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第61章
很久没回程家大宅了, 两人闲来无事，在第二天下午，两人回了趟程家大宅。
到程家大宅的时候, 程明盛正坐在凉亭里和苏焱之喝茶。茶杯里的茶水水质清透，淡绿淡绿的颜色格外好看。
见他们来了，程明盛立马站起身, 走出来迎道：“回来了？”
程聿深率先叫人：“爷爷。”
作为程明盛的孙媳妇, 鹿呦鸣也不得不喊一声：“爷爷……”
这声爷爷包含了太多，是不同于以前的称呼。脸一红, 便不自在了起来。
程明盛倒是没所谓，眼睛弯弯的，十分亲切的看着鹿呦鸣, “几天不见，爷爷倒是念起你了。”
他将鹿呦鸣扯了过来, 打量着：“瞧瞧, 这好多天没见，都瘦成皮包骨了。”
说完, 他还抬了抬下巴和旁边的苏焱之说话：“苏老头, 你看成不成？”
鹿呦鸣这才发现苏焱之也在，温婉的对他笑了笑, 跟着程聿深喊了一句：“苏爷爷。”
苏焱之点头示意，抬手拍了拍程明盛的肩膀, 打趣道：“你这孙媳妇儿长得俊啊……”
鹿呦鸣的脸蓦地一红。
程明盛在一旁陪着呵呵一笑：“那是当然。”
“我们家呦呦不仅长得俊, 善良贴心, 老头子我呀，喜欢的很。”
苏焱之也一同笑。
没在外面站多久，四人就一同进了屋。
屋里温度高, 鹿呦鸣觉得有些热，欲想脱掉外衣。刚准备脱时，程聿深就将她的手按住，“脱衣服干什么？”
鹿呦鸣：“热。”
哪知程聿深毫不给情面：“不准脱，穿上。”
说着，还用手将她的大衣拢了拢。
“你这人……”
正想着啐他几句，林姨就从客厅迎了出来，见到鹿呦鸣，脸上喜色未变，过去拉着她的手：“呦呦回来了？”
鹿呦鸣弯着眉眼点头。
林姨上下细细打量着她：“哎哟，这都瘦了……”
鹿呦鸣摇头：“没有，林姨。”
“嗯……那可不行。”林姨的眼神颇有些责怪：“呦呦，你得多吃点，以后生孩子才不累。”
提到这个话题，鹿呦鸣有点吃惊，“生孩子……”
下一秒，她又羞红了脸。
“还早呢吧。”
林姨不赞成：“那可说不定。”
“你看你念冉姐，孩子都两岁大了。”
鹿呦鸣抿唇笑。
“你和聿深也都抓紧点，争取今年能怀上。”
震惊于林姨说得这番话，但却又控制不住的开心，嘴角的笑意若隐若现，：“今年……”
“要这么快的吗？”
林姨：“当然了，你不知道，你爷爷啊，老早就想抱孙子了。”
这个她知道，之前苏念冉生下一子后，林姨就总说爷爷每天都会跑去苏家，逗小孩子玩儿。
还说，自己是苏焱之该多好。
因为这个，苏焱之还被程明盛羡慕了好一阵子。
她终是应下来，毕竟，没有人不喜欢孩子。
她也一样。
“我们……我们会努力的。”
鹿呦鸣一脸羞赧的看着林姨。
…
林姨今天做了一桌子的好菜，全是鹿呦鸣喜欢吃的。
桌上好不热闹。
鹿呦鸣坐在程聿深旁边安安静静的吃着饭，突然碗里多了一道青菜。
鹿呦鸣看过去。
迎上了程聿深的视线：“吃菜。”
鹿呦鸣转回头，把他刚刚夹的青菜乖乖的吃了下去。
“苏老头啊，尝尝……”
程明盛夹了一个排骨，放进了苏焱之的碗里。
苏焱之乐呵乐呵的笑着，一边点着头：“程老头啊，还是和以前一样。”
程明盛：“那可不比以前咯。”
这句话像是意有所指。
而后又听见他说：“孩子们都长大了，我们也老了。”
“想想以前啊，也和他们一样。”程明盛说着，看了看坐在他们对面的程聿深和鹿呦鸣：“也是年轻力胜的年纪。”
“这一转眼啊，都成一把老骨头了。”
苏焱之放下筷子，颇为惆怅的跟他一起感叹：“是啊，转眼间，聿深都结婚了，念冉也都成家了。”
程聿深看着对面感今伤怀的两位老人，淡笑着说：“爷爷，人总归是要长大的。”
他侧头看了看旁边的鹿呦鸣，又说：“成家立业对每个人来说，都一样重要。”
苏焱之点点头：“是啊，想当初你还是个孩子。”
“这时间一晃这么多年过去，都已经成家了。”
程聿深抿唇一笑，但也不语。
程明盛突然开口，转了话题：“念冉怎么没跟你一起来？”
苏焱之：“她啊，在家带孩子呢。”
程明盛满意的点点头：“也好也好，你这孙子可金贵的很。”
苏焱之被他逗笑。
程明盛眼睛里满是羡慕，话锋突转，落到程聿深和鹿呦鸣的头上：
“呦呦，你和聿深也都加把劲儿，早点生个大胖小子出来。”
说到这里，程明盛的眼睛里亮闪闪的：“爷爷我还等着重孙子呢。”
鹿呦鸣一顿，转头看了看程聿深，像是在向他求救。
程聿深看了看她，手放下去，不轻不重的拍了拍她的大腿，示意让她安心。
转而对程明盛说：“爷爷，我们会努力的。”
“一定不让您输了气势。”
“……”
…
从程家大宅里回来，鹿呦鸣就像是有心事一般，心绪重重。
她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夜景，脑袋里却回想着林姨和程明盛的话。
突然，程聿深从她的背后抱住她，下巴磕在她的颈窝里。
他深深地嗅了嗅她发间的香气，用压的低沉的声音说：“在想什么？”
鹿呦鸣在顷刻间回过神来，摇摇头，淡淡的笑了笑：“没什么。”
程聿深捏着她的肩膀，将她转过身来，定定的看了她两眼，最后又搂进怀里：“可我看你从家里出来后，一直心神不定，有点走神。”
鹿呦鸣靠着程聿深，双手环住他的腰，不说真话：“没有。”
“可能就是太累了。”
程聿深就当她是在说假话，双手紧环住她：“爷爷说的那些话，给你压力了？”
鹿呦鸣一顿，从他的怀里仰起头，男人的下颚线弧度流畅。
她摇摇头：“没有。”
“呦呦。”程聿深说：“孩子的事情，我暂时还没有打算要。”
鹿呦鸣揽住程聿深腰间的手不知觉得紧了紧。
他将她从怀里推出来，抬手抚着她的脸，语气格外的认真：“我不想让你提前感受怀孕的辛苦。”
他吻了吻鹿呦鸣的额头。
“也不想让你为我而辛苦。”
…
“他真的这么说啊？”
阮小念坐在床上，听完鹿呦鸣的话，有些惊讶的问了一遍。
鹿呦鸣盘腿坐在地上，怀里抱着一个抱枕，手指却紧扣着抱枕边缘垂下来的流苏。
无声的点点头。
“那他这意思是他不打算要孩子？”阮小念开始了无尽的疯狂猜测：“难道他不喜欢小孩子？”
“也不是。”鹿呦鸣觉得阮小念的猜测不现实，赶紧纠正道：“他没有。”
阮小念：“那可说不定。”
说着，她从床上爬起来，坐到鹿呦鸣的身边，“呦呦，你还是太单纯了，男人可没你想的这样简单。”
鹿呦鸣还想为程聿深辩驳几分：“那又不是所有的男人都和你说的这样。”
话虽是这么说，可鹿呦鸣还是隐隐的被阮小念的话吓到了，手指紧扣着。
“他不会这样的，他说了，不想让我辛苦。”
阮小念：“不想让你辛苦？”
“这是理由吗？”
鹿呦鸣：“可能他就是觉得，我现在还要跳舞，如果在这个档口怀孕生小孩儿，对我的事业肯定是有影响的。”
这么一想，好像也是对的。
可阮小念又对鹿呦鸣担忧起来，她握着鹿呦鸣的手：“那你们这样，多久才能要孩子啊。”
鹿呦鸣摇头：“我不知道。”
她大胆猜测：“或许……过段时间吧。”
阮小念今天好不容易休假，趁着假期，两人去了一趟商场。
美名其曰给她的心上人教授挑生日礼物。
两人逛了很多门店，里面都没有阮小念想要的。
鹿呦鸣忍不住打趣：“你还真是用心啊，终于知道该货比三家了。”
阮小念害羞的笑笑：“这不……对象不一样嘛。”
鹿呦鸣偷笑：“就你出息。”
阮小念手里拿着条暗红色的领带，细细打量着看了看。
决策不出来，她就问身旁的鹿呦鸣：“这条怎么样？”
鹿呦鸣点头：“挺好。”
“我不要挺好，我要最好。”
“……”
“这条呢，这条怎么样？”阮小念又从架子上拿出一条暗蓝色的领带。
两条领带放在一起，明显的对比。
鹿呦鸣认真思考，最终选了蓝色的那条。
阮小念点头，敷衍其事的买了单。
鹿呦鸣挑了挑眉头：“你听我的？”
“这可是给你的教授买的。”
“对啊，我自己选不出来嘛。”阮小念挽住她的胳膊，对她眨了眨眼，“多条路多条选择嘛。”
“……”
阮小念痛快地买下单后，又打算和鹿呦鸣继续再逛逛。
可到中途，阮小念突然急着要上厕所，鹿呦鸣又只好在厕所门口等她。
周围人来人往的，害怕挡住别人的路，鹿呦鸣轻挪了挪身子往旁边站了站。
可这一挪，她就碰倒了一个小孩儿。
鹿呦鸣赶忙转过身蹲下，将那个小孩儿从地上扶起来，还替他拍了拍裤腿上沾满的灰尘。
小孩儿估摸着只有三岁的样子，他穿着小熊卫衣，深蓝色牛仔。
“小朋友，你有没有事啊？”
小孩儿扑朔着大眼睛，摇摇头：“没有。”
给他裤腿上拍完灰才发现，他身边没有大人。
鹿呦鸣又四处看了看，确定没有可疑的大人，她又看向他，跟他说：“小朋友，你爸爸妈妈呢？”
小男孩儿很镇定，看着她，模样甚是乖巧：“姐姐，我迷路了。”
鹿呦鸣一顿：“迷路了？”
小男孩儿点点头。
“那你记得爸爸妈妈的电话号码吗？”
小男孩儿摇摇头，“不记得。”
这一句不记得，让鹿呦鸣顿时也没了办法。
就在这时，阮小念从卫生间里出来了，四处张望似的寻了寻鹿呦鸣的身影，最终在人群熙攘中锁定了她。
迈步朝这边走来。
“你在这儿干什么……”
鹿呦鸣扭头看向她，站起身来，跟阮小念说：“这个小孩儿迷路了。”
阮小念一惊。
视线连忙从鹿呦鸣身上挪到那个小男孩儿的身上去。
她蹲下身：“小朋友，你知道你爸爸妈妈在哪里吗？”
小男孩儿摇头。
“那电话号码呢？你知不知道爸爸妈妈的电话号码？”
小男孩儿还是摇头。
阮小念沉沉的叹了口气，站起身来对鹿呦鸣说：“那怎么办？”
“他什么都不知道。”
鹿呦鸣此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心下一沉，脑袋里闪过一个拙劣的办法：“要不先把他带在我们身边，这人来人往的，遇见坏人了就不好了。”
“可是……”阮小念瞥眼看了看那个小男孩儿，压低声音：“他也要跟我们走啊。”
“小朋友，你现在跟姐姐走，姐姐带你去玩儿好不好？”鹿呦鸣蹲下身，弯着唇角，笑眯眯的跟小男孩儿说道。
小男孩儿颇为警惕的看了她两眼，有些害怕。
鹿呦鸣连忙出声安慰：“姐姐不是坏人，你现在不知道爸爸妈妈的电话号码，姐姐无法跟你的父母联系，你一个人呆在这里不安全。”
话是这么说，可小男孩儿还是不太相信，糯糯的出声：“爸爸妈妈会回来找我的，我就待在这里。”
小男孩儿看着她，后退了一步：“姐姐，谢谢你，但我还是想在这里等爸爸妈妈。”
满脸都是抗拒。
鹿呦鸣抿唇，不好说些什么了。
好在时间没过多久，小男孩儿的爸爸妈妈就从远处赶来了。
他一把扑进她们的怀里，小手勾住他们的脖子，大声叫着爸爸妈妈。
见着眼前的这一幕，鹿呦鸣竟有些羡慕。
站在自己旁边的阮小念一眼就看出了端倪，用手肘戳了戳她：“怎么，你羡慕啊。”
鹿呦鸣没隐藏自己的情绪，点了点头：“嗯，羡慕。”
这回换阮小念取笑了：“那还不赶紧让你老公积极一点。”
鹿呦鸣被她逗笑。
…
这些似乎像是被上天安排了一样，鹿呦鸣这些天总是能见到关于小孩子的东西。
婴儿房，婴儿车，婴儿玩具，一个都不放过她。
鹿呦鸣拿起货架上的一个婴儿玩具，仔细的看了看，轻笑笑后将它放回原处。
推着小推车朝着青菜区去了。
这家超市很大，菜品很丰富。
这些天程聿深回来得早，都在家陪她吃饭，食材用的快。
她刚选好一个萝卜，准备拿去称秤，就听见旁边的两个大妈一边选菜一边聊天道：“这男人啊，上了三十岁对小孩儿就不是那么的想要了。”
鹿呦鸣的手一紧。
“以前大家都说男人三十而立，总得先干事业在成婚立家，可也只是说说，哪有多少人真是这么做。”
“要我说啊，这男人，就应该先结婚，早点生个孩子出来，家稳定了，事业也就稳了，还能让我们这些老不死的早点享福，抱个孙子。”
“是啊……”
鹿呦鸣的脑袋此刻嗡嗡作响，她有些懵。
超市里的售货员给她的菜打好价钱，喊了她好几声，她才应。
鹿呦鸣说了声抱歉，连忙接过菜放进了自己的小推车里。
这一天过的浑浑噩噩的。
就连晚上的饭都没做好，糊了一半。
晚上吃饭时，程聿深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不由得担心问：“呦呦，你怎么了？”
鹿呦鸣立马回神，捏着筷子的手一顿，眼睫轻颤了颤：“没……没事。”
程聿深看着鹿呦鸣分明有事又装作无事的样子，挑了挑眉：“真的没事？”
鹿呦鸣不想让他知道自己是因为今天在超市里听见那两个大妈说的话而失魂落魄的。
最终还是选择了掩饰。
她对他笑笑，点头：“真的没事。”
晚上，鹿呦鸣侧躺在床上。
她还没有闭眼，脑袋里总能回想起那两个大妈说的话。
男人到了三十岁以上，对要孩子这种想法，都是可有可无的了。
程聿深也三十岁以上了，他会不会，也有这样的想法？
想到这里，鹿呦鸣不禁捏了捏被角。
她闭上眼，想要强迫自己赶紧睡过去，不再想这些乱七八糟的话。
身边床垫下陷。
程聿深掀开被子躺了进来，他从后面揽住了鹿呦鸣的腰，紧紧地贴上去。
就知道她没睡，他也故意不说话，只是用指尖绕着她的发丝，一圈一圈的缠绕，等到发丝的香味残留至指尖，他就松开。
鹿呦鸣被他抱得紧，不舒服的动了动身子。
程聿深就像是找到了一个切入点，声音喃哝着问：“睡不着？”
鹿呦鸣睁开眼，轻轻的嗯了声。
“有事？”
她不说话了。
还真被他猜到了。
于是说：“从晚上吃饭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你有事。”
鹿呦鸣一怔，脊背不由得发紧。
她挪动着身子转过去，跟他面对面：“那你为什么不拆穿我？”
程聿深替她将脸上的发丝别至耳后，温柔的对她笑了笑：“我想等你亲自告诉我。”
瞳孔里闪过几丝别样的情绪，鹿呦鸣阖了阖眼皮。
迟迟没等到话，程聿深手指轻柔的蹭着她的脸。指尖轻软，带起一阵酥痒。
“怎么了？”
鹿呦鸣往程聿深怀里靠了靠，手指揽紧他，好一会儿才才说：“深深，你喜欢小孩子吗？”
这个问题问得突如其来，程聿深抿了抿唇，低眼看了看怀里的女人。
“怎么这么问？”
鹿呦鸣仰起头，继续问他：“你就告诉我，你到底喜不喜欢小孩子？”
女人的眼睛清澈无比。
程聿深盯着那双眼看了会儿，好久之后才说道：“不太喜欢。”
这个答案鹿呦鸣有想到过，也做好了心理准备，可在听见他说不太喜欢这四个字的时候，心里还是不免得有些难受。
像被针扎一样。
密密麻麻的，有点疼。
“不过……”就在鹿呦鸣想七想八之际，程聿深又出声来：“我的小孩儿是个例外。”
鹿呦鸣抬睫看向他。
他的语气极为轻柔，像是滋润的春雨，缓解着她心里那一道道疑惑：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呦呦，怀孕和生小孩儿不比其他的事情，这其中会很辛苦很难受，我不想让你提前感受这些。”
“那你就不想……不想要自己的小孩儿吗？”
“比起孩子，我只想要你。”
鹿呦鸣心尖一颤。
她又连忙抱紧了他一些，脑袋埋在他的胸膛处，听着他沉稳坚实的心跳声。
房间里十分安静，只有两道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两人都沉默了好一会儿，鹿呦鸣颤了颤眼睫，像是做下了什么决定一样。
她从他的怀里探出头来，笑着看着他：“深深，我不怕辛苦，也不怕难受。”
“下一次。”
程聿深有些疑惑：“嗯？”
鹿呦鸣笑容浅浅的看着他：“下一次，我们就生个孩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