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惊喜
山中无岁月，一转眼，两年就过去了。
碧霄阁里，桃花树下，一男一女，一吹埙一舞剑，配合的十分默契。
乐音清澈空灵，剑舞随乐音时缓时急，一片荡气回肠。
一曲结束，姜羽韶收剑入鞘，走到石桌旁坐下。
谢池砚将埙放回储物囊，往后一靠，随意的倚在了树干上。
之前那个略显稚气的小男孩已经长成了偏偏少年郎。
在逍遥宗的这三年，有姜羽韶陪伴在身侧，对他来说是神仙般的日子。
幼年的遭遇一点点褪色，在他心里所占分量越来越轻，他现在已经很少想到过去了。
即使午夜梦回不幸梦到从前，心境也是从容放松的。
因为他知道，那都过去了，他现在有宗门有师姐，他的师姐不会再让他落入那种地步。
谢池砚望着姜羽韶，目光中的温柔都快要溢出来了。
如果能一直这么下去，真的很好。
就在这时，一阵风吹过，一片桃花花瓣颤颤巍巍的离开了树枝，落在姜羽韶头发上。
谢池砚下意识凑过去，伸出手。
“怎么了？”
姜羽韶抬头。
“别动，有一只小虫子。”
刚刚还疑惑的人身体瞬间僵住了，一动不敢动。
他用两指捏住那片花瓣，动作极轻的将它拿起来，悄悄收进袖口，有些后悔随口扯了这么一个慌。
“别怕，师姐，是我看错了。”
姜羽韶的身体明显放松了，呼了一口气。
谢池砚见状心中更加歉疚，想要弥补，却不知道怎么办。
对了！
他突然想到之前准备的东西应该好了。
谢池砚眼睛一亮，拉起姜羽韶的手往外走。
“师姐，跟我来。”
“去哪？”
“先保密，到了你就知道了。”
姜羽韶见他神神秘秘，被勾起了几分兴趣。
出了碧霄阁，一直走到后山有灵泉的那片林子里，谢池砚才停下脚步，松开了她的手。
“这里有什么特别的吗？”
姜羽韶四处望了望，疑惑询问。
“你先闭上眼。”
“师姐，就一小会儿。”谢池砚抓着她的袖子撒娇。
她配合的闭上了眼，想看看对方葫芦里到底卖什么药。
“师姐别怕，我会牵着你的手，不会让你磕到碰到的。”
谢池砚认真保证。
“嗯，我相信阿砚。”
她点了点头，语气里是全然的信赖。
谢池砚唇角弯起，一边小心带路，一边温声提醒。
“师姐，慢点，脚下有石块。”
“马上就到了。”
“师姐，低头。”
他用空闲的那只手护在姜羽韶头顶，防止她碰着。
不过短短一段路，少年却一直不停地叮嘱，像是完全忘了对方是明心境末阶的修士，即使闭着眼也成不了瞎子。
姜羽韶也没有制止，而是干脆的收起了外放的灵识，暂时让自己做个凡人。
“到了。”
谢池砚停下脚步，转头看旁边闭着眼睛的人。
阳光透过树林的间隙，打在姜羽韶脸上，给她加了一层柔和的光芒。
“阿砚，我可以挣开眼睛了吗？”
姜羽韶笑着问他。
“再等一下。”
少年动了几下。
“师姐，可以了。”
姜羽韶睁开眼，一大片火红的凤尾花牢牢抓住了她的目光。
她有些不敢置信的走上前，近距离观看，确实是凤尾花，每一株都是她最喜欢的样子，开的热烈又艳丽。
她情不自禁地蹲下身，闭眼轻嗅，与花霸道外表不同的是清幽淡雅的花香。
喜欢的香味很轻易就让人感到愉悦。
姜羽韶深吸一口气，眉眼弯弯，笑意满盈。
站在一旁的谢池砚全部的目光都追随着姜羽韶，看她时不时低头轻抚花瓣，自己也跟着露出了笑容。
良久，姜羽韶才走过来，眼睛亮的如同天上的星子。
“阿砚，谢谢你，我很喜欢。”
少年的耳根红了，他抿了抿唇，克制住满心的欢喜，“师姐喜欢就好。”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凤尾花的？”
姜羽韶记得她没和别人说过。
“你的书告诉我的。”
“书？”
她一时想不明白。
谢池砚提醒道：“你忘了，你书房有一本凤鸣奇花异草杂录，讲凤尾花的那几页上面有你做的批注。”
她恍然大悟。
想到凤尾花的挑剔娇贵，姜羽韶感动的同时又很心疼，“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准备的？”
她之所以最喜欢凤尾花，却在自己院子里种了桃树，就是因为凤尾花很特殊，准确来说是很难养。
整个大陆只有凤鸣元祖潋岫仙尊得道飞升的地方有这种花。
相传，凤鸣之地之前并不叫这个名字，是因为潋岫仙尊飞升后，有一阵清越的凤鸣突兀响起，三日不绝，才改了名字
这凤尾花就是随着当时的凤鸣声一起出现的。
因为这份特殊，当时很多人都想把凤尾花移栽到自己的宗门，沾沾福气，却发现，本来开的好好的花，一到了别的地方，就全部枯死，即使用灵力滋养，也只能延长一小会。
修士们尝试了各种方法，大部分人都无奈放弃了这个想法，只有极少数人不死心，跟这花杠上了。
最后的结果就是，皇天不负有心人，竟然有人成功了。
那人还写了一本书，专门讲解自己养花的秘诀。
但由于方法太过繁琐，很少有人会去尝试。
因为，即便凤尾花身上有再多的光环，寓意，也掩盖不了它就是一种普通的花，和凡界的那些花花草草没什么区别，除了观赏，一点特殊效用都没有。
相比起来，幽兰草虽然同样挑剔，但至少功能强大，带来的回报值得人的等待和用心。
想到那本记载养育凤尾花方法的厚书，想到他背着自己，一个人偷偷研究，绞尽脑汁，费尽心思，只为花顺利成活，给她一个惊喜的情形，姜羽韶的眼眶就湿润了。
“师姐，你……”
谢池砚一下子就慌了，他手忙脚乱地掏出一块帕子，轻轻替她擦去眼泪。
“师姐，你别想那么多，我真的没费什么事。”
“可能是我在这上面天赋异禀，照着书弄很容易就成功了，我当时也只是抱着试试的态度，没想到它这么给面子。”
“师姐，你之前不也总夸我聪明吗？”
姜羽韶看少年这么努力地哄她，也不好意思再矫情下去。
“我没事，阿砚别担心，我就是太感动了。”
谢池砚这才松了一口气，“师姐既喜欢，就多看看。”
“好。”
姜羽韶莞尔一笑，又走到花丛里。
只要师姐喜欢，他做什么都是值得的。至于那些艰辛，劳累，就不用让她知道了。
对谢池砚来说，姜羽韶的笑就像最温暖，最和煦的春风，是他这辈子都要守护的珍宝。
师姐，我希望你永远开心快乐，不必为任何事烦忧。
……
前段时间，逍遥宗又招了一批新弟子。
姜羽韶按照以往的做法，每月都会抽几天去明霞峰看看。
弟子们一茬一茬的，没隔一两年就会有新的面孔出现。
有的天资聪颖，悟性绝佳，很快就能得到长老们的看中，成功拜师。
有的虽然天资普通，但心志坚定，毅力卓绝，一年不成两年，两年不成三年，总有一天可以得偿所愿。
还有的天资不行，努力也不够，混吃等死，滥竽充数，不知哪一天，自己就放弃了，离开凤鸣，谋求他路。
看着练武场上热情洋溢、浑身汗水的孩子们，姜羽韶面带笑意。
她管不了太多，只能尽自己的一份心力，至于他们最后能有什么造化，还要看他们自己。
“这里，手肘再往下一点。”
“啊？”
似乎是没想到前辈会注意到自己，小姑娘没反应过来，一下子愣住了。
姜羽韶见此直接上前一步，帮着小姑娘调整姿势。
“记住了吗？”
小姑娘扑闪着一双大眼睛，纤长浓密的睫毛上下颤动，眼神躲躲闪闪，嗫嚅道：“记……记住了……”
姜羽韶摇头失笑，“我长得很可怕吗，你紧张什么。”
“不是！不是1
小姑娘使劲摆手，“前辈长得很好看，比画上的仙女还好看。”
她的语速很快，好像生怕说晚了。
姜羽韶没想到自己会被人当面夸，怔了一下，然后嘴角勾起笑意，“谢谢你的夸奖，你也很漂亮。”
“还很可爱。”
她又补充了一句。
“真的吗？”
小姑娘十分不好意思。
“当然是真的了，前辈怎么会说谎？”
姜羽韶拍了拍小姑娘的肩膀，“好好修炼，加油哦。”
“嗯1
小姑娘使劲点头，“前辈放心，我会的。”
姜羽韶打算去另一边看看，刚转身，就又听到了小姑娘的声音，“前辈，我叫方珍婷。”
话一出口，方珍婷又有些后悔，她伸手捂住嘴巴，觉得自己太鲁莽。
本以为前辈不会理她，结果对方却转过头来，笑着点了点头，“方珍婷吗，很好听的名字，我记住了。”
瞬间，巨大的喜悦充斥在心间，小姑娘双手握在一起，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方珍婷，你一定要更加努力。
姜羽韶又指正了几个人的动作后，就到了中间休息的时候。
为了避免给这帮小孩们增加压力，她下了台子，躲到一边。
今天的天气不错，阳光温和而不灼热，洒在身上很舒服。
“师叔，师叔1
一个十二岁的小少年一边往这边跑，一边热情招手。
“泽雨？”
姜羽韶直起身，看了过去。
“师叔，我可算找到你了。”
小少年也就是张泽雨停下脚步，弯下腰，双手拄着大腿，气喘吁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