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人马上就要醒来了，方夏静静的看着成洛。
只要他醒来，今晚他必死无疑。
口袋中的电话震动。
“在哪里？”
林垣的电话从另外一边传来，他那边很吵，能听出是在警局。
“在外面。”
方夏的口吻和平时差不多，只是冷了许多。
“拿走杨丽东西的人查到了，是成洛。”
“他应该是和杨丽有什么关系。”
“推你，很大可能是为了杨丽。”
为了杨丽？
“这理由，有些牵强。”
方夏冷意未褪，声线格外冷，“恐怕没那么简单！”
杀了她，对杨丽有什么好处，还是说，对肖玉芳有什么好处，这个说辞，最基本的逻辑都不通。
“如果说，他想要保护的人是肖玉芳呢？”
电话那边，林垣当机立断回答。
为了肖玉芳。
“我知道了。”
方夏将电话挂断，时间过去了不少，成洛随时都可能醒来。
要么，做彻底，要么收拾干净，彻底离开。
豪赌的，是她的性命和秘密。
如果是为了肖玉芳的话。
方夏不犹豫再次给了成洛一针，转头进入成洛卧室和其他地方，这一次，她将里面翻个了底朝天。
果然，在成洛的卧室里，放着杨丽的照片，还有那个本应该被神秘人带走的箱子。
林垣没有骗她。
除此之外，方夏还在成洛的家里找到了之前她被推下时候他穿的衣服，黑色的口罩，衣服。
忽然间，方夏想到了一种可能，会不会，他根本就不知道肖玉芳已经过世了。
方夏解开成洛的手机，查询了他的通话记录。
果然，在艾若遇害那几天，他曾经和肖玉芳发过消息，通过电话。
这么重要得信息，就因为她刚才在想其他的事情，险些错过。
忽然间，一条消息闯入了方夏的视线中。
是成洛发给肖玉芳的。
“阿姨，医生说了，这个病您不能忽视，您必须住院了，阿姨。”
成洛给肖玉芳发了那么多的消息，却没有一个回复。
肖玉芳病了？
肖玉芳是在屋子里安详过世的，加上人已经出殡，所以警方并没有详细的尸检资料，这个信息，还是他们第一次掌握到。
看这个样子，病症还很严重。
方夏眼神复杂的将东西放回到原位，将一切都恢复成原本应该有的样子。
出门的时候，她顿了顿。
回头看成洛一眼，等到他醒来，这一切，都像是没发生过一样。
半小时后，成洛昏昏沉沉醒来，发现自己在床上。
想到自己晕倒之前的事情，他吃了一惊，发现屋子里什么都没有，一切都像是他做了一场梦。
难道真的是他做梦？
成洛翻身下床，看向自己放在箱子上面的棉线。
这是他做的防备措施，看电影学来的，很短的一截。
看到棉线还在原来的位置上，成洛松了一口气。
大约真的是一场梦吧。
本人完全不知道曾经在鬼门关前面走一了一遭，当事人方夏已经回到了警局。
“证据呢？”
方夏一进来就和林垣要证据，林垣看了她一眼，忽然问道：“你在家做家务了？”
“嗯？”
方夏伸手接过照片，一边淡淡回答，“嗯，给房间做了消毒。”
林垣皱眉，觉得事情有些不太对。
却又说不上来。
照片是成洛和杨丽在日本留学时候的照片，两人看起来很是亲密，之后是成洛和肖玉芳的来往资料。
其中就包括肖玉芳的病例。
见到方夏看病历，林垣说起了他们查的经过。
“肖玉芳属于乳腺癌晚期，根据医院那边的回应，她的确是拒绝了治疗，没有住院，而是要了一些镇痛片回家。”
“安眠药是她从药店分开买回来的，根据她熟悉的药店老板说，大概就是杨丽过世后的那段时间，她很憔悴，之后大约是一直失眠，所以才买了不少的安眠药才能睡着。”
“所以，她可能不是自杀，而是有药物才能睡着，生病让她直接睡死了过去？”
林垣想点头，却有点不忍心，方夏冷静中声音带着几分抖，显然她的心情不是很平静。
“的确如此。”
他最终回答。
这个案件按照流程，方夏需要回避。
但是毕竟肖玉芳和方夏没有什么直接联系，所以要是非要说不用，也是可以。
林垣当时没怎么想就让方夏参加，是为了破案快速，她对肖玉芳了解比其他人多一些，毕竟相处过，肯定知道很多不为人知得细节。
可林垣也不知道，差点让她摔下悬崖。
而且现在，看着她这种冷硬的坚强，忽然还有些让人心疼。
加上她的经历，不难理解她之所以这么逞强的原因。
“不如我们现在找成洛聊聊吧。”
方夏提议，自己却不参与提审成洛的过程，跑到技术室里对着电脑又不知道在找什么。
姚江凑过去一看，是之前在景区的监控视频和四周的道路视频。
“别找了，你出事的时候，岳阳和庄严两个人熬的眼睛通红了，瞪瞎了，也没见到有可疑的人。”
“这盘带子，他们都快翻烂了，不可能找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话音刚落，姚江就住嘴了，看着方夏翻出来的一个截图和几个车牌号对比。
一辆奔驰，后座上有个人。
也不知道方夏是怎么处理的，将里面的人影放大了清晰了之后，虽然脸看不清楚，但是手指上有一枚戒指。
竟然还真的找到了。
“这个戒指，上次我在他的工位上见到过。”
方夏将戒指截图，另外找到了这辆奔驰车在景区附近的记录。
没有痕迹？
只不过是利用了人的心理盲区罢了。
“我怎么没有注意到，夏夏，你也太细心了吧。”
审问完成洛从审讯室内出来，听到线索是这么找到的，罗梅顿时酸了。
方夏笑而不语，实际上，她是在成洛的手指上见到的。
至于办公桌，有没有东西，她完全没有印象。
会议。
“成洛对于肖玉芳杨丽认识这件事情承认的很快。”
“让我惊讶的是，他关于艾若的死。”
林垣俯身，手指捏起成洛和杨丽的合影。
和杨丽认识，不过是朋友关系，拍了这么多照片。
和艾若在一起谈恋爱，却一张照片都没有。
十分讽刺。
“真的是半点不在意。”
林垣下半句说完，对他们提起了在审讯室内成洛的反应。
“是吗？”
成洛挂着标准的微笑，“那倒是挺遗憾的。”
“你不伤心吗？”
林垣问他。
“伤心啊。”
他嘴上理所当然的伤心，可是却看不出半点来。
提到这里，林垣说道：“真伤心和假伤心，我还不至于看不出来。”
同是男人，他对自己的爱人这么冷漠，只能说，他对爱人半点都不在意，或者说，现在的结果，就是他想要的。
所以，不意外，不痛苦，不伤心。
他的反应甚至还不如知道肖玉芳过世的时候来的剧烈。
“从他的表现上可以看出，他的确是对肖玉芳过世的事情不知道，他也许推你只是为了帮助肖玉芳隐瞒。”
林垣是对方夏说的，从他的眼皮子下差点让人给方夏杀了，这是他作为队长的失误和失责。
“我亲自问他。”
方夏忽然说道。
审讯室隔墙房间。
“林哥，你真的相信方夏了吗？”
姚江忍不住问道，林垣和方夏之间的氛围实在是有些奇怪，原本他没注意，自从这次方夏被人差点弄死之后，两人之间的氛围就变了。
“相信不相信，我觉得，要有证据。”
林垣开口，眼睛一直注视着在监控视频上的方夏：“至少现在她是我们的队友。”
就是说，现在是队友，那肯定是要给信任的。
至于能不能信，就看她自己了。
姚江了然，也将视线投放在视频上，审讯已经开始，成洛进来，见到方夏不免的愣了下。
“又见面了，成洛博士。”
方夏一开口，就吸引了成洛的注意，听清楚她说话的腔调，成洛忽然笑了。
“是你啊。”
“你认识我？”
方夏脸一沉，面色冷凝。
审讯室外，罗梅忍不住诧异道：“什么情况啊？他这么快就忘记了方夏了吗？”
“我们两个可刚问了他事情，这个人的记性这么差劲吗？”
“看来博士的记性不是很好。”
姚江打趣。
林垣眼眸闪过一丝诧异，没吭声看着视频。
“当然认识。”
和刚才被审讯得态度不同，他进来反倒是比进屋子之前更加的自在。
“方警官你不是找我问过艾若得事情吗？”
他说的明明不是这个！
方夏心里倒是没有后悔，只是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为什么推我？谁让你这么做的。”
方夏将证据扔到成洛面前，“这个人，你是没办法抵赖的，你猜你的朋友会不会为你隐瞒？”
“当然不会。”
成洛笑容消失几分，看着照片眼神莫名，轻轻说道。
“那又如何？”
“既然你们都知道了，随时抓我。”
成洛与其说是不在意，不如是在挑衅方夏。
“可以。”
方夏将东西收拾起来，没有再这个问题上再纠结下去，反倒是成洛有点不适应。
“你不问了？”
“你没兴趣说，那就不说吧。”
方夏淡淡看他，“现在，咱们说说你和肖玉芳的关系。”
“听说你在知道她过世的消息十分意外。”
方夏声音清冷，没有声调起伏，眼睛黑黝黝的，看不出半点情绪来。
“不知道。”
成洛笑容彻底收敛，“你们不就是想知道人是不是她杀的吗？”
“不是她。”
“这么肯定？”
方夏反问，“你怎么知道？”
“从你家搜到了不少和杨丽有关的东西，艾若知道你们之间的关系吗？”
“艾若父母对你十分满意，看来你和艾若也走到了见父母的地步，她死了，你不难过吗？”
“成洛，别对我说谎。”
方夏不等成洛说话就打断他开口。
“因为，你说谎真的很差劲！”
“你说，肖玉芳知道你和她最恨的人在一起了吗？”
“我觉得，她应该是不知道。”
“你到底想要说什么！”成洛面色变得沉沉的，“以为靠说话就能让我帮你们？”
“你想的太简单了，警官！”
成洛嘲讽道：“要是破案这么简单的话，那刑警得工作也太好做了。”
“的确不好做，所以现在基本可以确定，你有秘密在身上，人不是你杀的，就是肖玉芳杀的。”
方夏一句话定音。
“根据我们调查的线索，她在死之前和艾若同时出现在那座山顶，将艾若推下山的人，已经基本可以确定是她，至于你……”
方夏继续分析说道：“你就是知道肖玉芳的行径，所以想要帮她掩饰，这才走到了今天这一步。”
“你放屁！”
成洛忍不住爆了粗口，“她都死了，你还污蔑她，你是人吗？”
“看来你的确是不赞同我的话。”
“不如，你现在说说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成洛一愣。
“你想诈我？”
成洛反应过来，“我什么都不会说，你们证据不足，不能定案。”
他说的不错。
反应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快。
“她帮了我很多！”
方夏忽然直勾勾的看成洛，她变得太快，让人触不及防，姚江看向旁边人，喃喃说道：“这变脸有点快啊。”
的确是有点快。
不过很有用。
“我们在学校的时候，我甚至可以感觉到，她把我当成了亲女儿。”
“你是……”
成洛听到方夏的话，想到了什么，睁大眼睛。
“她是我的亲人，她过世了，我想帮她，我不想让她在这个世界上留下的是骂名。”
方夏垂眸，掩盖掉满眼感伤。
“原来是你。”
成洛满目复杂，“怎么偏偏是你呢？”
他喃喃自语，似乎和肖玉芳交好是方夏，是一件让他十分吃惊的事情。
“警方查案是相信证据的，我本人觉得，这个凶手不是她。”
“她是什么样子的人，你也清楚，若是她真的想要杀人的话，那么艾若早就死了八百回了。”
方夏趁着成洛心理防备降低，拉近两人的距离，她话很直接，反倒是没有哄人的感觉。
“会说吗？”
罗梅有些紧张的看着屏幕，“她问的问题东倒西歪的，可成洛就是被攻破了。”
“需要学的还很多。”
林垣淡淡说道：“走吧，通知下去，准备半小时后开会。”
“那这边呢？”
罗梅诧异，和姚江面面相觑。
“成洛要撂了。”
林垣转身离开，“害人的人不是他。”
不是他？
罗梅扫过姚江，林垣已经出去，她直接问道：“你听懂是啥意思了吗？”
“没有。”
姚江摇头，屏幕中传来成洛的回答。
“人不是我杀的。”
他沙哑着嗓子，双目染上了红意，从提到肖玉芳，他就是这个状态。
“也不是肖玉芳杀的。”
成洛回答了一句，方夏的心就沉了下来。
不是为了肖玉芳，那他为什么要推她？
成洛没有注意到眼前的姑娘视线变冷，依然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说起了艾若被害的那天。
“她发消息给我，说晚点到研究所来看我，有件事情要做。”
成洛回想起那天，同时他接到了肖玉芳的消息，她说自己不准备治疗了，想要最后找艾若聊聊，肖玉芳一直想要的不过是艾若的道歉。
但是艾若却像是心虚之后的理直气壮，不光不道歉，反倒是恶言相加。
成洛担心，趁着中午吃饭的时间悄悄跑出去找肖玉芳和艾若。
成洛搭了朋友的车去了景区，找到了正在对峙的肖玉芳和艾若。
艾若和肖玉芳不知道在吵什么，成洛见到肖玉芳伤心离开，没有做什么过激得举动，才跟着离开。
之后，他就听说了艾若过世的消息。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走的时候，艾若还是活着的？”
方夏找到了他话中的重点。
“没错，她是活着的，而且看上去十分生气，毕竟，能给肖阿姨怼走。”
提到肖玉芳，成洛的眼中再次闪过一丝遗憾。
“她时日无多，是我太过于大意了。”
“成洛，你的话里，有矛盾点。”
方夏却没听他继续抒情，挑刺道：“你既然那么在乎杨丽，也那么在乎肖玉芳，你我都知道，是艾若间接的害死了杨丽，毁掉了肖玉芳的家庭，你却成了艾若的男友，你觉得合理吗？”
“你听过捧杀吗？”
成洛沉默，像是被方夏说中了心思，半晌之后才缓缓开口。
嘴角勾起一个得惩的笑容，“我得感谢那个弄死她的人。”
“不然的话，我迟早也会忍不住亲手将她弄死了。”
“这个我信。”
方夏问都没有再问，“你怎么能确定，肖玉芳没有折回去杀人呢？”
“因为她病发了。”
成洛回答的很快，“一个得了绝症的人，不好好吃药，还要爬山，受到了剧烈的刺激，等我回去接到医院的电话，她自己已经出院了。”
“你们可以去核查。”
成洛讽刺道：“真的很嘲讽，艾若做了那么多丧尽天良的事情，要我说，她现在的一切都是报应，给她案子提供线索，呵。”
“一直以来，所有人都说，读书可以改变命运。”
成洛冷笑，“可这么多年下来，读书的确改变了命运，可却改变不了人心，坏人读了书，只会让她更坏，祸害更多的人。”
“偏偏，谁也拿她没办法。”
“艾若和梁晨阳在一起，和杨丽什么关系，杨丽就因为帮了朋友，就活该被早早得结束生命？”
“可笑，荒诞，离谱。”
说着说着，成洛却是眼睛红的更厉害了，“我学医术，研究药物，可我却没办法救活一个好人。”
“你冷静下吧。”
方夏不知道怎么回答他，实际上，她比他更加的迷茫。
杀人犯法，她无数次挣扎着不要让自己越过那条线。
她学了那么多，可却收获甚少。
好人，坏人。
这个世界上，是不是真的有报应，是不是真的有公平正义。
她比任何人都怀疑。
“不是他，在现场，还有第三人。”
方夏从审讯室里出来，林垣那边已经核查过了肖玉芳的情况，成洛说的没有错，肖玉芳在出现在景区之后不到一个小时被送到了医院里治疗。
医院那边说，她大概呆了一下午，才坚持出院。
按照这个情况来说的话，肖玉芳不可能有再回去杀艾若的机会。
现在只有两个可能，要么这个人就是成洛，要么另外一个人杀了艾若。
这个人是谁？
为什么杀艾若？
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发生的，在那一天，艾若去世前后的那几个小时，到底都经历了什么事情。
这一切，到现在为止，还都是个没有彻底解开的谜团。
最终，还是要从头开始。
展开地毯式的搜查，从蛛丝马迹中寻找第三人的痕迹。
假如找不到的话，那就只能说明，是成洛在撒谎。
“这工作量也太大了吧。”
罗梅看着眼前只要是艾若去过的地方接触的人，资料都在面前放着。
她的脑袋不禁有点大。
“慢慢来吧，谁让咱们这位受害者关系这么多呢？”
姚江指了指桌子上面的资料，“咱们这边才看着，林队那边在四处跑呢？一个一个的要重新核实，重新审问。”
“要我说，还是方夏的最麻烦。”
罗梅悄悄看向在对面技术室一直看着电脑屏幕的方夏，“她这看着半天了。”
“比咱们这个还要难。”
从视频中一遍遍得走，茫茫人海中寻找一个可疑的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一组人昼夜加班，整天整夜都没有休息。
视频上，方夏全部都看了一个遍，想要从这里寻找到一个可能杀害了艾若的人，实在是难。
她看向四周早就休息的同事，眼尖的瞅见林垣要出去。
“我和你一起吧。”
方夏知道他是要出去继续走访艾若的朋友圈。
“你不休息？”
林垣停住脚步，方夏面色有些苍白，他不可见的闪过一丝担心，语气十分硬的说道。
“睡不着，出去工作可能更好点。”
方夏解释，“我还休息了一个小时，现在精神够用。”
人手的确是有点紧张。
林垣想了下，“跟上吧，要是累了就说，我送你回来！”
“艾若的交际广泛，而且根据她朋友们的说法，她的性格不算好，是一种很容易惹人的性格。”
林垣介绍一天一夜他们搜索到的情况，结合之前他们的判断，害人的人恐怕不在朋友里。
他们一直在围绕艾若朋友知道艾若近期有没有得罪人来调查。
但是都不是。
“她经常去的地方也找了，我们现在要去的，就是她晚上最爱去的一个酒吧。”
林垣看了眼方夏，“这个酒吧你也熟悉。”
“我上班的酒吧。”
方夏迅速反应过来，林垣点点头，“不错。”
“那里你熟悉。”
“我们分开行事吧！”
不等方夏开口，林垣就率先说道，方夏之前在那里做服务生，如果被人看到成了警察，对她并不是太好。
“好。”
方夏垂眸，收敛了眼中所有的情绪，答应了下来。
进入酒吧，两人分开走。
方夏直接从后门进去的，酒吧里的人不少人见到她都打招呼，“阿温，来上班了？”
“没有，我找人！”
方夏摇摇头，“老吴在吗？”
老吴说的是那个酒保，他自从进了这个酒吧，就自称是老吴，没有人知道他的真实姓名，只知道他爱钱，喜欢赌，所以到这里赚钱了，再拿去赌钱，很少有赢得，但是就是不愿意悔改。
这玩意儿，像是入了迷一样，一旦沾染上，就再也洗不脱了。
老吴经常帮她，她性子冷，在这个场子里，经常都是独来独往，就是有打招呼的，也不过是面上得客气，老吴年龄不大，可心思细腻，几次帮方夏对付为难她的客人，后来见到她自己能应付，这才放心下来，一来二去，倒是也能说几句话。
对方夏来说，他是个好人。
“在！”
“你找他？”
那人指了指后台，“快下班了吧。”
“谢谢！”
方夏转身走向后面，更衣间门口，她敲了敲门。
“老吴！”
“哎！”
脆生生的一声应答，老吴从里面钻出来。
衣服才套了一半，见到是方夏双眼眯起，笑着说道：“阿温你咋来了，你等等，我马上收拾完。”
套完衣服再出来，老吴拉着方夏到一边，“你怎么来了？”
“我有事问你！”
方夏看着老吴，他面色红润，似乎有什么好事发生了。
“啥，你说吧，看看我能不能帮忙。”
“当然，能帮我肯定帮你！”
老吴十分爽快。
“好！”
将五百块钱拿出来放在桌面上，方夏直接问起了艾若的事情。
“这个人？”
老吴拿着照片端详了半天，一拍大腿，“我想起来了！”
“没化妆，这女的我没认出来！”
“她经常来咱们这里，算是老主顾吧，人挺抠门的，虚荣心还强，前阵子来的那个小柳你知道吧，就是那个柳余强，多好一个小伙子，她自己不小心给摔了，非让人给她赔偿，还得道歉。”
“咱们经理脾气，你也不是不知道，他当场就给辞退了！”
“这都好多天没来了吧！”
老吴嘀咕，“这个女的，不化妆挺好的，非要整得妖里妖气的看着就不是个好东西！”
“小柳现在人呢？知道去哪里了吗？”
方夏没计较她话里说什么，注意这个小柳的情况。
“不知道，你可以打听一下，不过，你打听这个做什么？”
老吴诧异，“你可从来都不管这些的，今天这是怎么了？”
“没事，我就是问问。”
方夏摇摇头，老吴没多想，见到她神神秘秘的，也早就习惯了她这个样子。
“行吧，那你没事的话，我准备下班了，一夜没睡了，我也困得慌。”
他要走被方夏拽住胳膊。
“怎么了？”
老吴回头看她，还笑了笑。
“别赌了。”
方夏直勾勾的看着他，老吴这辈子，还是第一次被女孩子这么叮嘱。
“行。”
老吴忽然又笑了。
将手抽出来，说道：“这话为我好，我听进去了！”
说完，他转身离开，方夏这才注意到他脚步有些踉跄，有心想问，那边有人已经转了进来。
“阿温啊，你怎么回来了？”
“有事吗？”
是这里的领班，见到方夏有几分意外，似乎也没想到方夏会回来。
“书快读完了吧，高材生，以后发达了，多多来照顾我们生意。”
领班对方夏的印象一般，寒暄了几句还没走，就见到领班平时最器重的小杨进来，脸色有些不好。
“姐，条子来了！”
领班急匆匆的离开，再也顾不上方夏，方夏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线索，何况，这里对她来说，不是什么久留之地。
她出去之后，林垣还没出来，想来是还在查案子。
方夏回想起老吴对她说的话，她不觉得这个小柳这件事情是偶然一件小事。
这个小柳，她不是很清楚。
在这个地方工作，每一天都是晚上来上班，方夏对其他人的关注并不是很多。
老吴是为数不多的主动凑到她面前聊天的人，也因此，她唯一能称得上关系还行的人，也就是他一个而已。
回到两人约定的地点，林垣还没出来，方夏等着他。
为了不让人发现，他们的车子停的地方十分隐蔽，不远处正对着的一条暗巷，方夏想要给奶奶打个电话报个平安，眼睛余光扫到了暗巷里出来的一个人，不由的停驻。
那是个看上去很瘦的中年男人，带着帽子，穿着一个卫衣，全身都是黑色，看不清楚面容，双手插着兜往外走，看上去十分低调。
“蝎子。”
方夏喃喃出声，将电话收起来，下车悄悄的跟上去。
蝎子，零号组织的杀手，通缉令上常年挂着的人物，他就是当年的知情人之一。
一个从小时候就开始做杀人越货事情的狠辣主儿。
会被发现。
方夏深深的知道这一点，她不是专业得跟梢人员，而对方是穷凶极恶的歹徒，在过了第一个路口的时候，方夏看了眼四周的摄像头，就果断的停了下来。
蝎子回头，注意到跟着自己一条街的女孩子停下来进了一家咖啡厅，眼中微微诧异。
方夏进入咖啡店，找了一个隐蔽的角落，入侵四周监控，四通八达只为了寻找蝎子的下落。
他的方位并不是很难确认，方夏在确认这一点之后，她起身离开咖啡厅，从另外一条路上买了一顶帽子再次跟上，不过是，隔着一条街的跟踪罢了。
一直眼看着对方从监控上消失。
这个时候如果不跟上，那她还有机会吗？
方夏看着眼前一条胡同，脑子里闪过了无数念头，最终坚定的走了进去。
她屏住呼吸，全程小心翼翼，踮着脚尖往里走。
尽头只有一家民居，大门紧闭，从外面根本看不出什么来。
方夏没有犹豫，走出巷子，到马路对面的一家超市里走，林垣的电话打来，询问她在什么地方。
方夏没有说实话，只是告诉他自己调查到的信息，而后说自己有事，要请一天的假期。
不等林垣同意，她就将电话挂断了。
因为，巷子里出来了一个人。
不是蝎子，是个女人。
长得很秀美，五官周正，驼色毛衣，牛仔裤，脚上一双普通的运动鞋，这是个让人只要见到，就会觉得印象深刻的女人。
方夏从对面看过去，很难想象像是蝎子这种人，会和女人有关联。
她似乎在等人。
不多时，她朝着方夏这边走来。
方夏没有躲开，低头依然假装玩手机，眼睛余光却清楚的能看到女人走进超市。
女人在超市里买了很多吃的。
在她出超市结账的时候，方夏拿了一包饼干跟在她的后面，看清楚了她买的东西。
鸡蛋，火腿，肉，蔬菜，水果。
买的十分全乎，里面还有几条烟。
软中华。
当然不是她抽的。
女人的手指纤细白皙，没有任何抽过烟的痕迹。
她付账的时候，还是用钱包付的账。
方夏没有继续等，跟在女人身后付了账，直接回家。
邱瑜。
方夏看着电脑上女人的资料，心中默念。
她觉得，她找到了一个好的切入点。
第二日再上班的时候，林垣已经找到了关于小柳的信息。
和老吴说的差不多，小柳的确是因为艾若的原因，所以失去了工作。
“我和你一起去吧。”
方夏提出和林垣一起去找小柳，林垣挑眉，她这次的主动，让他有些意外。
“他们住的地方，你找不到。”
方夏淡淡给了回答。
找不到？
姚江很想笑，整个江城还有林垣找不到的地方，说到底方夏还是不够了解林垣。
然而，到了地方，姚江就笑不出来了。
这块地方，道路泥泞，坑坑洼洼，四周都是危房，门外挂着晾干的衣服，不时还能听到吵架的声音。
“这里一户住的人很多，天台上还住着人。”
方夏指着不远处的一个小吃摊，“走吧，进去问问。”
小吃摊是最容易知道这附近人都住在什么方位的地方，毕竟人不能不吃饭。
方夏几个人很容易就知道了小柳在哪里。
楼道逼仄，味道难闻，姚江忍不住叹息，“谁能想到，江城还有这种地方。”
“世间百态，本就如此！”
方夏淡淡说道，敲响了小吃摊主说的小柳家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