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没栓绳的都是野狗
“丹房？丹渣？”
皱着眉头念叨了几遍，楚凡才反应过来，所谓丹渣，估计就是那日周生所说的用来污染长流河的“污秽之物”。
“那这所谓的丹渣……难道是？”
楚凡联想到听到的关于血元丹的消息，顿时想到了，这丹渣，恐怕就是炼化血元丹之后，那些无法处理的，在血魅们身上凝聚了大量血海魔意的畸变部位。
没有正面回答楚凡的疑问，周生只是点了点头，就示意楚凡跟在他身后，在前头带路了。
“丹房设在城南，嗯，其实按理说应该叫“往生堂”，最开始的时候是用来处理血魅们死去之后的尸体的所在，直到后来太元剑派传了我们《凝血诀》，广寒宗赐下了血元丹丹方，那边就被少城主他们改成了“丹房”。”
“毕竟，将军还在，他们也没那个胆子杀同胞来炼，只能将那些或是战死，或者自然死亡的血魅们，拿去炼成血元丹，供奉上使。”
“包括战死的血魅？”
这岂不是意味着护城军的人，死后也会被炼成丹药？楚凡一时间都感觉有些难以接受，那些护城军的士卒又怎么会同意？
生前为守护城池和同胞流血拼命，死后还要被拿去炼成供别人服用的丹药，这也太……
引着楚凡穿过一重重院落，一条条街道，周生脚步不停，头也不回的答道：“你莫要那天听了我们几个护城军的话，就觉得整个血魅城内部是完全分裂的……若真是如此，我们早就被那群妖魔鬼怪灭城了。”
“没有血魅不想离开覆海弥天大阵，回到外边的世界……即便是那些根本没有见识过真正的外界的新生代血魅，这血域，对他们而言，也太过逼仄了。”
“屠魔的需要炼丹的提供粮草和修行资源，炼丹的需要屠魔的提供足够的炼丹“材料”，你看，这不是蛮互补的么？”
“你以为，太元剑派和广寒宗在血域的问题上，就一定是对立的？”
“就像《凝血诀》这门给血魅定制的修行功法，可以帮血魅们凝聚血之灵力，增益实力，在妖魔环伺的情况下生存下来，这是活着的血魅的价值所在。”
“血元丹丹方，则可以在血魅死后，充分发挥他们尸体的价值。”
“二者，也很互补，不是么？”
“我们就像被圈养在血域里面的猪，需要为饲主提供足够的价值。虽然内部隐隐分成了两个派系，但是在生存下去和走出去这些大的目标上，我们还是能达成某些共识，以及妥协。”
周生用轻描淡写的语气，说出了让楚凡听后感觉有些窒息的现实，一时之间，他竟不知说些什么好。
最开始，他仅仅觉得血域不过是血海魔劫肆虐时，在太虚天造成的无数灾祸之中的一个。
而现在，越深入了解那段历史和血域本身，越发觉得不论是血域的诞生，又或者是血魅们的异化，恐怕都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简单。
不管心中的念头如何翻腾不休，脚步不停，不消片刻，两人已然到了城南的一处僻静院落面前，此刻，这院子正门户洞开，其外并无人看守，只是有着丝丝缕缕的灼热之意从遮挡院内的照壁之后传来。
感受着其中迥异于他处的灵力分布，楚凡想着，这里大概就是那所谓的“丹房”了。
周生刚带着楚凡踏进小院，绕过了照壁，出现在两人面前的却不是屋舍，而是七八个巨大的似丹炉一般造型的物件。
这些东西似乎是以某种精金铸造，通体呈青白之色，上面篆刻着许多似乎在蠕动的血色符文，显得很是妖异。
楚凡两人进来的时候，只得三个丹炉的炉火尚在燃烧，每个燃烧着的丹炉面前，都站着一个穿着精致长袍的的中年血魅，掐着让人眼花缭乱的法诀，催动了面前的丹炉。
在他们旁边，又有数个个仆役打扮的小血魅，不停地自旁边的储物器具中取出各式各样的血魅尸体，依着精致长袍人的指点，投入炉火之中。
他们的神色淡漠，似乎经手的只是一味寻常的药材，而非是什么同胞尸体，而且似乎只在乎手中的活计，半点也不关心楚凡和周生两个来客。
楚凡正自打量着，冷不丁耳畔传来一个惹人厌恶的声音：
“周军师，这样随便把外来者带进“丹房”重地，可是有些不合规矩！”
“若是要上使知道，说不得就要怪罪下来，罚我们再加几成血元丹的份额！”
“这人后边要是被查出来是妖族细作，又或者是魔物寄身……其中责任，您可担当不起！”
微微一愣，楚凡旋即想起了这个声音的主人，扭头一瞧，一旁发话之人，果然是楚凡入城时遇到的那个林老三。
此刻的林老三，嘴上虽是与周生说着话，但眼睛却死死盯在楚凡身上，若非是这个外来者，那日他怎么会平白无故挨顿打？
当日是在护城军的地盘，有些亏他不得不吃，但眼下，这里可是丹房，自家地盘！
不提面前三位地位修为皆是不俗的丹师，便是此刻周围的阴影之内，不知道隐藏着多少少城主培养的血影侍卫。
若还不趁机报一报当夜之仇，他林老三以后还怎么在血魅城里混？
况且这个护城军军师，据说只是计谋过人，一身修为确实稀松平常，他林老三并不畏惧。
故而当他见得周生这样贸然将楚凡领进丹房，立时就站出来向他们发难，甚至不等对方应答，就探出了笼罩着血芒，形似鹰爪的左手，要将楚凡当场擒下！
只要先把人那拿下，咬定周生带外人“闯入”丹房重地！到时候，必然能让护城军一脉吃瘪！
而且自己这招极阴化血爪，乃是广寒宗的一位上使，在他私下送上一瓶血元丹后特意为他量身定制的法武合一之术！
血爪之中内蕴极阴之气，中招者只消半刻，就要化成一滩血水，端是阴毒无比。
舔了舔嘴唇，林老三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看着楚凡在自己面前化为一滩血水的模样了。
望着这探向自己的阴毒血爪，楚凡微微皱起了眉头，他实在难以理解对方哪来的勇气对自己出手。
这人在他眼里，不过是那少城主饲养的一只只会咬人的土狗罢了……平日里仗着主人的威势或许可以作威作福，但是一旦碰上硬茬子，就该夹起尾巴做人才是。
怎得如此不智？忘了那晚自己是被谁从城头捉下来的？
摇了摇头，既然想不通，楚凡也懒得细想，自己又不是他的主人，岂能惯着他？
况且这等没栓绳还敢对人狂吠的，统统都该视作野狗。
区区野狗也敢朝人龇牙，随手大杀了便是。
也不管正欲发怒的周生，楚凡只是抬头淡淡瞥了一眼朝着自己张牙舞爪的林老师，冷哼一声，一朵斗大的血色火焰就凭空诞生，轻轻地粘连在了林老师的附着血芒的左爪上。
正是楚凡的道法，幽冥血焰！
幽冥血焰方一接触那爪上血芒，就如同火上添油一般，轰然化作一团巨大火球，直接将林老三整个人吞没。
“怎么可能！！！”
“啊！啊！啊！啊！啊！”
在一连串的惨嚎声中，不消片刻，被幽冥血焰包裹林老三就当场化成了灰灰。
当下，在场众人皆是一愣，显然这个结果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包括楚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