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第 67 章
可惜, 太子妃还是察觉到了。
枕边人心中藏着龌龊念头，她以为是对他的胞妹，到死都不知道, 那不过是沈执故意让她如此认为罢了。
再后来, 沈执遇见了宋怜。
柔弱孱怜无依无靠的宋怜, 少女清丽如花，周身气质让人生怜, 和沈执想象中的先皇后的模样重合，激起了他心中压抑已久的可怖念头。
同样也是宋怜，让他难得生出些真心的爱怜。
可随着祁衍之尚在人世的消息之后传来的，还是京中宸儿是祁衍之和琼华之子的消息。
沈执一查就知道, 宋怜当年究竟动了什么手脚。
她居然早就背叛了他，暗中如此设计于他, 沈执不敢想象。
……
两日后，江南偷袭江北，奇袭之下, 江北失了一城。
消息传到北边时，琼华和祁衍之已经回到了京城。
公主府中，妍儿睡的沉沉。
宸儿和怀儿一道趴在她的小榻前, 两个小娃娃的四只小手一道戳在妍儿的脸蛋上。
怀儿笑得可爱, 肉嘟嘟的是个胖娃娃，宸儿抿唇笑着，眉眼染笑却又克制，要比怀儿瘦上许多。
小娃娃的脸蛋嫩, 一下就戳红了。
宸儿瞧见妍儿脸蛋红了，一拧眉头抓着怀儿的手就拉了回来。
他小大人似的严肃摇头，有些磕磕巴巴的开口：“红、小、不能……”
他想说的是, 脸蛋红了，妹妹还小，不能乱戳。
琼华瞧见这场景扑哧笑出了声，她上前察看了下妍儿，见只是有些泛红，没什么大碍，也没怎么担心。
怀儿一直想放风筝，嚷嚷了几天了，琼华耐不住他磨人的功夫，应了下来。
今日外头天色正好，赶巧妍儿睡了，琼华也不想将怀儿和宸儿整日拘在屋里，便起了外出踏青游玩的念头。
她带着怀儿和宸儿前脚出门，后脚宫里就来了人，正好在门口撞见。
“公主留步，主公命属下将大殿下带去城外军营。”来人是赵耀，琼华也不好拦着不让。
赵耀口中的大殿下，正是宸儿。
宸儿只好跟着赵耀离开，走时有些羡慕的看了眼琼华手中的风筝。
这些时日以来，宸儿一直被精心教导，琼华自己也是知道的，只是她原以为，休沐日会让孩子也跟着歇一天，却没想到，教授的太傅歇了假，祁衍之却又要将宸儿带去军营。
被选中担负大任，便要忍受一些东西，也要放弃一些东西。
宸儿被赵耀带去军营，一个几岁的小娃娃，瞧见军队的阵仗，竟能稳得主，丝毫不见怯意。
想到走路都走不稳当的怀儿，赵耀不由自主感叹，即便是一胎双生，也是极为不同的，宸儿好似天生就注定是要做人君的料。
宸儿自己走进军帐，立在舆图前的祁衍之闻声回身。
他看向小小一个的宸儿，温言笑着示意他近前来。
宸儿微微攥了攥手指，往祁衍之那边走去。
他第一次见到祁衍之时，祁衍之就射死了太子妃。
那是小小的宸儿心中曾经以为的最可怖的人，就那样轻易的死在了他手里。
后来宋陵告诉宸儿，祁衍之是他的父亲，而他唤姑姑的琼华，则是他的娘亲。
宸儿和怀儿不同，怀儿此前从未见过父母，可是宸儿，他是见过琼华和祁衍之的。
“认得舆图吗？”祁衍之俯身问宸儿。
宸儿仰首看了看，点头回答：“认得，夫子教过。”
祁衍之一只手抱他起来，另一只手指着舆图上的不同的地方，温声在他耳边一处一处道：“你看，这里是长安，千年帝京所在；这里是西北，你出生的地方，也是我长大的地方……这里是江南，参差十万人家，最为繁华富庶之地……”
宸儿听着耳畔祁衍之的温言轻语，呆呆愣愣着。
从未有人，如此抱起过他。
在东宫时，沈执对后院的任何一个子女都没上过心，太子妃知道他不是自己的骨肉，几番虐待，而那个被养在外宅里的所谓“母亲”，从来没有见过他。
即便是回到了琼华身边，娘亲也是抱着妹妹居多，即便有时空下手来，宸儿也不好意思开口卖乖，总是怀儿窝进娘亲怀里咋咋呼呼。
祁衍之，是头一个如此将他抱在怀中的人。
从前无论宋陵如何告诉宸儿，他真正的身世，他都没有什么意识，也不理解，为什么生身父母和养父母不同，直到这一刻，才真的意识到，抱着自己的这个男人，是生身父亲，是疼爱他的。
宸儿趴在祁衍之肩头，偷偷抹了抹泪儿，有些说不清的心绪。
很多年后，此时不过几岁的稚童成了王座之下万里河山的主宰，仍旧最喜欢站在一处舆图旁，世人以为，他是在俯瞰他的江山，无人知晓，他是在追忆他的父亲。
祁衍之带着宸儿在军中，他带着他看舆图，看兵将，看布阵，一点一点的给他讲自己行军时的趣事，尝试着哄他笑。
琼华并不知道宸儿幼时经历了什么，可祁衍之却是清楚的，为了不让琼华自责，也为了避免琼华迁怒宋陵，祁衍之什么都没有告诉她。
可是他自己却是清楚宸儿经历过什么的，那样的虐待和欺辱针对着毫无自保能力的幼童，祁衍之每每想到都恨不得将死去的太子妃掘坟鞭尸。
也是因着宸儿不同与怀儿的遭遇，他一点也不像个无忧无虑的小娃娃。而祁衍之也明白，待他离世之时，宸儿将承担更多，所以他竭力想要在生前弥补他。
天色渐晚，宸儿也逛累了，祁衍之准备将他送回公主府。
宸儿睡着了，祁衍之吩咐人备马车将他送回去，这时，赵耀入内求见。
赵耀神色严肃，有些焦灼，祁衍之一眼便从他神色中明白，出了事情。
他抱着宸儿往外头马车走，便走便问：“怎么回事？”
赵耀扫了眼主公怀中的孩童，叹了口气回话道：“江南出事了，金陵的兵将北上偷袭，江北宿州失守，两军正在徐州城外对峙。您此前下了军令，要暂时休兵，不知眼下应当如何？”
祁衍之抱着宸儿的手臂微紧，抬首往南边望了眼，沉默了好一会儿，抿唇回话道：“传令下去，应战。”
作者有话要说： 国庆假期内应该能完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