事道人脸上的褶子笑成了花。“灶上还备上了素斋，等师兄洗完了，我亲自端到师兄房里去。”
重章抬手拍拍他的肩，神色更加舒缓：“你很好。”
他们一边说一边向观里走去，执事道人觑向重章神色，见他脸色比开始时缓和许多，又追着问了一遍：“师兄们这次随观主出去，可是事办的不利？我看观主神色不对呀。”
重章瞄他一眼，看他还算知情识趣的份上，提点道：“十分不顺，连个鬼影子也没见到。”
“啊，那岂不是白跑一趟。”
重章个头比执事道人高了一头，此时微弯下身，贴近执事道人耳朵，轻声问：“那你说，观主心情会好吗？”
执事道人的头摇的如拨浪鼓。
“要不是明日敬香，观主还要在外多搜寻一段时日。”直起身，明晦轻描淡写的提点道：“明日敬香事宜多盯着点，交待下去让其他人都上点心，别弄出岔子。出了岔子可正撞刀刃上了。”
执事道人心中一突，冷汗刷地冒了出来。
白石观主清虚老道的脾性这白石观的道士岂会不知，本就性情怪异，喜怒不定，如今他老人家心里憋着一股邪火没发出来，要是这个节骨眼上撞刀口上，那就是去送命的！
执事道人擦擦额上的汗，对重章连连道谢：“多谢师兄提点，我这就交待下去，绝不让出岔子。”又抹了把汗，他对重章讨好一笑：“师兄，我这就先下去安排，就先行一步。”
“去吧。”重章轻轻一摆手，看执事道人带着一拨人向前院跑去。
重章则带着跟他一同出去的那群道士回到了后院厢房。
站在月洞门前，他回转身，扫了一眼身后静默的、皆是一脸疲惫的同门师兄弟，挥了挥手：“去吧，先回厢房休息，等灶下送来热水斋饭，大家伙都好好洗洗，吃饱了再去睡个好觉。明日敬香都打起精神，别出岔子。”
“是——”
一个是字回应的七零八落、无精打采，重章也无心思再去理会这群累惨了的同门，转身先回了自已的厢房。
进了屋便躺在了榻上，重章双手背在脑后，眼睛盯着帐顶，片刻后，一声叹息。
也不知道这次观主积攒的火气要用几条性命来浇灭……
通往静舍的小径上，清虚大踏步向前走着，步履之间带出一丝火气。
在他身后，落后三步的明岩看不到他前面那人此刻脸上的阴沉，却从越来越快的步伐中感觉到了几分压抑的怒火。
明岩垂下眼，嘴角微挑，露出一抹略带嘲讽的笑意。
这趟下山一无所获，看来老家伙快要气疯了。这样才好，老家伙对那人越是势在必得，他的筹谋才越有可能成功。
半垂的头略略抬高，他用余光打量着身前三步远外的那个背影。
想象着身前那人轰然倒地的情景，明岩抑制不住的在心里笑开花。害怕视线被察觉，他不敢多看，瞄了一眼便收了回来，视线规规矩矩的落在身前地面上。
明岩保持着和清虚三步远的距离，一直跟随其后，直到近到静舍花圃前，他才加快脚步从清虚侧旁快速绕过，提前一步推开了清虚的房门，然后站到一侧等清虚老道进了房间后，也跟着走了进去，返身半掩上屋门。
“观主一路劳累，弟子已吩咐道观一会送来热水与饭食。”明岩态度恭敬，上前一步为清虚斟了一杯清茶。“观主先喝一杯清茶去去疲乏。”
清虚接过茶杯，抿了一口，随手递了回来，明岩忙上前接过，将茶杯放回案几上。
“这一段观中可有异状？”
“观中一切顺利，”明岩微微躬身回道：“观中供品再未丢失过。”
“哼，”清虚面色一沉，“那小贼跑得倒快。”
明岩抬头觑他神色，垂下眼帘，掩去眼中算计。
“观主，也许那小贼没有跑。”
“哦？”清虚眯眼看他，“为何这样讲？”
“观主下山后第二天夜里，曾有人夜探静舍。”
明岩顿了一下，看清虚没有接话，便接着道：“弟子躺在榻上半睡半醒，感觉有人偷偷进来，弟子……弟子该死，当时不敢声张，闭目装睡，那人到床边看了看，又转身出去，弟子偷偷睁开眼缝，看他背影，应是那小贼无疑。”
“哦，你倒命大，他都摸到你床边，竟然饶你一命。”清虚听完明岩一番话，半信半疑。
老家伙疑心不小。明岩心中暗骂，伸手捂唇开始咳嗽起来。一边咳一边急速想着应对法子。
“咳咳咳……”明岩咳了片刻，才勉强止住咳声，声音因久咳显得有些暗哑：“关于这点，弟子也是疑惑。这几日也一直在心中思索。思来想去还是觉得那小贼是不屑动手杀了弟子。”
“不屑？”
“弟子如今修为……如今不过常人，那几日更是一副病容，弟子斗胆猜测，在那小贼眼中，根本没把弟子放入眼中，或是已将弟子视为将死之人，所以不屑杀之。”
修真之人一向心高气傲，清虚回想了一下他带人下山时明岩的模样，点头道：“倒也有几分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