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30
路浣下了楼, 向小区外走去。
一辆黑色轿车静静停在路灯下,路灯柔和的光线映衬着男人的脸,让他棱角分明的轮廓也柔和了许多。
他就静静地看着前方, 视线仿佛要在最深的黑暗中寻找什么。
他有一双极好看的眼睛, 明知危险却诱人沉醉,
路浣走到车前, 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直接坐上了车。
她把手上捧的萱草直接放在了他车上。
“上次送给你, 结果你也没理我, 我这人对送东西一向很倔强,我就放在这儿了, 怎么处理是你的事,不过你最好别扔, 不然我会生气的。”她道。
“这是什么花?”他问道。
“萱草。”路浣回道。
“你很喜欢?”
“不喜欢,我这人对花花草草一向没什么耐心,你看它都快被我养死了, 我怕再晚送一点,它就要枯萎了。”
两人视线撞在一起, 路浣是故意的, “我听见了你心跳的声音, 你的心乱了。”
他轻嗤了一声, 转过了视线。
车陡然开了出去, 惯性直接把她按死在了座位上, 她脸黑了几分,“说不过就伺机报复,你这心眼就比针尖大那么一点。”
心眼极小的某人一路超速,车停在了一间酒吧外面。
不过并不是那种喧闹的酒吧, 而是一间轻吧!
柔和的灯光照映下,更显古朴安谧,静静地沉睡再热闹城市的中央。
更重要的是这条街她很熟悉,这不是她之前咖啡馆的那处地址吗?
她还记得很久以前她和景西说过,等年纪再大一些,不愿意动弹了,就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开一家小酒吧。
路浣停在了车旁,她问道:“为什么带我来这里?”
“找个喝酒的地方而已,没有为什么。”他率先推开了酒吧的门。
路浣在他身后无奈地笑了。
这小子那股傲娇的劲儿,还真是没改过。
她抬头看了眼,这间酒吧竟然连个招牌都没有,她双手插在衣兜走了进去。
酒吧很安静,一个客人也没有,当然她们是唯二进入的客人,在这寸土寸金的地方,没有客人竟然还能开下去。
在进入酒吧后,她把卫衣的帽兜盖在了头上。
他回头看了一眼,不由有些失神,因为帽兜遮住了小半张脸,为了营造古朴的氛围,酒吧内的光线很暗淡,于是她的大半张脸便藏在了阴影里。
“浣浣。”他忽然走过去把她的帽兜掀开了。
路浣抬了下下巴,“看清楚我是谁了吗?”
那眉眼锐利似剑,有些咄咄逼人,他往后退了一步,又退到了吧台前方。
路浣却根本不由他退缩,而是靠了过去,“你在找她的影子吗?你觉得我们有几分像?”
有些话在她嘴里几乎转了个圈,却又没吐出来,有些话一旦说出来,就没有回头的余地了。
她不能害了傻妞,而且眼下的一切也无法解释,编造一个谎言又要用无数的谎言来圆,与其东拉西扯地扯谎,她宁愿保持沉默。
只是这个傻子有时候倔得让人生气。
他被她逼到了角落,他背靠吧台站着。
“你们模仿她很辛苦吧!”他抚摸着她的脸。
“还好,不算很辛苦,我算是本色出演。”
他紧紧锁住了她的下巴,眼神里有凶光,“我很不喜欢你们学她。”
路浣把他手指掰开,她下巴上多出了五根指印,可想而知他刚刚的力气有多大,她揉了揉被捏疼的下巴,反手给了他一巴掌。
“你不喜欢关我屁事。”
他似乎也没想到她下手会又狠又快。
他根本没来得及躲开,也没想躲开。
他没有动怒,反而笑了起来,拿起桌上的那杯威士忌直接灌了下去。
“你倒是把她的精髓给学到了。”
路浣坐在他旁边的高脚凳上,拿着酒杯转了起来。
“来杯你们这最烈的酒。”路浣道。
旁边调酒师全程都很淡定,仿佛周围的人和事都无法吸引他的注意一般,哪怕路浣扇了景西一巴掌,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直专注着自己的事。
对方推给了她一杯淡蓝色的饮品,路浣才注意到他双目无神,调酒师竟然是个盲人。
也不知道哪找到这种人才的。
他一杯杯灌着酒,把酒当水喝。
路浣夺过了他手中的酒杯,道:“你找我出来,就是单纯让我看你的酒量吗?”
连喝了三杯,他脸也不见红。
他一时没有吭声,而是把外套脱下来扔在了一旁的高脚凳上。
“你喜欢我吗?”他问道。
“当然。”
听到她这么坦诚,他反倒没什么表情。
“那么如果有一天,我需要你为我牺牲,你会为我去死吗?”
“不愿意。”路浣喝了口酸甜的冷饮,“我很爱惜我这条命,不会为了任何人去死,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们两只有一个人能活着的话,我希望那个人是我。”
活着的人永远要比死去的人痛苦,一个人在这世上踽踽独行,她不希望他再经历一次。
“连为心上人去死都做不到,也配说爱吗?”他轻嗤了一声。
“我可以自愿去死,但不能别人要求我为谁死,你说的那也不是爱,是道德绑架。”路浣把手上的酒一饮而尽。
他面无表情地听着。
路浣则站了起来,走到了透明玻璃墙前面,看着外面车水马龙,是熟悉又陌生的景象。
这会才察觉到了后劲儿,她砸吧了下嘴,这酒确实有点烈。
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
喝最烈的酒,泡最野的男人。
她又走了回去,脸颊上多了两抹红,但那双眼睛却也越发清明。
她点了下他的后背,“景小西。”
他后背明显有些僵硬,只见他又干了一杯酒。
“你为什么不敢回头看我呢?”她歪了下头,笑了起来。
他把酒杯甩在了桌上,然后转过身。
也就是这时,路浣忽然捧住了他的脸,直接强吻上去。
都说酒壮怂人胆,更何况是她这种本就无法无天的人。
酒她要喝,男人她也要上。
她狠狠咬破了他的唇,要让他知道痛。
他似乎是被镇住了,竟然一动不动,任由她乱咬一气。
他眼神其实是有些迷离的,也不知是不是醉了。
路浣放开了被她咬破了皮的嘴唇,往后退了一步。
他却伸出手,箍住了她的腰,把她带到了自己腿上,捏着她的脸啃了起来。
主动送到她嘴边的肉,路浣当然不会放过,热情地回应着他。
调酒师调完了最后一杯酒,淡定地关了灯,出了门后还贴心地把门关了。
那行云流水般的操作不似是个瞎子。
行走在黑暗中,他听到了一声熟悉的声音,于是便顺着那声音方向走了过去。
“怎么这么早就关门了,西哥呢?”那人问道,他把车门打开了,还在门边敲了一下,那瞎子会自己顺着声钻进来的。
“西哥大概要办事,所以我先撤了。”他把拐棍放在了一旁说道。
“办什么事?”他问。
“你说呢?”他反问道。
周浩微微皱了下眉头,“西哥不是那种冲动的人,是喝醉了吗?你没有拦下他吗?要是等他清醒了,怕是要出大事的。”
周浩算是了解他的人,因此他准备下车,看情况阻拦。
“我劝你还是不要去的好?”那人平静地道,“你知道他的酒量的,那些酒根本醉不倒他,他不是醉酒,而是醉人。”
周浩有些难以理解,“什么醉人?”
“他心乱了。”他如是道。
瞎子的世界虽然是一片黑暗,但也不完全是一片黑暗,他们能倾听普通人难以倾听到的世界,洞察到这个世界的真相。
“你是说西哥他动心了,怎么可能?”
“没有什么是不可没的。”
就在两人说话间,路浣被推开了。
黑暗中,她整理了下变得有些凌乱的头发。
“你就这么推开我了?我还以为你要睡我呢!怎么不敢了?”她轻嗤了一声。
那男人一言不发,只是又狠狠灌了自己一杯酒,那双藏在黑暗中的眼睛通红一片,路浣能听到他沉重的喘息声。
“周浩,送路小姐回去。”他打了一通电话。
路浣也没在说什么话刺激他了,只是摸索着在他旁边的凳子上坐了下来。
于是黑暗中只能听见两人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她出了酒吧回头看了一眼,隐约看见他的背影。
把路浣送回家后,周浩又原路折返,那人像是老僧入定了一般。
“西哥,你和路小姐……”周浩有些欲言又止。
“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他摇了摇头。
“下雨了!”走出酒吧,他伸出手,一滴水珠落在了他的手指尖上。
“周浩,0号要加快进度了,我有些等不及了。”他低声道。
“那路小姐呢?”周浩犹豫道。
“一切牺牲都是值得的。”他似乎不是回他,更像是在自言自语。
周浩却觉得他内心并不如他表现得这般平静。
似乎就如那个瞎子说的那样,他的心乱了,他犹疑了,刚刚那番话更像是说服自己的。
倾力十年,他不会允许自己半途放弃的,更何况如今成功似乎近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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