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不知云深处
黑暗森林。
漆黑的古木参天而立，森森白骨横插在一座座荒芜的墓地上，偶尔传来一两声凄厉的啼叫，浓郁的黑暗法则笼罩，让人心神发怵、战栗不止。
一道冰蓝色倩影突然闯进了视线，肌肤冰洁如玉，宛如出水芙蓉，不可亵渎，柳眉轻蹙，红唇带血，看一眼，就足以让人心碎。
女子捂着腹部狰狞的血口，踉踉跄跄地朝着黑暗森林边缘跑去，但每动一下，伤口就疼痛一分，哪怕是调动体内仙力，也无法愈合伤口，黑暗法则在侵蚀她的尊躯和灵魂，如果不能及时逃出去，如此美人，也将沦为黑暗的傀儡。
更糟糕的是，身后不远处，无数鬼影发出凄厉的嘶吼，就像是看见了可口的猎物一样，势如洪水地朝着女子扑来。
眼看鬼影越来越近，女子不得已调动一部分力量，湛蓝仙光绽放，一朵冰莲对着涌来的鬼影呼啸而去，“澎”的一声炸开，寒气席卷，一尊尊鬼影顿时被冻成冰雕，融化在黑暗中。
但女子因为调走了一部分力量，黑暗法则的侵蚀愈发猛烈，淡蓝的瞳孔中闪过一丝黑芒，女子焦急不已，尊躯仙辉煌煌，虽然暂时遏制住了黑暗法则的侵蚀，但也让她成了黑暗森林中最耀眼的“猎物”。
忽然，一株古木露出骷髅般的眼睛，盯着女子，无数枝桠带起阵阵旋风劈向女子，但瞬间就被女子拦腰斩断，可随之而来的，是整个黑暗森林的古木苏醒，铺天盖地的漆黑枝桠从四面八方袭来，群山震动，黑暗森林深处，亦是有大恐怖在逐渐苏醒。
女子内心渐渐绝望，懊悔不已，一不小心被一截白骨绊倒，无数鬼影刹那间蜂拥而上，漫天枝桠封锁一切退路，似乎，就只能这样了……
“都成仙尊了，还是这么莽撞，可长点心吧。”
蓦然间，一道熟悉到骨子里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女子睁开眼，难以置信地看到他竟然出现在自己身旁，手中金耀神剑爆发出亮世剑芒，斩碎一切黑暗。
时间仿佛也是定格在这一瞬间，他的身影在她的世界里不断放大，伟岸比天高，气势势如虹，也是在这一刻，她，才发现自己已经喜欢上了眼前的少年郎。
……
“喂，呆子，昨日你怎么没来呢？我可是专门等了一晚上，你父母说你很忙，我才不信呢！”幽静的小院里，芒锋正在挥舞着手中的桃木剑，丝丝缕缕的剑气外溢，于一方小小庭院中，掀起灭世的波澜，却忽然被一道恒古不化的寒冰封锁，一道丽影带着些许埋怨落座在石凳上，一双玉足触地，盛开朵朵寒莲。
芒锋手中动作微微一滞，然后又舞动起来，被冰封的剑气再次奏响毁灭的弦音，冰仙儿满脸嗔怒，但又无可奈何，“武痴”的名头，可不是说说而已的。
昨日乃是冰仙儿成帝大典，整个大楚皆来恭贺，唯独眼前这个让冰仙儿又爱又气的家伙没来，真的是越想越气。
“如今九重天仙帝之位已经齐满，呆子，你就只能待在仙尊之境咯，怎么样，本姑娘早你一步成帝，气不气！气不气？”冰仙儿一副黄花小闺女的模样，哪有仙帝之威风。
芒锋眼神里透出丝丝无奈，他与冰仙儿同誉为“万古罕见之才”，也是最有可能证道这最后一尊仙帝位的人选，不过，自此那件事之后，芒锋对成帝便再无多少兴趣，因此对于冰仙儿走在自己前面，芒锋倒也没有什么其它想法。
见芒锋不说话，冰仙儿以为芒锋生气了，吐了吐舌头，小声说道：“芒锋哥，其实，你要是想要，我可以不要这仙帝位的。”
骤然，剑气横生锐意，芒锋收剑而立，看着冰仙儿，冰仙儿低下头，不敢直视芒锋的眼睛。
仙帝之位，整个大楚，又有谁不会觊觎？
“我不希望再听到这话从你口中说出！”冷冷地丢下一句话，便离开了小院，留下冰仙儿在原地暗咬娇唇，内心骂着芒锋“这么认真干嘛”。
……
天边落日残霞，热闹的古集市，芒锋扶着醉醺醺的冰仙儿自一家朴素的酒馆走了出来。
“芒……芒锋，老娘跟你说……说件事，你……你给我睁大耳朵给我听好咯！”醉醺醺的冰仙儿攥着一坛老酒，两眼迷糊，说话打顿，一只手毫不客气地摁在芒锋的胸上。
芒锋微微蹙眉，但也没说什么，只是看得冰仙儿的俏脸离自己越来越近，一颗处万事而不惊的心在此刻也有点不受控制地乱跳。
“老娘，喜……喜欢你！说！要不要做老娘的男人！”冰仙儿看着芒锋的眼睛，脸颊醉红，说话的语气倒是像极了街头巷尾的流氓小混混。
芒锋反手将冰仙儿抱住，皱眉道：“你喝多了，我送你回去。”
“谁……谁喝多了！你还没回答我呢？说！要不要做老娘的男人！”冰仙儿一晃酒坛，强撑着走了两步就倒在芒锋怀里，一口酒气扑面而来。
芒锋神色复杂地看着冰仙儿，叹了一口气，道：“对不起，我不能答应你。”
一听到芒锋拒绝了，冰仙儿顿时清醒了不少，一把推开芒锋，后退了几步，眼睛里开始有泪花闪烁，声音有点歇斯底里：“为什么？难道是我配不上你吗？”
“不是。”
“那是为什么！”
“……对不起，我不能说。”
“……”
无数听者为之一惊，只是再想看去，却只见一片冰芒遮盖了天地，留下萧瑟的晚风吹拂。
……
“所以……这些年你一直和她在一起吗？”回忆起过往种种，冰仙儿终究是绷不住表面的冰冷，蓝色的眸子里泪雾聚集，丹唇微颤，望向芒锋的目光弥漫了不知名的委屈。
芒锋不敢去看冰仙儿的眼睛，把头偏向一边，努力保持着冷漠道：“这好像与你无关。”
“非要这么冷漠吗？”冰仙儿咬破了嘴唇，丝丝缕缕的鲜血宛若一刹那的烟火，格外显眼，让这位冰山般的美人儿添了一丝柔弱之感。
芒锋不再言语，冰仙儿凄然一笑，旋即轻手一招，芒锋腰间的一块玉佩便挣脱飞入冰仙儿手中，顿时芒锋心里隐隐一痛，不稍片刻，冰仙儿又恢复了那副冰冷的模样，只是内心到底有多痛楚，无人能知晓。
“仙界联合妖族对你发布了九天追杀令，报酬是两件帝器，你好自为之。”
冷冷地丢下这么一句话，冰仙儿便转身化为一抹寒光消失在云深处，这一刻，她走的是那么的果断，不像以前那样，一步一回眸，眼子里全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