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第章处置
“看山,你还记得住在哪儿不?”山鬼问道。
“不记得了。”
“得,我给你找个地儿住。”
山鬼找的地方,是距离陈爷家不远港口旁的一处平房。
穿过小巷七拐八拐,在最角落有个半人高的小门。
山鬼不知从哪儿找到一把锈迹斑斑的钥匙,插入锁孔后打开了门。
推开门,四五平米大小狭长的空间,靠墙有一张木板床。
屋子很矮,张看山目测也就一米六七左右,好在床的另一头有一扇小窗子正对大海,采光不错,逼仄却不阴暗。
“呐,这是我藏身的地方,厕所刚刚路过你有看到。”
山鬼将钥匙扔给张看山。
“别嫌破,你先对付着。刘大炮虽然死了,昨天谁开的枪有可能要追究。晚些时候我先回社团看看情况,没事儿的话我再来叫你。”
张看山揣起钥匙,点头道:
“谢了山鬼哥,有个地儿能躺着就不错了。对了,枪我暂时不修。”
“不修是对的,真追究到你头上,也好说。工具的事儿你不用担心,六爷不会说谎的。”
有山鬼这句话,张看山心中担忧去了大半。
借工具可以是修枪,也可以是毁枪造假。如果六爷将张看山和山鬼借工具的时间讲成前一天,不仅张看山要遭殃,山鬼也讨不了好。
至于为什么急着找修枪的工具,这就不得不说陈爷给张看山带来的压力。
陈爷能发现他是外来者,说明以前有外来者暴露过身份。
还有没有人和陈爷一样知道外来者存在,犹未可知。
工具在手,枪随时可修。有枪在手,多一道保险。
“收拾收拾,去巷子口泡澡。”
“山鬼哥,你的伤?”
“陈爷的药是一绝,已经结疤没影响啦。走走走,身上都臭了。”
山鬼说着就要拉张看山走。
“东西总得放一下。”
山鬼松手,张看山将枪和工具一起卷起藏到了床下。
巷子口,没招牌的门。
山鬼是这里的常客,拉着张看山推门而入。
没一会,山鬼和张看山二人已经赤条条的泡在水池子里。
“山鬼哥,帮我搓搓后背,好几天没洗澡脏得很。”
山鬼笑骂了句:
“得,我成你小弟了。上来吧,旁边有地儿。”
张看山俯躺在长椅上,山鬼取一条毛巾缠在手上。
好一会,已经做好准备的张看山问道:
“山鬼哥?”
“你小子后背这纹身不错,刚看入迷了。”
张看山心中疑惑,嘴上却是说道:
“瞎纹的。”
“独角豹身五羽尾,没见过。哟,旁边这个我认识,这是条狗。”
张看山内心‘咯噔’一下,这是李南思所化的狰和小黑狗。
“啧啧,手艺不错。”
“谢谢山鬼哥夸奖。”
俯躺着的张看山听山鬼的语气判断他没认出狰,长舒了一口气。
社团中人没文化,也不是什么坏事。
……
红浪漫,包房。
山鬼端坐在角落,神态拘谨。
长沙发正中位置,穿着唐装低着头的中年人放下酒杯说道:
“山鬼,这事儿你不用解释。昨晚死掉了五个兄弟!五个!病房里还躺着二十多个,敏哥下辈子只能坐轮椅!刘大炮和候七两人不够给兄弟们交代,开枪的人既然找不出来,所有手中有枪的都值得怀疑…”
“豪哥,看山他…”
低着头的中年男人豪哥猛的抬头看向山鬼,阴沉狠厉的声音打断了试图帮张看山说话的山鬼。
“我说了不用解释。”
山鬼一脸颓然。
豪哥是红兴坐堂,大龙头和副龙头不出面,豪哥的话就是东兴的决定。
“拿枪的一共四个人活着,枪收回,一人挑东兴一个场子。活下来,一笔勾销。”
豪哥说完便起身带着两个脸上有蓝色小花的人要离去。
“豪哥,这不公平……”
山鬼还要再说话,豪哥猛的转头,眼镜下的眼神冰冷。
“山鬼,候七厚诚街堂主的位置,你来接。”
豪哥走后,往日里颇为控制烟量的山鬼连续抽了半包烟。
烟雾缭绕的包房里,山鬼双眼通红,整个人好似老了四五岁一般。
…
海浪拍打着着岸边,悠扬的汽笛声从远方传来。
张看山借着微弱的灯光,将很少的枪药加在秤盘里的枪药上,然后再看重量。
如此往复十五次,便是十五搓枪药。
将垫着枪药的烟纸对折,然后将折痕一角对准弹壳,烟纸倾斜,枪药滑入弹壳之中。
“砰砰砰”
“谁?”
将弹夹推入手枪中的张看山低声问。
门外并没有人回话。
张看山屏住呼吸,快速拉套筒,随后双手紧握手中枪,枪口正对木门。
好一会,山鬼的声音传来:
“看山,是我。”
嘶哑中带着不知所措。
“山鬼哥?”
张看山起身拉开木门插销,然后将门拉开。
眼前的山鬼好似经历了人生大变一般。
“怎么了山鬼哥?”
山鬼没了平日里的干脆,犹犹豫豫的不知怎么说是好。
张看山挥手就是一拳砸在山鬼胸前。
“嘶~”山鬼长吸一口冷气。
“你小子还真下得去手,昨儿这挨了一刀你又不是不知道。”
“不给你一拳,我怕你墨迹到天亮。我饿了,有什么话边吃边说?”
巷子口的路边小摊,山鬼连喝三杯冰啤酒。
“看山,山鬼哥对不住你。”
“山鬼哥,你该不会不拿我当兄弟吧?”张看山放下酒杯后狐疑的看着山鬼。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有什么话你直说,磨磨唧唧的不如找个餐厅洗盘子。”
山鬼又喝了一杯啤酒,觉得不够爽快,将张看山只倒了一杯的啤酒瓶子拎起来对着嘴巴咕咚咕咚的喝了个干净。
“昨天死了五个兄弟,还有二十几个躺在医院。敏哥,就是咱们东兴四大红棍之一,腿上挨了两枪,下半辈子要在轮椅上度过。”
老板娘端上几盘小菜,山鬼猛吃了几口后接着说道:
“事情大了,坐堂豪哥亲自出面,昨天手里有枪的还剩下四个,包括你,都有嫌疑是反骨仔。豪哥的意思是,枪收回,明晚一人挑东兴一个场子,活下来便不再追究。死了,就死了。”
张看山双眼微眯,随后爽朗一笑:
“我还当什么事儿呢,不就是挑一个场子么。”
“不让带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