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遵令而行(上)
傅龙晴知道傅龙策有只灵宠, 名唤宝儿,是只成了精的小狐狸,会飞,会法术, 还能听懂人言, 特别可爱。
家里的侄儿玉翎, 有一只彩羽的小鸟,名唤小多。是玉翎与他去雪山时抓回来的, 非常聪明, 也能听懂人言,而且现在还能说些人话了。
不过, 狐狸啦,小鸟啦,似乎古书上也都有过成精的记载, 倒是想不到,鱼也能成精吗?
“金鳞不是鱼,是龙!”傅惜的手轻轻地放进水潭中:“鲤鱼跃龙门, 没听过?”
傅龙晴当然听过,只是没往那想, 而且“龙”啊, 真得有吗?
傅龙晴看傅惜忽然伸手入水,以为必定会惊吓了金鳞一家。这金鳞一家, 非常警觉。上次傅龙夜和傅龙裳跑进来看金鳞,傅龙夜想摸摸金鳞,可是将金鳞一家吓得四散逃窜,差点想从泉眼里逃跑呢。
所以,从那次之后, 傅龙城有令,看金鳞可以,但是除了傅龙晴外,谁也不许伸手入水。傅龙晴每隔月余,可来捡拾石潭中的金鳞丹入药。
傅龙晴刚想劝阻,就惊奇地发现,金鳞一家不仅没有四处逃窜,反倒都游向了傅惜的手掌,在他手掌周围游来游去,还用头去蹭傅惜的掌心、手背。
“他们好像非常喜欢小爷爷,尤其是这条。”傅龙晴指着一条头上有两个凸起的,体型娇小的金鳞。按傅龙夜所说,这条被视为金鳞的女儿,命名为公主小鳞。
公主小鳞根本就不离开傅惜的手掌,用头一直贴在傅惜的手掌心上。
“公主小鳞吗?”傅惜对这名字有些好笑:“公主小鳞确实是这四条金鳞中最有灵性的,而且,她也不是金鳞的女儿,是金鳞的妹妹。”
傅龙晴眨巴着眼睛……
傅惜缩回了手掌,并不带一丝水珠。公主小鳞很失望,游到水潭边,“嘤”了一声。其他三条金鳞围在公主小鳞身边,似乎在安慰她。
傅龙晴忽然想到一件事,这公主小鳞若是能变成一位人鱼公主,没准还能嫁给小爷爷吧。
傅惜有些犹豫:如果我向你大哥求取这条公主小鳞,会不会太唐突了。”
“小爷爷真要求娶公主小鳞吗?”傅龙晴激动地道:“她真能变成人?难道小爷爷以后要和她一起生活在水里?”
傅惜也被傅龙晴的反应吓了一跳:“她不会变成人,她是能化出翅膀的,就不用待在水里了。”
“而且,我为什么要和她一起生活在水里?”傅惜纳闷。
求取……求娶……傅龙晴这才知道自己想歪了。傅惜小爷爷还是个小孩子呢,自己怎么会想到那种地方去。
傅龙晴的脸红了:“晴儿只是太震惊了。”
午间摆饭,傅龙城亲自过来作陪。傅惜想开口说公主小鳞的事情,又不好意思。傅龙晴犹豫,要不别再气恼大哥了,和大哥好好说话吧,可是大哥不问他,他又不敢贸然开口。
入席了,冷场了。
傅龙城不由叹气,虽是小爷爷,但是毕竟年纪小,又是个任性的,这场面话还是自己说吧。
“龙城琐事多,对小爷爷侍奉不周,还请小爷爷见谅。”
傅惜摇头:“有晴儿就可以了,倒是不用麻烦你。”
“是。”傅龙城给傅惜倒了杯果茶。傅龙晴忙为大哥添茶,然后给自己倒了一杯。
“龙城多谢小爷爷为晴儿疗伤。”傅龙城以茶代酒,感谢傅惜。
“切勿对坝上言及。”傅惜一边端茶一边嘱咐傅龙城。
“是。”傅龙城应。
“晴儿带我去看了金鳞。”傅惜斟酌着措辞:“特别可爱,而且,其中一条叫公主小鳞的,与我很是投缘。”
傅龙城不由莞尔,傅惜脸红了。
“城儿不信?”傅惜有些恼了。
“怎会。”傅龙城轻咳一声:“为感谢小爷爷为晴儿疗伤,龙城倒是愿意将金鳞相赠。”
傅惜有些微怔,傅龙晴也觉得大哥挺大方,金鳞可是宝物啊。
“只是龙城还想请小爷爷费心,再帮晴儿医治一下他的心悸之症。”傅龙城起身,对傅惜深深施礼:“若是小爷爷能治好晴儿的心悸之症,龙城还愿将傅家金龙令相赠,日后小爷爷但有差遣,龙城及大明湖傅家弟子都将尊令而行。”
傅惜看看傅龙城,再瞧瞧傅龙晴。
傅龙晴只看着他大哥,原来大哥,如此看重龙晴。
傅龙玉赶到少室山,悠哉悠哉地寻到书院,又找到了傅龙城的客居之所,只看到了奉命过来见客的傅龙策。
“你大哥呢?”傅龙玉将带来的长匣往桌案上一顿,憋足了劲儿,准备收拾傅龙城。
“大哥心切三哥伤势,已经先回大明湖去了。”傅龙策小声答道。
傅龙玉反应了一瞬,“啪”地一拍桌子,觉得自己鼻子都要气歪了,好啊,傅龙城,有主意啊,长心眼啊,一会儿大明湖,一会儿少室山的,来回折腾啊。
傅龙策默默侍立一侧,这位大堂哥坐这运气有半个时辰了吧……
也难怪大堂哥生气,傅龙策非常理解傅龙玉,傅龙策自己也生大哥的气,说将我扔这就扔这了……书院简直如地狱啊,傅龙策在书院求学两天,感悟颇深。
晨起读书,打水洒扫,写字、听课、背书,没有片刻得闲。三个时辰后,吃饭。饭后继续打水洒扫,然后继续写字、听课、背书,两个时辰后,吃晚饭。晚饭后还要打水洒扫,然后写字、听课、背书,再一个时辰,进行日考。
傅龙策从没受过这等苦楚。写字、听课、背书,有专门负责惩处的夫子拎着戒尺巡视。若稍有松懈,夫子吩咐一声“跪”,生员就要离席到书案边跪下,并把手举过去,等着夫子打。多是三下或是五下。打完了,生员再回到座位上继续学习。
晚课时,夫子还要总结今日学习成绩,并进行日考,排名最后的三人,要杖刑十下示众。在院子里的台子上,跪伏了,由夫子拿着藤条打,所有的生员肃立观看。
这一天下来,必要时时刻刻都要绷紧神经,还伴随着戒尺或藤条的噼啪声。心累。
书院的规矩,不分年纪大小,不论入学先后,只以学识分高下。
傅龙策独得山长大人宠爱,初来就可以聆听山长大人授课。其他生员要想获得这种资格,需要在月考中考入前二十名才行。
山长大人确实学识渊博,傅龙策听得也很有滋味,可是傅龙策依旧觉得自己是在虚耗光阴。傅龙策觉得自己更适合去行侠江湖什么的,而不是在这里摇头晃脑的背诵先贤文章。唉。
傅龙玉“腾”地起身,然后命傅龙策:“仔细课业,莫丢傅家弟子的脸。”
傅龙策忙问:“大堂哥还要回大明湖去吗?”
傅龙玉冷着脸道:“回!”
“大哥过两日还要回来参加书院更名之喜,大堂哥只在书院安心歇息几日,就能见到大哥了。”傅龙策劝。
“等不及。”傅龙玉一甩下一句话,人已疾步而出。
傅龙策叹气。算了,还是早些睡吧,明早还要早起受苦受累呢。
傅惜挺想要公主小鳞,也想要金龙令,只是傅龙晴这心悸之症,他也医不好。
“晴儿的心悸之症,只有城儿才医得好吧。”傅惜道,他觉得傅龙城是故意不想把公主小鳞和金龙令给他才这么说。
“请小爷爷明示。”傅龙城有些纳闷:“龙城虽是武者,对穴道、经络有所了解,但是并不通医理。”
傅龙城难得这么不自信:“实在是华坤先生开的方子都无效的。”
傅惜不由好奇华坤先生开了什么方子?傅龙城就将华坤让自己给傅龙晴买糖葫芦吃的事情说了。
傅惜忍不住笑:“华坤先生果真也是有一套的。”
傅龙晴垂了头,想起那几日大哥看着自己吃糖葫芦时,自己的心悸之症确实是好了的。
“等我想想,再给你个提示吧。”傅惜笑道:“只是若这方子好用,我也不要你的金龙令,你只将公主鳞送我就成。”
“是。龙城绝不失言。”傅龙城忙着给傅惜夹菜:“小爷爷多吃一些,饭后慢慢想。”
傅惜笑道:“我一定好好想想。”
“你多吃点肉。”傅龙城一边给傅惜布菜,又侧头去嘱咐傅龙晴。
傅龙晴应了声“是”,还是只夹了鸡髓笋中的嫩笋。
傅龙城便用公筷夹了酱鹿筋,玫瑰鹅,柠檬虾,将傅龙晴的盘子也摆满了。
“不许剩。”傅龙城觉得傅龙晴好像又瘦了:“这些蟹肉煎包也都要吃完。”
“哦。”傅龙晴不喜欢吃蟹肉煎包:“小爷爷好像特别喜欢吃蟹肉煎包的。”
“这个有营养,而且对你的伤势有好处,可以缓痛的。”傅龙城不看眼巴巴看着蟹肉煎包的傅惜,连哄带骗得让自己弟弟吃:“再不吃就没了。”
吃过午饭奉茶时,傅惜和傅龙晴都吃得小肚溜圆,连茶都喝不下了。
傅龙城告退时,还不忘嘱咐傅惜:“小爷爷一定仔细想想这治疗心悸之症的法子。”
傅惜保证说,一定认真想,傅龙城才先告退了。
傅龙晴陪着傅惜去家里的翠湖苑散步,消食。傅惜问傅龙晴道:“你想让你大哥如何哄你,你才不生他的气?”
傅龙晴有些赧然:“我没有生大哥的气,我也不是小孩儿,还哄什么。”
傅惜的目光落在远处在浅滩中畅游的几只天鹅道:“你也不用难为情,这种心悸之症,我也是有过的。”
傅惜自去年起,一回坝上,一看到他大哥傅榆,就似乎会随时发作心悸之症。
“只是我大哥他,却是有法子治的。”傅惜的右手忍不住抚上左臂。
傅惜面前回坝上时,因了一项差事不合傅榆的心思,褪尽了傅惜的衣衫,吊在院中的桃树上,用藤鞭打得皮开肉绽。又命傅惜顶着一身伤痕在院中青石上思过。
傅惜连跪了三天三夜,傅榆也不曾开赦。第四夜时,暴雨倾盆,雷电交加。傅惜实在挨不过辛苦,想爬去廊下躲避。
偏傅榆此时出来,正好瞧见。
“大哥已经疼惜我,才会半夜里冒雨出来看我,我却是让他失望了。”傅惜有些自责地道。
傅榆暴怒之下,将傅惜连踢了十几脚,傅惜在冰冷的泥水地上翻滚时,不仅是肌肤之痛,更是连心都痛得战栗。
“我也不知怎么昏过去了。”傅惜轻声道:“却是更惹了大哥气怒,便掰断了我的手臂。”
傅龙晴看着傅惜几乎如弟弟龙星般俊美无双的侧颜,觉得好生心疼。
“总算大哥也还疼我,在我离开坝上时,命我疗伤,如今并没有什么大碍了。”
傅惜微微一笑:“我大哥那个人,从来不知哄人的,也不会学,总还是你大哥好。”
傅龙晴伸手帮傅惜正了正束冠:“小爷爷辈分大,挨板子自然是比我们重的。”
傅惜笑着点头:“大哥也常训我,以为爷爷是那么好当的吗?”
傅龙晴也不由笑起来。
“你快想想,你这心悸之症如何才能医好?你大哥那里还等着我给提示呢。”傅惜笑道:“这回,可得让你大哥好好哄哄你才是。”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给晴儿宝宝吃蟹肉煎饺,甜不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