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反噬
金城边陲。
习炎锦卧在朱红色的美人靠上,刚刚才结束了碎魂碎片的喂食,他有些力乏,闭着眼睛假寐。
隔着厚厚的珠帘,他一手撑在下颚,似乎是快睡着了。
珠帘被掀开,是云承。
他走近附身在他耳边轻声说道:“主子,探子来报,在蜀中北部发现了箫蘅他们几人的踪迹”
闻言习炎锦睁开凌厉的双眸,哑声道:“南宫煜也在?”
“是的…… ”
“他那日中了破锋日炎箭,按理说这世上无人可救他,难不成是白弈死而复生?”习炎锦幽深的眸子闪过一丝杀气,他又否定道:“不可能的,一定是有人帮了他!!”
“主子,接下来怎么办?”
“继续跟着他们,切记不可打草惊蛇”
“明白”
“这里是去金城的必经之路,切记把控好关口,他们到了立马禀报给我”
“是!!”
“我们明日启程去兴隆山,这次不能让他们有机可乘了…… ”
习炎锦似乎是累极了,又继续靠在美人靠上继续假寐。
他心道,这碎魂碎片反噬的让他有些许的力不从心,不过这也是好事,证明这识魂魂的喂养还是很有成效的,反噬的越大,证明它的威力也在与时俱进的增加,等到那时,他与碎魂碎片合二为一的时候,天下就宛如囊中取物一般了。
相信这一天不会太久,因为他的手上已经有两块了,只要把箫蘅手上的这块弄过来,基本上是无人能敌了。
箫蘅,他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等我获得全部碎魂碎片之时,我第一个手刃的就是你。
因着激动,他隐忍不住,吐出一口淤血来,尽数落在地上。
霎时,地上一片鲜红,像印在雪地上的红梅,鲜艳无比。
云承此时刚好从门口进来,见状急忙上前:“主子!!”
接过他递来帕子,习炎锦擦拭着鲜红的嘴角,哑声道:“大惊小怪什么?我没事…… ”
云承似乎是有些红了眼眶:“主子,这天下真的那么重要吗?重要到全然不顾惜自己的身体…… ”
习炎锦不耐的说道:“怎么,连你也要劝我放弃么?”
“我跋山涉水来到这儿,历经千辛万苦就是为了碎片,如今我已经获得了两块,就更不可能放弃,你若是不愿再追随于我,尽可离去,我绝不阻拦!!”
“主子…… 我……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不忍看着主子被碎魂碎片反噬……”
习炎锦转过头,看向他:“云承,你过来…… ”
云承上前。
“你跟着我多久了?”
云承垂首:“云承跟随主子已经十年了…… ”
习炎锦对上他的视线:“十年了,我是什么样的心性你不会不知道,没有人比你更加了解我,这碎魂之玉我是势在必得,你若是还认我这个主子,以后就不必再说刚才那样的话了”
“云承明白了”
“下去吧……”习炎锦闭上眼,不再看他。
“是!!”
……
昆仑决的天池,水池边,江蓬接过弟子送过来的鱼食,仔细的投喂着这一方鱼池里的锦鲤。
“他们到哪了?”
“掌门,他们往北去了”
“北方?莫不是下一块碎片在北边?”
“继续跟吧,有什么即刻向我禀报!!”
“是!!”
江蓬点着那一尾自己最喜欢的那条,笑道:“多吃点,小东西”
他心道,他现在能做的就只有等待,与其现在就出手,倒不如先让他们斗一遭,他坐收渔翁之利。
这天下的宝座,他们能坐得,他江蓬为何坐不得。
……
南宫煜三人走在去往金城的路上,就在刚刚,箫蘅告诉他。
第四块碎片在金城的兴隆山。
“阿蘅,你说那个魔头会不会已经到了金城?”
箫蘅道:“很有可能,我们耽误的这大半个月,足够让他来往金城两次”
“好吧…… ”
他说的很现实,也确实是这样。
南宫煜随手摘下路边的狗尾草,往箫蘅脖颈挠去。
“ 痒不痒…… ”
箫蘅神色严肃回头:“别闹!!”
秦广琛双手抱胸,自顾自的的向前走去,对他们之间的动作置若罔闻。
南宫煜攀上他的肩轻声道:“喂喂…… 阿蘅你看他,自从冰羽洞回来,就像是失了魂……不知道的还以为…… ”
温热的气息落在他的耳垂,引得心头一阵悸动,耳尖变得绯红。
南宫煜却全然不知。
强压下这一阵悸动,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不许胡说”
南宫煜扯了扯嘴角,“哼…… 无聊…… ”
南宫煜眯起眼睛,重新摘了一根狗尾草,这一次,目标是秦广琛的脖颈。
箫蘅眼神闪过一丝无奈。
这两个人,一天不闹就不正常。
轻手轻脚的往他脖子后面挠去,没反应。
南宫煜心生一计。
“哈!!!”
秦广琛被吓的一个激灵,好一会儿才回过神,“你他妈神经病啊!!”
“哈哈哈哈…… 笑死我了…… “南宫煜笑的捂住肚子。
“夜洛,我看你是吃太饱了!!”秦广琛追过去打他。
箫蘅低头忍俊不禁。
“别别…… 我错了,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南宫煜用力往前跑去。
二人的身影渐渐变小。
箫蘅笑着轻轻摇头,道:“别闹了你们”
伴随着夕阳,三人的身影逐渐被拉长。
夜幕降临。
客栈里三人吃完晚饭,各自回房。
床榻上放着凌乱的衣袍,秦广琛在找那日在蜀中买的那支白玉簪子。
明明记得是放好了的,难道是被贼偷了?没道理呀,他的钱财银两一分不少。
他躺在榻上,双手枕在脑后。
这支玉簪他是想送给箫蘅的,他觉得这支白色玉簪很衬他,如今被他弄丢。
“唉………… ”轻声叹口气。
不知不觉脑海里回响着另一个声音。
“难不成你是想送给我?这玉簪的配色确实适合我…… ”
秦广琛睁大眼睛,随翻了个滚。
“好烦,怎么又想起那家伙了…… ”
他把被子蒙过头顶,脸色不自不觉变得桃红,也全然不知。
他喜欢的是箫蘅,才不是那个风流成性的冰逸。
他在脑中强调。
与此同时,另一间房。
箫蘅蹙眉躺在榻上,全身发抖。
额上沁出一层细汗,原本白皙的脸色也变得微红。
他在发烧。
是因为伤口的原因。
割了那么多心头血,内里还未完全恢复,再加上今天赶了一天的路,他终于受不住了。
“笃笃…… …… ”
有人敲门。
没人回应。
南宫煜站在他门口,再次敲响了箫蘅的房门。
依旧是无人响应。
“这么早就睡了?不应该啊…… ”
他手里提着一盒荷花酥,蹙眉想着,今晚三人吃饭的时候,南宫煜就见他没吃多少。想着怕是饭菜不合他的胃口,他就去了外面买了一盒荷花酥,他知道他喜欢吃这个。
“阿蘅…… 你睡了吗?…… ”
“你不说话,那我进去了…… ”南宫煜等了一会儿,还是无人响应。
他推开了门。
“阿蘅,你睡了么,我给你带了一点荷花酥,你…… …… ”
南宫煜对着榻上的箫蘅说道。
他走前去,“阿蘅?”
只见箫蘅迷离的看着他,似乎是很难受。
“…… ……你来了 ”箫蘅哑着嗓子。
南宫煜见他这样,伸手摸上了他的额头。
“这么烫,阿蘅你发烧了,快,起来,我带你去看郎中”
南宫煜看他的脸色,怕烧了不止一时半会儿了。
将他扶起,拿起外袍给他披着。
“我没事,药在包袱里,你去拿…… ”箫蘅哑着嗓子,指着桌上的包袱。
“你等着,我这就给你拿…… ”
一路小跑。
急忙打开他的包袱,南宫煜看见一个锦袋,这是什么?
他绝不是故意要打开的,因为那锦袋的线扣已经松动,里面的东西已经露出一个角。
顺势拿起,原来那是一枚玉佩。
南宫煜睁大了眼睛,这…… 这不是他遗失了的那枚吗?他阿娘留给他的,上面还刻着一个‘煜’字。
怎么会在箫蘅手上。
他记得那日在浔阳,他们初次见面,之后他的贴身玉佩就不见了。
“咳咳…… …… ”箫蘅的咳嗽声传来。
南宫煜回神。
他急忙将玉佩快速放进锦袋放好,拿起药罐。
“慢点,先喝点水,润润嗓子”
南宫煜一手端着水,一手扶着他的背。
箫蘅吃了药,困意上涌,渐渐睡了过去。
南宫煜打来一盆水,拧着湿毛巾盖在他额头上。
他坐在榻前看着眼前的这人,呼吸微微一窒,心头涌上一片滚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