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粮草着落
徐家大院内。
徐玲珑转醒过来。
羽睫轻动,如蝴蝶扑闪翅膀。
睁开眼,先是一片迷茫的白雾,等眨几下眼清醒过来,入目便是床上的帷幔。
她撑着要坐起来,却一点力气都无,挣扎几下,还是忍着痛挺着起来了。
身上跟散架了一样,惹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门外丫鬟听到动静,赶忙推开门进来,见徐玲珑坐得艰难。
“小姐,你怎么起了?!”
门也来不及关,就赶忙过来扶。
“无碍,爷爷,爷爷怎么样?醒了吗?”
刚被扶着靠住床边,就声音干涩哑然地询问出声,唇泛着白,但却还在关心着老爷子。
“老祖宗还未起。”
这倒是老祖宗难得的没起早,昨日也是折腾坏了,还亏得两位少爷软硬兼施才“劝”回去睡。
徐玲珑心中自然知道是因为自己昨日的坚持。
可她必须这么做!
转眼,她看到了放在桌子上的两把钥匙,心里暖暖的,爷爷……
事不宜迟!
“梳洗一下,我要去米行。”
说话还有气无力,可她却是坚定。
“小姐,你就别吓奴婢了,你这身子骨怎么去得了!?”
丫鬟也是急了,可徐玲珑已经掀开被子,就要下地来。
这是拦也留不住!
双腿刚一动,便是锥心的疼,等双脚落地,她站起的那一刹那,膝盖处的疼痛险些让她跌倒在地上。
“小姐!”
等丫鬟扶住她,稳住了身形,徐玲珑的额头上已经有了一层薄汗。
呼出一口气,迈出一步,锥心的痛感依旧。
“我可以。”
徐玲珑一步步走着,头上的汗珠已经形成,她紧咬住下唇,忍受着这痛,这还是她这辈子以来感到最痛的一次。
……
等落座梳妆台前,徐玲珑额前的碎发已经汗湿了。
“小姐,你这又是何苦呢?!”
丫鬟眼眶都红了。
她们家小姐何时受过这种苦……
可徐玲珑却是看着镜子对她微微一笑,那笑里包含了太多,却写满了心甘情愿。
等老爷子醒来时。
徐玲珑已经坐在了去米行的马车里。
老爷子踱步走到院子里,看着院子愣愣出神。
以前,他便是经常在这教导她,这是除了米行之外爷孙俩待过最多的地方了。
昨日他留下了钥匙,就知道这丫头今日肯定是会马不停蹄地去做她如此坚定要做的事。
还真的是像他呀!
……
等徐玲珑上了徐记米行二楼,坐在桌前时。
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时辰。
她的额头比之先前更湿了。
平日里。
上楼不过一眨眼的功夫,今日她却走了许久。
伙计们自然也看在眼里,知道昨夜小姐定然是被罚跪祠堂了,心中也是担忧她。
都这般了,还来这米行,这里大可交给他们的呀。
可徐玲珑来这并不是为了米行,而是仓库里的米,她需要全部运筹帷幄起来。
将四个仓库所储备的米算出。
留足下一批米到来前徐州城所需要的米。
但这不过也才十万石,怕是只够大军坚持一月不到,徐玲珑眉眼皱起来,这该如何是好,必须再想办法后续给定边军补给粮草!
窗外日头渐大,今日无雪,倒是有了些春的迹象。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就像这春天一样。
窗内的人还不知道时间已然流逝,脚上的伤痛已然忘却,全身心投入到所做的事中。
今日她蹙起的眉,就还没抚平过。
直到一伙计快跑上来。
“小姐,一切都安排妥当!”
伙计大汗淋漓,是去仓库搬米去了。
整个米行的人都出动了,更是将徐家大院里的人都叫来帮忙了,就连这平时留两人的米行,今日也才留了一人在。
自然,若是以前徐州城热闹的时候啊。
这米行里可是有十几个伙计!
现在倒是萧条得不行,只期盼定边军赶快将那敌军打跑!
可他现在都不知道他刚刚装得那些粮就是为定边军送去的,不然心中或许会感觉十分高兴,因为能为他们出一份绵薄之力。
“好,辛苦了!”
一颗心总算落下些。
定边军的粮总算有些着落了,看着外边的日头已经有些下落,再过一会,就该点油灯了。
时间过得真快呀!
只是她期盼的人还没来……
“等下没我吩咐,不准人上这二楼来。”
徐玲珑转头吩咐道。
“是,小姐。”
伙计退下,手还擦着额头上的汗。
夜幕降临。
今早送走魏远和破五后,破风军众人便潜伏在了徐记米行周围。
自然是知道其中的一举一动,甚至还默默看了眼他们装粮。
看着在炎炎烈日下,一群人铆足了劲装粮,破风军心中也是触动,寒了的心有了回暖。
百姓从来都质朴……
那些肮脏的事,不过是那些权势滔天之人的别有用心,想在其中牟利。
这样的诱惑实在太大了,不管他们再怎么压抑,也压抑不住心中的欲望,一切便成为他们手中的棋子,生死不过在其一念之间!
……
由此。
破风军众人便已经知晓了装上车的粮食现在正处于郊外的一座别院内。
现在,所需要与剩下的便是告别了。
于是乎。
破风军众人回到客栈休整,只留破一一人独自前往,自然,徐玲珑主要是也只见过破一。
当一道黑影从窗户窜进徐玲珑所在的二楼时,她正在看账本。
发现这一幕,险些惊叫出声。
好在她及时捂住了自己的嘴,因为她看到来人便是破一。
破一站起身,逆着窗户外的月光走近徐玲珑。
两人这也才见第二面,却好似已经是生死之交了。
见她走近,徐玲珑想要站起,可脚上一用力便是锥心的疼,她坐久了,好似更站不起来了……
“姑娘,破一在此谢过!”
也不婆婆妈妈,破一上来便是道谢。
见他弓身相谢,坐着的徐玲珑躲闪不及,就要上前扶。
“不必……”
却是腿向前一迈,疼痛袭来,身子向前移了些,重心一个不稳,便要向前栽去。
嘴里的话都没说完,可头却是要朝着这二楼的木板去了。
想到要与地板来个亲密接触,徐玲珑有些汗颜,想她徐记米行当家人的一世威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