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登山
第二天，
将将四点出头，
天还未亮，计划着采摘朝阳初生的楚清，伴着迷蒙的睡意被闹钟吵醒，半睡半醒之间就跟着一身运动少女风的苏酥出了别墅，往不远处的后山走去。
被贴身薄衣包裹的女子身姿优美，体态丰足，但楚清现在只想回去继续蒙头大睡。
昨天被吴天拖着折磨了半宿，一直在耳边讲解怎么锻炼身体，怎么攻杀敌人，甚至把人体解剖图都拿来一寸一寸的为楚清细细分说。
直到凌晨才得以安静，虽然他也经常打游戏看小说熬夜到凌晨，但与昨天那宛如唐僧的念叨相比，还是干脆死了清净。
一脚一步踩着脚下的土地，土壤混着枯木残叶的柔软触感从鞋底慢慢传入大脑。
混合着泥土、树木和花草香味的清新空气，刺激得他的头脑清凉清凉的，耳边传来树叶被清风吹拂而过的沙沙声，伴着四处的虫鸣鸟叫，
空气也清新得不像话，沁人肺腑的凉风被楚清张大嘴巴深吸一口，缓缓流入四肢百骸，让他的睡意随着长长吐出的一口浊气散去
这住在郊外看来也是一桩美事，哪曾想到住了十几年的城市还有一般光景。
山间小路甚是难走，不过看前方的苏酥倒是脚步飞快，完全不被怪石陡坡所影响。
眼见着前方的丽人越来越远，他这小身板是着实累着了，忍不住叫道：
“诶~这座山有名字吗。”
苏酥听到呼唤，停下步子转过头来看着撑着膝盖喘气歇息的楚清说道：
“芥子丘，老板取的名。”
“丘？不该是芥子山吗？”
“谁知道他怎么想的，反正是个无名山头，随便他想怎么取了。”
楚清已经爬了差不多一个多小时了还没摸到山顶，约莫看上去还有五分一的路程，这都不算山？
“罗老板心还挺大的。”楚清摇摇头，继续缀在后面继续问道：
“对了，入罪后的修炼有什么说法吗？比如什么筑基结丹，元婴飞升什么的？”
苏酥转过身来看着他没好气道：
“想太多了，法治社会能允许你飞升吗？功夫再高也怕菜刀，给你两颗花生米能接得住吗？
不过随着罪力增多，就像是体内新生的一股力量，积累到一定程度会出现一些特殊的能力，操控元素？千里眼顺风耳？或者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反正与体内罪力有关。
比如妖鬼，都是生物抱有大执念，或者死前情绪与七罪同源，万分之一的条件下才形成的，而且会生成一些与其罪力相同的能力，
但是这种恶念的力量不受控制，所以基本上都是带来死亡与灾难，
打个比方，传说中的饿死鬼，就是在暴食影响下的一种存在，脑子中只剩下吃，吃土，吃木，吃人，吃同类，甚至吃自己。
只不过入罪的人循序渐进能控制心念，而妖鬼则是被七罪腐蚀了神志肆意使用能力而不管不顾，除非是与其执念相关的事情才能短暂唤回其理智。
”
楚清听着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又继续询问：
“那入罪的人就没有境界区分吗？”
苏酥揣着手，想了一下说道：
“有啊，三种，第一就是你这样，和普通人差不了多少的小菜鸡，
还有嘛就是像我和老板这样的，会点东西，但不多，头顶上又有人踩着的赎罪人。”
苏酥努努嘴指了指天上，说道：
“第三种就是头顶上掌握权柄的七位了，
总而言之，权柄之下众生平等，如今热武器这么发达，分境界什么的没有卵用。
鬼的话倒是可以分为野鬼，恶鬼，厉鬼，煞灵等等，再往后我都没见到过，你知道了没啥用。
精怪成妖倒是很模糊，要么菜得抠脚，要么强得离谱。
但是，妖鬼只能用罪力清除，你要记住这一点。”
楚清听后疑惑道：“那把持七把权柄的人是谁啊？各国首脑？”
“不清楚，那些都是些不知道是人是鬼的东西，活了不知道多久了。”
苏酥说完见着楚清跟了上来，便转身继续爬山。
闻言楚清皱起眉头，没有再问。
趁着说话间赶上前面停驻等待的苏酥，
不过本来就睡眠不足的他加上这一个小时的攀爬，早就过了之前的精神清明的状态，没有多余的精神来思考刚才苏酥的话。
这一路上来草木丛生，晨露已经浸湿了他的裤腿，似乎是脚步觉得更沉重了一些。
不过连那老罗都说这只是座小丘，也不能够连它都攀不上去吧。
楚清越走越觉得疲惫，而且随着离山顶越近，开始从身体内传出隐隐的心悸之感。
似乎有一个声音在告诉他不要再爬了，他是登不上山顶的，做的只是无用功罢了。
泥土似乎也每一次都在极力的挽留脚步的抬起，每一次迈步都能觉察到一股粘意拉扯着他的鞋底。
齐膝的灌木野草一次次拍击在小腿上，搞不懂柔嫩的叶子为什么能隔着裤子抽得人如此之痛。
苏酥在前面时不时注意着楚清的状态，表情也是颇为凝重，眼神时不时瞥向某处蹙起蛾眉，神色纠结。
这不单单只是登山，对于楚清来说，这座小丘的万事万物仿佛都在抗拒他。
越到高处，风声作得也越大，夹杂着晨露飞絮狠狠的拍向他。
楚清现在的意识都有些恍惚了，不知道是不是脸上冰冷的触感渗透进了脑子里，将他的感官也冻得麻木。
这四月的清晨就这么冷吗？寒风呼啸也不为过吧。
他刚才差点被一阵狂风刮得没踩稳脚下被露水打湿的石头，现在他似乎有些理解‘北风呼啸’这个词的含义了。
过了许久，
苏酥已经是站在了顶上，看着楚清几乎是用手爬着到了跟前。
目光中带着深深的怜惜，随即又没好气的瞧向某处山腰，狠狠翻了个白眼。
而楚清却是没有看到这一幕，他脑子里只想着往上爬，继续爬，直到爬到山顶，至少不能输给那个叫苏酥的女人。
免得以后又听着她说自己‘不行’。
狠狠抓住眼前的一只小巧的运动鞋，楚清笑着翻过了身来躺在地上，
“哈哈哈哈，我爬上来了，这山，这丘也没啥大不了的，就是路滑，刚刚上山就把脚给崴了，要不然我跑得指定比你快。”
楚清四仰八叉的仰躺在地上，似乎那刺骨的寒意在他登顶的瞬间便消失殆尽，从地上传导出的一丝丝凉意透过脊背轻轻拂过他的全身，舒适之感来得如此强烈，让他眼睛微眯都快要就这样睡过去。
苏酥看着眼前这个嘴硬的男人不知觉露出一丝笑意，嘴角微微扬起。不过还是说道：
“那下次你搞快点，差点赶不上日出，那样岂不是白跑一趟。”
闻言楚清驱逐出困意，翻身坐了起来，他没有忘记爬山目的，要是费这么大劲爬上来睡觉，醒过来怕是要恨死自己。
“需要做什么准备吗？”
“不用，你还不能引罪调动能量，等会面对东方坐好，我帮你就行了。”
天光开始蒙蒙发出微光，想来已经离日出不远，
果然，一缕亮黄的光芒从天际的分割线中的一溜山脉缓缓探出头来，慢慢将自己拔了出来，印着万里白云散发出七彩的炫光，火红的朝阳瞬间燃烧了整片天地。
楚清怔神看呆了这景色，蓦然觉得这小近二十年的日子算是白活了，以前怎么没能看出这旭日东升的美来。
“直视初阳，睁眼凝神。”
苏酥在旁边用两根手指轻轻点在他的后脑，与昨天在那间香火房的感觉一模一样，又是一股凉意顺着手指悄然进入脑中开始流淌，似乎都在往双眼聚集。
楚清眼睛都不眨的看着那如同火炉的旭阳，凉意在眼球中流转，似乎一点也没有干涩刺眼的感觉。
他看到了一抹淡淡的紫意，从太阳的光芒中凝聚化为一条游蛇朝着自己飘来。
似乎眼中深处伸出了一双手，温柔的迎向了那缕紫气，像是迎接自家孩子的温柔母亲一般，将其缓缓朝着楚清的眼牵来。
紫意越来越浓郁，带着如阳光般的温暖覆盖在了他的眼睛上。
“闭眼。”
楚清听话乖乖将眼睛闭上，关上眼帘后本该黑中泛红的视线，变得姹紫一片在眼中跃动不安，
一只手清凉带着温热拂过眼帘，随即感受着眼眶中的嬉动慢慢平静下来，似乎那股暖暖的感觉已经安居在了自己的眼球中。
苏酥轻轻放下手。
“好了。”
从眼皮缝隙下露出一缕摄人的紫芒，楚清缓缓睁开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