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我被大货车撞死了?
不是塌鼻子,拱得有点锋利;也不是丹凤眼,眉眼淡淡的,据李拉拉说这种人薄情;嘴唇没有班长的厚实,薄了一半吧。
这五官凑在一起,嗯,还不算丑,但是帅吗?和好看有关系?
朱小小思考着浑然不觉这样盯着人家看,有什么不妥。
江跃被看的莫名其妙,眉头微缩,狠戾陡然在眼底升起,如果朱小小认真看他的眼睛,一定会吓得马上跑开!
可惜,她全心全意盯着人家深邃的五官,似无所觉。
忽然,朱小小笑了起来。
可是,笑意未达眼底,就急急僵在脸上!
“看够了!”
声音不算特别大,但带着震慑人心的威压之怒。
朱小小吓得一激灵,愣了下,才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
她狠狠地瞪他一眼,控制住被吓的心脏狂跳,故作云淡风轻的样子,慢慢转身回到位置。
坐定后,朱小小从包里拿出手机,心想,不就是一张照片吗,转过去立马就能拍了,发给李拉拉就了却自己刚刚答应她的事情。
也不知道那丫头,是入魔了还是疯了。
但,刚刚江跃说话的样子,好吓人!也不知道他年纪轻轻的,怎么就长着一颗恶人心。
好不容易平复心情,朱小小忽然一拍脑袋,想起什么,她小心翼翼地将手伸进书包里,拿出一个包装漂亮打着蝴蝶结的盒子,稍微整理了一下被压的起了褶皱的绸带,轻轻靠近秦芹,悄悄凑在她耳边好不意思道:“真是对不起,瞧我这猪脑子,竟忘了把早餐拿给你。”
说完悄悄从桌下把包装精美的三明治递过去,另一只手又在书包里摸索了一下,变出一瓶酸奶,一起递过去放在秦芹的书桌里。
“这是我最喜欢的的味道,你快尝尝。”
秦芹早已忘了这事,正聚精会神戴着耳机听着什么,见朱小小凑过来,取下耳机,听了她不停的解释,笑着说:“我吃过了,你喜欢就留着等下饿了吃。”
“不行,这是我专门给你留的。你可不知道,这家店在宁远市只此一家,还在城西那边,离我们这边近百公里,这周末,我可是央求我爸好久,他才带我去买的,保质期只有三天,明天你想吃这口味都没了,你尝尝,松软可口,保证你吃了还想吃。”
一说到吃的,朱小就像打开了话匣子,滔滔不绝。
秦芹就这样看着眼前的女孩,发亮的眼睛犹如暗黑夜蕴藏的小星星,张着停不下的嘴,她正想开口提醒她现在是上课时间。
讲台上传来一道严厉之音:“倒数第二排穿着黑色衣服的女同学,请回答一下刚刚我提的问题。”
朱小小正张开的嘴就那样保持形状僵直地转过去,面朝着前方,还未来得及收住。
前排不少同学纷纷侧头回望,朱小小刷地站起来。
这节课正是语文课,上次被这个周老师暗里说了作文的事情,大家只是纷纷猜疑,并未有什么实质结果。
这次直接被点名,不,周老师可能连她的名字应该都记不住。
本已经放飞自我的朱小小不曾想被直直抓包了,正常情况,像她这种后排的差生,入不了老师的法眼,今天怎这么倒霉被抽问了。
她根本就没有听课,所以并不知道问的是什么问题,尴尬地立在那里。
眼看周老师面带怒气朝自己课桌走过来,朱小小手心都不由得抓紧了,看她那气势委实有要严厉呵斥自己一顿的趋势,朱小小好想闭上眼睛避开这冷凌的目光。
忽地,衣角被轻轻扯动一下,一张小纸条飘飘然跃在朱小小桌上,几乎电光火石之间,她迅速埋头扫视一眼,合上书,清了清嗓子,高声道:出自辛弃疾的破阵子。
“哦,既然知道,那你倒把这词给我背一下。”周老师已经来到朱小小跟前。
这个中年妇女,风韵犹存,微胖的手,已伸向朱小小桌上的语文课本,她迅速翻开书,抖了抖,一张小纸飞翩然落下。
朱小小大惊,心里咯噔一下。
却见周老师捡起那纸条,皱着眉头,看向她,表情莫名。
由于离得近,朱小小抬眼,刚好也能望见。
纸上一片洁白,竟一字未有!
朱小小惊诧之余,看向秦芹。
秦芹似无所觉!
正事不关己地看着书!
耳畔传来那带着怒气的严厉之声:背一下!
“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声,沙场秋点兵。马作的卢飞快,弓如霹雳弦惊。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可怜白发生!”
朱小小几乎连珠带炮地快速背完,她读书没什么特长,就是背诵历史和古诗词还不错,这首词她初中便会了,只是刚刚没听课,根本不知道她提了什么问,一时只能卡在那里。
末了,见周老师没有让自己坐下去的打算,朱小小继续:“这是辛弃疾在失意闲居信州时所作,抒发了杀敌报国、恢复祖国山河、建立功名的壮怀和壮志不酬的悲愤心情。”
周老师本是一言不发,听到这里,稍微缓和一下紧皱的眉头。
她让朱小小坐下,自己慢慢踱回讲台。
坐下抬头的瞬间,朱小小看到前面无数双眼睛齐刷刷看着自己,似惊奇,似疑惑,更似看戏。
直到周老师回到讲台,那些个好奇的眼神才收回去。
刚松下一口气,朱小小马上侧过脸,一脸懵逼地看着此刻仍然一副事不关己的秦芹。
此刻晨曦的阳光淡淡地洒在她那蓬松的短发上,稀稀疏疏地泛着点稀薄光,让朱小小觉得她快要成为神的化身了。
她默默拿起笔,写道:“谢谢,但是纸条上的字去哪里了?”
写完后她直接将纸条递到秦芹眼前。
秦芹提笔写了几个字就推过来了。
朱小小赶紧一看:“掉色笔!”
朱小小左手瞬间比了个大拇指,伸到秦芹跟前,随后一脸崇拜的朝秦芹在桌下行抱拳之礼。
然而,秦芹一副我好困,你别打扰我的样子,埋头倒下了桌。
今天剩下的课,朱小小都保持着高度愉悦,开开心心,还不时哼起小曲儿,中途一高兴脚还踢着在她凳子左右晃荡地长腿,她也不曾在意。
只是在得意忘形的后来,不小心踩上后面那双白色球鞋后,她有些不好意思偷偷转过去,瞅一眼,被后方不友好眼神,恶劣警告后,尴尬约束身体的自由摆动。
一时大意,竟忘了后面这双大长腿不好惹!
朱小小眼睛转一圈,又故意不小心狠狠踢朝那裤腿踢了一下,感觉到后面马上快要有异动,她马上转头,用她那乖乖女招牌动作嫣然一笑:“真是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但是我记住了,下盘我会轻点!”
说完,朱小小也不看他脸色,马上掉转头认真听课!
她大概没有想到也看不到后面那位脸色已经铁青了!
直到放学,朱小小拿出手机才看到李拉拉微信上发的一连串信息,问她是否拍到江跃照片,最后一条消息是一段视频,点开后,刚放了不到一分钟,她正往校门口走着的脚步倏然顿住了。
视频里一个穿着黑白潮服的男孩正弹着一把深棕色的吉他,身体随着脚步欢快地蹦跶着,口中唱着的正是自己最喜欢的那首“挽回”,随着音乐进入高潮,男孩脸上洋溢着深深的陶醉,唱到朱小小百听不厌的那句:你是否也在深夜冥想假如不属于这个世界,我将如何把这鸿沟跨越,穿过宇宙直达属于你的视野。
每当听到这里,朱小小心里总会升起一种油然而起的兴奋和激动,想象着自己逃离做人的种种束缚,潇潇洒洒浪迹人间是何等逍遥快活。
但是,现在的朱小小的心情和表情,已经被震惊呆了。
视频中那阳光帅气的男孩不是别人,正是朱小小长这么大,第一次觉得讨厌的人:江跃!
除了那张一模一样的脸,她是无法把视频里面的阳光男孩和江跃联想到一起的,一个冷森森的人怎会和一个青春活泼的人重合?
朱小小拿起手机拨打李拉拉的电话,接通后,那边声音很嘈杂,李拉拉应该在回家的公交车上,所以朱小小什么都没有问到。只能等她看到微信再回复自己。
站在原地,朱小小平复了一会心情,压下疑惑。
终于迈步继续走向校门口,远远地,便看见那辆红色的跑车正端端正正地停在校门口,妖艳的大红色简直耀眼夺目,正值放学高峰期,走过的同学都忍不住看过去,或站在那里窃窃私语,或议论纷纷走开。
朱小小虽不懂车,连是什么牌子都不知道,但从旁边传来的一阵阵讨论声得出,这车价值不菲。
仿佛被感应了,朱小小正想当什么都没有看见,挤在人群中朝公交站台走去,那车门忽然打开,陆星林一边朝她走来,一边喊着:“朱小小,这边,快点上车,我送你!”
朱小小真心想装作什么都没听到,加快脚步朝公交站走去,奈何陆星林已经几步跨过来,挡住了自己去路,根本不在意周遭投来的纷纷探究目光。
朱小小虽不觉得很窘迫,但是让她在众人面前这样成为焦点,她是不愿意,也抗拒的,她带着恼怒道:“陆星林,什么意思!你这人怎么这么烦。”
陆星林显然没料到朱小小这么抗拒自己和他打招呼,愣了一下,低声道:“我是有事求你,刚刚临时的,又没你电话,真不是故意的。”
“什么事,还需要你求我。”朱小小想摆脱他,语气仍是不悦。
“你上车好不好,我们一边走一边说。”见朱小小不为所动,陆星林瞥了瞥周围越来越多的同学像看热闹似的围过来,放低语气,带着些讨好的意味道:“未来一周,我给你买城西出名的暗香坊经典面包和三明治。”
朱小小看着陆星林,想到什么,再看向车上副驾驶位置,果然,江跃那厮又带着墨镜看向这边,不知道是不是在看自己。
他竟然偷听自己和秦芹的对话!太无耻了!
也不等陆星林继续劝说,朱小小已三步并作两步朝那绚丽刺眼的红色车走去,打开车门,径直坐下去。
陆星林抬抬眼镜框,看了看江跃,还愣了一下,然后赶紧跟上去,才坐好,朱小小便发号司令:“快开走!”
陆星林听话地回到:好的!
一路上,朱小小没再说一句话,眼睛看着远处,她倒要看看他们请自己上车所谓何意。
这会已经开到了一条崭新开阔的马路,由于才竣工不久,连公交车暂时也没有走这条新路线,来往的车辆并不是很多,道路两旁都是稀稀落落的自建小院落,很多上面都写着大大的拆,这里曾是她从小不知走了多少次的羊肠小道,如今已然大变样。
她知道走这里回家更快捷,但是另一个念头冒出来:他们怎么知道自己家住哪里?
朱小小硬生生把自己想开口质问的话压下去了,已然做好打算,静静等他们找自己。
但是她还没有等到他俩找自己说话,只听到一声“轰轰”巨响,伴随着沉重的共振共鸣感,一辆大货车不知何时竟逆行到此道,正直直朝着这辆显眼的红色跑车撞过来!
眼看那片阴影飞速倾倒而来,朱小小觉得整个人呼吸都停止了,她甚至忘了出于本能至少应该躲在座位下去,眼睛都忘了眨一下,脑子里除了空白,还严重缺氧。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让她比刚刚那货车直奔而来的恐惧更加让她怀疑自己是不是求生欲太强了。
江跃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那货车跟前,单手撑在它车牌上方,似抵住了那巨大冲击,那前进的货车头由于惯性,先是猛烈地跳跃了几下,最后竟稳稳地停下。
一切发生的太快,离谱地戛然而止!
货车司机估计也是吓懵了,坐在车上,久久不见下车。
江跃往往周围扫视一眼,似乎打量确认什么,而后神色轻松些许,倒也不客气,拉开货车车门,俯在货车司机耳边说着什么,然后跳下车,朝着红色跑车走过来。
直到江跃拉开了车门,看到傻呆呆冲自己发愣的朱小小仍一动不动,他不由得皱起眉,正想俯身到她近前,消除她的记忆。
察觉到有人靠近,朱小小仿佛才活过来似的,大大呼出一口气,正好朝着江跃凑过来的面颊扑棱而去。
感觉到一股热浪袭在脸上,江跃的脸上难看了好几分,眉头已经蹙起了。
他嫌弃地撇开头,虽然此举,此刻已于事无补。
“我是被大货车撞死了?和你们一起到了天堂还是地狱?你怎会这样的神力?难道人死了会拥有特异功能?”朱小小说完便重重拍了一下车门。
然而,除了一阵火辣辣的疼痛,车门并未如她想象中变形。
她错愕地看着自己已经发红的手!
所以,自己因为资质太差,死后不配拥有特异功能?
江跃本欲速战速决,听闻此言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脸色似乎更加不好看了。
陆星林已经被这话逗乐了,虽然他知道此时此刻,此情此景,自己应该严肃一点,等江跃将这呆萌的朱小小消除记忆,他努力忍住笑,想回她两句,但被江跃一记警示眼神给驳回了来了。
朱小小没有等到有人回答她的问题,只感觉到一阵飘着奇怪的淡淡清香味的东西靠近自己,好像已经俯在耳前,一道带着魅惑的男声响起:忘掉刚刚看见的一切,安心睡一觉!
随后,她觉得眼皮沉沉地,恍恍惚惚她看到一个高高的人影,在面前一晃,她一头栽在像沙发一样的柔软里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