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上上签
两日后的傍晚，京城张灯结彩，各种屏扇花灯点缀在江河之中，如梦似幻。游船间接传来丝竹悦耳声，水动影晃，好一派纸醉金迷的景象。
宋昭昭在听雨楼后门等了很久，都没见阿离的身影。
不会放她鸽子了吧？
阿离那么善良，那么好看，肯定不会骗她的。
“小妹妹，一个人在这啊？”一个摇摇晃晃的醉鬼突然走上来，大掌抚上宋昭昭的肩膀，要将她拉进怀里轻薄。
今天宋昭昭特地支开小然，没人能护着她。
“跟小爷走，保准你荣华富贵享受不尽。”醉鬼盯着少女十五岁稚嫩的脸颊，傻呵呵笑着流口水，猥琐的手即将摸到宋昭昭的脸时，被凌空一脚踹开！
角落里的竹竿“砰砰”倒下，砸得酒鬼哀嚎乱叫，当场鼻青脸肿。宋昭昭上去补了一脚，醉鬼脸上当即出现一个黑脚印，配上火辣辣的鼻血，滑稽可笑。
“还要不要跟你走啊？”宋昭昭环着手，坏笑弯腰靠近，那醉鬼瞬间清醒，支支吾吾认出了她！
“郡主饶命啊！小的再也不敢了！哎哟！”
又是一脚。这次直接把醉鬼的牙齿踹飞。宋昭昭打算再来一脚时，来人摁住了她。
她这么眦睚必报的性子，也不知时好时坏。
“阿离！”宋昭昭抬眼就看见那张心心念念，连做梦都想看见的脸。
阿离微微蹙眉：“再打他就死了。”
宋昭昭从鼻间轻哼一声，“谁让他先轻薄我的。还好阿离你及时出现，否则我肯定会被调戏。”
按照郡主刚才的力度，对付一个醉鬼绰绰有余。阿离没揭穿她，和她一起离开听雨楼。
庙会提前开始，街上拥堵得水泄不通，几乎没有落脚的地方。宋昭昭被挤得趔趄几步，就要往后栽倒时，一双有力的手扶住了她的腰，将她稳稳固定在手臂中。
“谢谢阿离。”宋昭昭捋了捋眼前的刘海。清风拂过两人脸颊，这一刻眼外的世界都成了灰色，唯有阿离是五彩缤纷的。
从小到大，宋昭昭见过不少美男。单轮他们家，堂哥表弟都是一等一俊朗男子，她哥宋明弘在京城更是能排得上美男子行列，她一直认为哥哥最好看。
但是在见到阿离之后，宋昭昭就打消之前的念头。阿离当之无愧的第一好看。
“我脸上有东西吗？”宋昭昭目光耿直，把阿离盯得有点尴尬。
她每回见到阿离时，都跟见到大棒骨头一样兴奋。阿离和其他男伎不同，不会对宋昭昭花言巧语，只会时不时冷下脸——宋昭昭还很吃这一套。
“有！”宋昭昭鬼使神差道：“我给你擦掉。”
如青葱般的指尖划过阿离的眉间，缓缓落在脸颊上。宋昭昭使坏的轻轻捏了一把，在对方没反应过来时迅速抽手。
手感真好，真嫩，跟刚剥开的鸡蛋清一样滑溜溜。
宋昭昭心里生出一个邪恶的念头：她想啃阿离的脸蛋。
“走吧。”阿离无奈地看着她一蹦一跳的背影，脸上不由自主勾起一抹笑容。
他这是怎么了，竟然感到前所未有的开心，以及对明天的期待。就像黑魆魆的井口中，突然有一束光从天而降，照亮他那不堪光彩的前路。
“阿离阿离！快来抽签。”
宋昭昭挤开人群，蹦跶到一处热闹的小摊前。摊主是一位小沙弥，头上六个点，圆溜溜的大眼睛，单手竖掌，虎口处挂着一串佛珠打转。
“施主，一签十文钱。”
宋昭昭拿起签筒，先递给了阿离，用期待的目光看着他。
很快，一支签被摇出来。
上面写着——“若得禹门三级浪，恰如平地一声雷。”
小沙弥笑吟吟的解答：“施主，这是支好签。抽此签者，凡事大吉大利也。施主诸事都顺，将来可为官做宰，平步青云。”
宋昭昭比本人还开心，开心得直接跳起来环住阿离！
“我就知道你很不错。”她比谁都要高兴。
阿离眸中浮现出淡淡笑意，不知为何，居然能被宋昭昭的情绪所感染。
“郡主，你也抽一支。”
签筒到了宋昭昭手里，摇摇晃晃，第二支签落了下来。
“阿离你帮我看看。”
“好。”
宋昭昭期待的闭起眼睛：“是什么好签？说来我听听。”
修长白皙的手捡起那支签，为之一顿。阿离迅速换了一支，莞尔道：“上上签。”
上面写着几个小楷字体：“心中取事，天必从之。营谋勇士，尽可施为。”
意思就是说，不论做什么事，老天都会帮忙。
阿离把签给她：“郡主是贵人，自当如此。”那支不好的签，已经折在阿离的袖口里。
宋昭昭抛出一锭银子给小沙弥，“要是不灵验的话，你们在郊外的白马寺可就别想要。”
“施主说得是。”小沙弥额头满是冷汗，刚才亲眼所见那名男子把凶签藏起。要是不灵验，一定不关他的事！
一路上吃吃喝喝，宋昭昭随心所欲，看见什么买什么。抱不动了，就可怜巴巴地看着阿离。不出一会儿的功夫，阿离两只手都拎满了。
“郡主。”
“嗯？”
“在下究竟是出来陪你玩的，还是来给你拎东西的。”
宋昭昭咧嘴一笑，“早知道就带小然出来了。阿离是不是累啦？今晚也逛够了，要不要回去？”
这么一听，阿离更像消遣时用来打发时间的玩物。
玩玩就扔了。
“既然如此，那郡主自己雇辆马车把东西运回府里，在下告辞。”
宋昭昭拦住他，扬起白皙的脸颊，嫩得能掐出一把水来。
“你是不是不开心？”她声音带着少女的清冽和甜美，甜甜一笑，让人有种泡在蜜罐里的感觉。
阿离岿然不动，“没。”
“你好冷淡哦，你能不能对我多说点话？”
“嗯。”
宋昭昭额头上飘过三条黑线，她就不信不能改变阿离冷淡的性子！
“阿离！”突然，宋昭昭踮起脚尖，双手捧住阿离的脸颊，狠狠揉搓成各种形状。
阿离愠怒：“请郡主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