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鹬蚌之争,没有渔翁
粗大的石枪破土而出。
不是一根,也不止十根,而是叫人数不清的数量。
这数不清的石枪,从四面八方攒刺向那个火红色的身影。
眨眼之间,火红色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她站立过的地方只留下一个乱石堆,看上去,犹如一座长着尖刺獠牙的枯冢。
胖子艰难地咽下一口口水,死命地闭上眼睛又重新睁开。
眼中的画面没有任何变化。
“放心吧,你的红衣仙女如果只有这点本事,清源剑宗也不敢派她上场。”
卜师傅的话让小胖子心神大定,运起双目,开始搜索擂台之上的彤影。
化生道宗的卓二师兄,在和小胖子做同样的事情。
他一出手,就是自己的成名绝技乱石穿空,是真的存了一击必杀之心。
明明眼睛已经告诉他,这一击大功告成,但是耳朵却告诉他,自己的绝杀已经落空。
没有再熟悉不过的筋断骨折、肌肉化泥的声音。
对方的动作,快到能够骗过他的眼睛。
既然如此,那就说明,在这场战斗中,自己这双眼睛已经是无用的东西了。
但即使是这无用的东西,也可以发挥一下残存的价值。
比如,用来设一个陷阱。
“演技不到家啊,动作和你一模一样,不是他这种水准的修士应该有的表现。明摆着告诉别人,他在装模作样嘛。”
卜师傅摇了摇头,满脸的不屑。
彤影再现场中,引一束银光,直刺卓子平颈后。
卓子平一掐法诀,仿佛脑后长眼,一道如腰粗的石枪,径直掼向半空中的施佳丽,又是轻轻松松就透体而过。
“还是假的吧?”
小胖子有了头一回的经验,心下踏实不少。
“认真看,虚虚实实、真真假假,两个人玩的都是心眼。”
施佳丽真正的杀招,不在脑后,而在面前。
十数点闪亮银光,每一点飞来的方向都不一样,每一点瞄准的要害也都不相同。
银光欺近到卓子平周身五尺距离,被一层土黄色的光罩阻挡下来。
那层光罩仿佛有弹性一般,被刺上一剑,就泛起一道波澜,将银光上附带的力量,向周围消弭于无形。
尽管狠狠挨了十来剑,土黄色的光罩上涟漪四起,但很快就如雨歇后的湖面,恢复平静,然后又潜回虚空之中。
这一记连刺,看起来消耗了施佳丽不小的力气,她在离卓子平十丈远处,显露出身形。
但那道红色身影初定,她脚底下就有石笋破土而出,逼得她闪身躲开。
可那石笋犹如附骨之蛆,她闪到哪里,就从哪里萌生。
只几息的时间,施佳丽落脚过的区域,就成了一片石枪丛林。
“这绿油菜,好厉害!”
胖子虽然看似在夸那卓子平,那一股子担忧的味道,却挡都挡不住。
“那卓子平,一开始就下了死力气,当然看起来会厉害些,马上就不一样了。”
卜毅话音刚落,施佳丽已经高高跃起,轻飘飘地落在了一根石笋的尖尖上。
“卓师兄果真好本事,小妹佩服。不过呢,小妹也有些小花招,想请卓师兄掌个眼。”
这场交锋开始以来,还是第一次有其中一方开口说话。
施佳丽手中剑仿佛突然涨大了数倍,从普通的长剑变成了一柄双手巨剑。
她整个人的气势也暴涨起来。
如果说,之前的她是一朵红云的话,此刻,她已经化身为一团火焰。
一团跳动着的火焰,一团迅速升温的火焰,一团熔化万物的火焰。
在这团火焰下,石枪化为泥水,瘫软回地面。
随后,这团火焰动了起来。
也许是因为被这巨剑拖累,施佳丽并没有再用惊人的速度,隐蔽自己的身形。
她拖着那巨剑,像一颗火红色的流星,飞向卓子平。
傻子都看得出来,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知道什么叫打铁么?每一个清源剑宗的弟子,不论男女,都要懂得打铁。”
施佳丽嘴上唠叨,手上不停。
那柄巨剑仿佛成了打铁匠的手中锤,而这擂台,就是绝佳的铁砧。
铁锤和铁砧之间,承受锻打的原铁块,就是化生道宗的卓二师兄。
“想必你这挑粪浇田的家伙,一定没见识过这种叮叮当当的热闹。”
施佳丽剑成举火燎天之势,再重重斩下。
“当,当,当,当。”
伴随着这有节奏的打铁声,整个祥云舞台都在震颤。
卜毅这回算是长了见识,原来修为精湛的剑修这么厉害。
在施佳丽面前,当初那条失事飞船上的每一个人,都形同蝼蚁,轻轻松松就会被她碾成渣渣。
当然,这百花纷剑施佳丽不光手头上厉害,这张嘴也是厉害得很。
挑粪浇田!
这个词从一个女子口中说出来,虽不太雅致,但用来折损化生道宗,实在恰当不过。
化生道宗,是当世灵植栽培的龙头老大,浇田这活计,他们确实娴熟无比,但没有哪一种灵植,会需要用到粪水浇灌。
卜毅心想,今天之后,化生道宗的修士们,耳边一定免不了萦绕住这四个字了。
施佳丽攻得漂亮,卓子平却也守得精彩。
那小小的土黄色罩子灵活无比,时而像一只手格拿剑刃,时而也聚成一道刃口和巨剑硬碰硬。
罩子外边人人抖如筛糠,罩子里的卓二师兄却稳如泰山。
“卓师兄这罩子还真牢靠,不知道凭卓师兄一口气,还能撑住它多久。”
“当。”
“如果卓师兄累的话,不妨到擂台下歇一歇,小妹我亲手给卓师兄斟茶。”
“当。”
“看卓师兄这脸色,应该进补一些养气的灵丹。哎呀不好,刚才进来前,卓师兄的灵丹都叫我叶师叔缴了去。”
“当。”
“卓师兄的性子怎么这么拗,人家好像都有一点点生气了呢!”
“当。”
虽然看施佳丽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一边打着铁,一边还词汇百出,积极地劝降对手,但卜毅知道,卓子平也还留着后手。
终于,卜毅等到了他将手伸进袖管的一幕。
这场交锋开始以来,他还是第一次这么做。
卓子平从袖管中抽出一根麻绳般的物事,甩出了他赖以为生的黄色光罩。
“终于操家伙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