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晋江文学城首发
过完年没多久, 山下的小学又开学了。
孟元亮紧了紧身上破旧的衣服，背着破布缝的小包裹，一瘸一拐地来到学校。
一大清早, 教室里来的人并不多。
上学期他们班还有30人，但这学期还来学校的, 就只有16人了。
孟元亮的造型在一群农村娃娃中并不显眼, 大家只对他脸上的伤多关注了几眼，又见怪不怪地收回了目光。
孟元亮麻木地来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目光不自觉地抬头看向教室中央。
只见众星捧月的孟俊杰，穿着整齐干净的新衣服, 正在跟大家炫耀他的新笔记本。
那笔记本是硬纸皮，上面印着五彩斑斓的, 也不知道起什么的动漫人物。
明明那印刷的做工和颜料都非常劣质, 却把周围所有的同学, 都馋得快流下口水来。
但孟元亮的注意力没有再那本子上。
他看着孟俊杰那神采飞扬的神情, 是那样的阳光明媚, 没有一丝阴霾。
就如同最纯粹的火焰, 远远地照亮了孟元亮的世界。
然而，这光芒跟无边的黑暗比起来，却不过是米粒之光。
只不过是一转眼。
一阵更加恐怖的黑暗袭来，将这一抹亮光扑灭, 更将孟元亮卷入名为绝望的深渊！
“元亮, 元亮？”
几声仿佛从天边传来的呼唤, 让孟元亮的意识逐渐回笼。
他猛然一睁眼，就看到曾经童年的亮光, 已经长成青年的模样, 正关切地看着他。
孟俊杰疑惑地看着孟元亮：“是不是军训太累了？怎么坐这儿都能睡着？”
此时孟元亮正坐在学院火车站的候车区, 周围来来往往的人群，非常吵闹。
孟元亮微微摇头，晃掉噩梦带来的心悸：“没事，可能是没睡好。”
孟俊杰闻言，打趣道：“怎么，是新室友爱打呼？”
两人上大学之后，不同的院系，自然也不可能同宿舍。
虽然目前法学系和社会科学系，都暂时在一座山峰里上课。
可是两个院系学生的活动范围，完全没有重叠的地方。
一直到为期一个月的军训结束后。
孟元亮和孟俊杰这对形影不离的好兄弟，这才在分开那么久后第一次见面。
孟元亮站起来，笑嘻嘻地搭上孟俊杰的肩膀：“哪里是因为新室友，是因为没了旧室友，才会睡不好啊。”
说完，孟元亮小心翼翼地用眼角余光注意孟俊杰的反应。
然而，或许是孟元亮说这话的语气太过正常了，孟俊杰似乎没有感觉哪里不对。
他微微一笑：“那你可得好好习惯了，这起码还有四年呢。走吧，车到站了。”
孟元亮长长叹了口气：“还有四年啊…”
他又偷偷看向孟俊杰。
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现在已经长成翩翩君子。
简单的黑白色校服t恤，配上简约的单肩包，温润如玉的气质随便往那一站，就是人群中最引人注目的校草级别的人物。
孟元亮看了好几眼，在自己心跳要不正常之际，连忙收回目光：“要不…我去修个法学院双学位吧？”
孟俊杰眉头高挑：“你们系的课程很松？”
“呃…”孟元亮想到自己那堪比高三的课程表，表情有些郁闷。
孟俊杰看他这模样，不由得闷笑几声：“孟元亮同学，想不到你还挺粘人的啊？”
孟元亮听到这话，心跳顿时漏了一拍，连忙用夸张的语气掩饰自己的异常：“哼，我这叫念旧情~”
孟俊杰挑眉，两人说说笑笑，一路上了火车。
两人随便找了座位坐下后，孟元亮开始有意识地引导孟俊杰，说他这一个月以来的点点滴滴。
孟俊杰也习惯跟孟元亮分享自己所有的心情，没有感觉哪里不对，兴致勃勃地讲述起来。
这一个月他们除了军训，老师时常还会过来，给他们讲跟法律有关的小故事。每一个听得孟俊杰都印象深刻，恨不得跟所有人都讲一遍。
除此之外，还有新的同学。
他们班有九成的学生，都是巫山外面考进来。这些新同学，带着许多孟俊杰从未想象过的故事，闯进这个大山少年的世界。
他越说越兴奋，而旁边的世界孟元亮，目光已经有些落寞。
短短一个月，曾经跟他亲密无间的朋友，已经认识了新的朋友。经历了这么多没有他参与的事情。
恍惚之间，孟元亮感到一阵心慌。
等孟俊杰有了跟他完全不同的交际圈，他他们两个会不会因为这空间和时间的距离，变得渐行渐远？
他好不容易才靠近的光芒，会不会又离他远去？
孟元亮垂眸掩下自己的慌乱，趁机插话道：“听起来好有意思啊，要不我转去你们法学院啊？反正现在还没开始上课，要转系应该不难。”
孟俊杰听到这话，脸上的笑容收敛了起来，眉头微皱，关切地看着孟元亮的脸色：“元亮，你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你的专业是校长帮你选的，你真的要换吗？”
孟元亮听到这话，被慌乱冲昏了的头脑陡然一清醒。
知道自己一不小心说错了话，他下意识露出个笑容：“哎，我开玩笑呢~”
孟俊杰狐疑看着他，显然并不相信这个解释。
孟元亮连忙扯开话题：“好了好了，不说这个。对了，刚刚听你说的都是男同学，怎么不说你们班的女同学？”
孟俊杰看不出孟元亮有啥问题，也没有再深究，说着话道：“我跟女同学不熟呀。”
孟俊杰想了想，又挑了几个在军训期间，表现出彩的女同学说给孟元亮听。
不过正如他所说，能萝莉跟那些女生都不熟，形容的词语非常客观和疏离。
孟元亮听到这，心中勉强算安定几分，脸上露出狭促的表情：“那她们这么优秀，你有没有喜欢上谁呀？”
孟俊杰看孟元亮这挤眉弄眼的模样，没好气地瞅了他一眼：“每天那么多的课，我现在可没空考虑这个。”
“是嘛？”孟元亮调侃了一句。
孟俊杰又翻了个白眼。
孟元亮看孟俊杰的反应，就知道这个话题应该到此为止了。
否则，孟俊杰一定会感觉出异常。
可是这一个月的分离，让孟元亮心中的不安已经到达顶点。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从何时开始喜欢上孟俊杰。
如果说巫旭尧是他的偶像，是炙热得让人不敢靠近的太阳。
那孟俊杰就是孟元亮生命中，的那最朦胧而美好的水中月。
明明看起来近在咫尺，却总是让人无法触摸。
不过年少的孟元亮并不认命，不知道什么开始，他就在有意识地入侵孟俊杰生活的方方面面，想让两人永远也无法分离！
事实上，孟元亮的计划一度非常成功。
他们从初中开始就形影不离。
孟俊杰不管遇到什么事，第一时间就是跟孟元亮倾述。
他们无话不谈，是彼此最亲密的伙伴。
孟元亮曾经以为，即使将来他们暂时分开，孟俊杰会非常不习惯，会像他那样地挂念着对方。
可是，看孟俊杰现在的反应，孟元亮忽然意识到，自己似乎实在一厢情愿。
孟俊杰没有不习惯分离，甚至还在他无法触摸的地方，过得非常开心快乐。
孟元亮只要一想到这，一颗心就仿佛被无形的大手给紧紧拽住，让他心悸、心慌，无法喘过气来。
孟元亮看着孟俊杰那明媚的侧颜。
即使他洞察人心，却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心。孟元亮深吸口气，直接开口道：“那俊杰，你有没有理想型啊？”
孟俊杰听到这个突兀的话题，果然发现小伙伴今天似乎哪哪不对。
他狐疑地将孟元亮从上到下扫视了一遍：“元亮，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啦？”
孟元亮：“……”
他眉眼微敛，双手下意识地握拳，咬牙豁了出去：“对！”
孟俊杰惊得睁大了眼睛，急忙小声追问：“什么时候的事？是谁啊？我怎么不知道？”
孟元亮看着孟俊杰突然靠近的脸，呼吸陡然一窒。
他连忙别开头：“没，没谁。我以后再跟你说。”
孟俊杰看着孟元亮耳根泛红的模样，以为他在害羞：“那好吧。等你以后再主动告诉我。”
孟元亮：“……”
他听着孟俊杰这么正常的语气，就知道，一切果然是他自作多情。
孟俊杰根本一点也不在意他喜欢谁，跟谁在一起。
这之后，孟元亮没有再提及恋爱相关的话题。
两人乘坐火车来到图书峰，一起在山巅图书馆看了一整天的书，为周一即将到来的正式课程做准备。
而周末这两天的朝夕相处，让两人仿佛又回到了开学之前的状态，孟元亮烦乱的心也逐渐安定下来。
可是，这只是短短的两天。
等周一正式上课，两人又开始了聚少离多的日子。
每次周末相约见面，也都全都是在图书馆一起看书。
两人沉默地面对着彼此，虽然仍旧是互相陪伴，但孟元亮明显能感觉到，他们之间的共同话题，正在一个一个地消失。
又是一次周日的夜晚。
孟元亮躺在宿舍床上，睁眼呆呆看着天花板，脑海中不断回想着，今天他和孟俊杰相处的画面。
比上星期，他们又少说了十句话。
俊杰带来了他从未见过的笔记本、又提起来一个他不认识的人名。
甚至，不经意间说起一个他根本接不上话的话题。
虽然孟俊杰很快意识到不对，说着孟元亮的话，把话题转走。
但是孟元亮孟感觉到，两人的气氛正在变得尴尬。
开学短短三个月，他们就从以前有说不完的话，现在变成互相陪伴学习的工具人，也开始…渐行渐远。
孟元亮没办法再深入了解孟俊杰的生活。
他不再知道孟俊杰每天早餐吃的什么、上课的内容有哪里没听懂、今天是不是发生了什么让他开心或者难过的事情…
他的水中月，正在飞回天上，那个他无法触及的远方。
孟元亮看着白茫茫的天花板，只感觉自己的内心，似乎缺了一块。
他闭上眼睛，掩盖住做出决定的痛楚。
差不多，该放手了。
孟元亮上课的时候已经学到，像他这样喜欢同性的人，只不过是人群中的一小部分。
俊杰他，应该是异性恋吧？
他不能因为自己的喜欢，让俊杰落入难堪的局面。
孟元亮双手紧紧握成拳，良久，又缓缓松开。
年少时的暗恋，结成的往往都是酸涩的果子。
在这之后的日子里，孟元亮开始有意识地减少了跟孟俊杰的接触。
周末时，就算孟俊杰主动约他，孟元亮也会找理由拒绝。
周六的中午，孟俊杰又一次打开电话：“元亮，我…”
孟元亮不等他说完，就打断道：“俊杰，不好意思，我这星期社团有点忙，我们下次再约好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才传来孟俊杰有些发闷的声音：“好，你先忙吧。”
孟元亮听到这话，迫不及待地就挂断了这次的通话。
他看着屏幕上，不到十秒的通话时间，心脏忍不住地抽痛。
他深吸了一口气，脸上凝重的表情开始缓和了一些。
就在这时，室友抱着篮球推开宿舍门：“元亮！打球去？”
孟元亮微微摇头：“下一次吧。”
说着，他低头收拾自己桌面上的瓶瓶罐罐跟。
室友看他的动作，打趣道：“哟~这么快就用光了啊，要陪你去买新的吗？”
“不用。以后也不用了。”孟元亮将这堆毫无用处的美白产品的空瓶，扔到垃圾桶。
他的肤色天生黑，以前跟孟俊杰在一起的时候，被孟俊杰白皙的皮肤衬得更黑了。
所以孟元亮想尽一切办法去美白，就为了能让自己跟孟俊杰看起来更加相配一些。
而现在，这些少年的小心思，也已经用不着了。
孟元亮整理好桌面，就开始一心扑在了学习上。
企图用学习，来分散自己思念孟俊杰的精力。
而另一边。
孟俊杰被孟元亮挂断电话之后，表情有些发愣，眼眶也逐渐开始泛红。
他呆呆地看着通话记录，手机顶端的信息栏，不断地跳出新的短信通知。
这些短信都来自陌生的电话号码，但是所有的内容，都是用他奶奶的口吻，在指责他的不孝。
这熟悉的一字一句，逐渐唤醒了他内心深处最不堪的记忆。
孟俊杰双手微微颤抖，他下意识地想要找孟元亮。
可是在看到那不到十秒的通话记录的时候，他手指却怎么也按不下去。
孟俊杰突然发现，他好像又被抛弃了。
他抬起头，脸上扯出一个残破的笑容。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窗外明明是明媚的大晴天，却让他感觉到了一阵阵刺骨的寒意。
孟俊杰的脑袋已经感知不到外界的环境，恍惚之间，他似乎又回到了那座噩梦般的中学。
孟俊杰踉踉跄跄地离开了宿舍，却不知要去往何方。
晚上八点。
孟元亮正在宿舍预习明天的要上的课本。
突然，隔壁的室友传来一道响亮的“卧槽！”
室友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元亮！你那个叫俊杰的朋友，是不是那个孟俊杰？他出事了！”
孟元亮猛然抬头，直冲到室友面前，一双眼睛已经开始充血：“你说什么？！”
室友被他的表情吓了一跳，连忙自己的手机递给他。
孟元亮一低头，就看到屏幕上三个熟悉又令人恶心的面孔。
是孟俊杰那已经年迈的奶奶，和他一对父母。
三人正对着镜头，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控诉孟俊杰把他们赶出家乡、不肯赡养老人、想要逼死他们！
孟元亮看到这个视频，脑袋翁地一下就炸了。
这三个无耻的家伙，他们怎么好意思说出这样的话？！
俊杰因为他们受过的苦难，都被他们吃了吗？！
孟元亮气得身体都在颤抖。
但他又立即想道了孟俊杰。
他担心孟俊杰会被这条视频影响，连忙拨打孟俊杰的电话。
然而，随着一声声电话振铃响起，孟元亮的心也逐渐提了上来。
俊杰怎么那么久都不接电话？
一个可怕的想法浮现在他脑海，让孟元亮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颤抖着手一边拨打电话，一边往外冲出去！
“俊杰，接电话…接电话啊！”
孟元亮一边跑，一边看着又一次被自动挂断的通话，脑袋开始嗡嗡作响。
他想起孟俊杰刚从观阳中学回来的那段日子。
那时候孟俊杰患上了非常严重的创伤后遗症，如果没有人陪着他，他会不自觉地拿起利器，要做出一些伤害自己的行为。
当时心理医生说，孟俊杰已经有了抑郁症的表现。
好在后来经过大家的努力，孟俊杰从那段噩梦中走出来了。
可是孟元亮学了心理学之后知道，抑郁症是很容易复发的！
只要一丁点诱因，已经康复的病人也随时可能产生不好的念头！
对于孟俊杰来说，那带给他无限伤害的“家人”，自然是最深处的阴影！
如果孟俊杰真的…
孟元亮一想到这个可能，一颗心如坠冰窟。
“不要…”孟元亮一边不顾一切地狂奔，一边开始祈祷，“俊杰，不要做傻事…”
“我求求你…”
孟元亮没有停歇，一口气从半山腰跑到山顶。
每一个院系的山巅，都是一栋小型图书馆。
晚上八点多，已经是图书馆关闭的时间。
此时山巅只有几盏路灯照亮，再没有人经过。
孟元亮远远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猛然松了一下口气。
他顶着快要炸裂的肺，带着哭腔大声喊道：“俊杰！！”
孟俊杰听到声音，有些呆滞地转过头。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忽然就被重重地拥入了一个炙热的怀抱！
“俊杰，俊杰，对不起。”孟元亮紧紧抱着孟俊杰，仿佛年幼的孩子抱着失而复得的宝贝。
孟俊杰感受到肩膀上滴落的滚烫泪珠，在他眼眶中徘徊了一个下午的眼泪，也开始一滴一滴地滑落。
他紧紧地拽孟元亮的胳膊，目光没有焦点，声音都在颤抖：“你也要抛弃我。”
“我没有！”孟元亮低着头，死死地看着孟俊杰，“我没有，我不是。我怎么会抛弃你！”
孟元亮抵住孟俊杰的额头，泣不成声：“是我不好，都是我的错。你打我骂我都好，千万不要…”
不要离开他，离开这个世界…
孟元亮死死地抱住孟俊杰，只有感受到孟俊杰的温度，才能让他从无尽的恐惧中，找到一抹真实的安全感。
而孟俊杰被紧紧地拥在温暖有力的怀抱，一直漂浮在半空中的灵魂也终于落地。
他趴在孟元亮的肩膀上，被抛弃的彷徨无措，全都化为了滚烫的泪水，将他拽回了这副躯壳。
孟元亮听着孟俊杰压抑着宣泄的哭声，恨不得狠狠地扇自己几巴掌！
如果不是他单方面想要疏远孟俊杰，如果不是他那可笑的心思…
那他今天就能陪在孟俊杰身边，不让他一个人，走进那无边的黑暗。
孟原来紧紧地抱住孟俊杰，声音哽咽但却异常坚定道：“俊杰，我以后永远，永远不会离开你。”
“还有金姐银姐巧姐，天明、明晴…纪助理、司老师、校长，我们永远不会抛弃你！”
孟元亮看着孟俊杰：“答应我，永远不要离开我们，好吗？”
孟俊杰没有回答，只是趴在孟元亮的肩膀上，呜咽得！仿佛失去了港湾的孩子，终于找到了依靠。
孟元亮知道孟俊杰已经听进去了，一颗心也逐渐落地。更加用力地抱着孟俊杰，轻声细语地说着安慰他的话。
路边的黄色灯光，将两人都影子交缠在地面，就仿佛两只互相舔舐的伤口的幼兽。
这晚过后，两人之间的隔阂消失无踪。
相反，孟元亮对孟俊杰黏得更紧了。
每天中午和晚上，不管俩人的教室隔多远，孟元亮都风雨无阻地跑过来，接孟俊杰去吃饭。
这天中午。
孟俊杰留在教室坐在窗户边上，等孟元亮过来。
没过多久，他就收到了孟元亮的消息：【我来啦~】
孟俊杰微微侧头，就看到楼下多了一个撑着一把大黑伞的少年。
正对着他挥手，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孟俊杰眼中带上几分笑意，目光落在手中的钢笔上。
这支钢笔是他们高考结束之后，孟元亮送给他的。
同样的钢笔，孟元亮自己也有一支。
孟俊杰抚摸着笔身，眉眼微敛。
心脏不知为何突然，怦然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