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终不似,少年游
她喜欢风清和吗?
答案是毋庸置疑的,风清和很是吸引她,不仅是躯体。
而且,他们是有婚约在身,他必须是得娶她的……
那除此之外呢,她心里,真的喜欢他吗?
喜欢他这个人吗?不仅仅是躯体,更是灵魂。
青棠心里不知道。
可谁说喜欢躯体,不算喜欢他呢?!
就是那具躯体叫风清和呀!
而且,以后相处久了,肯定就是会更加喜欢的。
想着这些……
青棠忽视了那日出征时。
她看着风清和一步步朝她走来的心悸,她只当做是自己犯花痴,虽然那日风清和是朝着皇帝走去,但她就站得很近。
她更是忘了,那日骑马兜风时。
她叫他亲她,除却玩笑挑逗的意味,她是有些期许的,但她知道他不会这么做,有些落寞。
她也忘了。
在营帐中等待他归来才敢入睡时的焦急、担忧,不仅仅是出于责任,更是她在乎他这个人。
她忘了看到他受伤,看到他身上那么多伤时的心疼,忘了吸血时的无畏,忘了轻吻时她的不抗拒与沉沦。
忘了,今日那匆匆一眼过后的心跳……
她其实不懂什么是情爱,她不懂自己是否是爱上风清和了。
她不知道……
妾弄青梅凭短墙,君骑白马傍垂杨。墙头马上遥相顾,一见知君即断肠。
会是他吗?!
……
这边青棠被问住。
那边,风清和却很是无奈。
只见他已经穿戴整齐,一袭白衣胜雪,这是他平日里不穿的颜色,倒是让人眼前一亮。
加之现在略显虚弱的样子,倒是让人觉得是位弱柳扶风的翩翩公子了。
只是,他自己穿成这样很不习惯。
这衣服太白,一切都藏匿不住。
他不明白师兄为何给他挑了一件这个颜色的衣服,眼中很是疑惑,甚至隐隐有想要换掉的冲动。
看出了风清和的不自在,风匀更显疑惑。
“师弟,这是怎么了?从前,你最喜穿的就是白色了……”
风匀表情沉稳认真,只是深深疑惑了起来,难道是他记错了吗?
不应该呀,他一直记忆力很好,也是对此记得很深。
但他还是喃喃道:“是我记错了吗?”
“师兄,你没记错……”风清和说道。
一句话藏了多少心酸无奈。
若不是风匀这回拿了一件白色的衣物给他,又说出这番话,风清和都快要忘了,忘了自己从前最喜穿的是白色。
而不是黑色。
那从前,也是十年前了,整整十年了……改变了许多东西。
他从一个平头老百姓变成了一个人人敬仰的将军。
却再也不喜穿白色了。
白色的衣物会让一连几日的战争的血污染满,十分显眼,让人知道他手里沾了多少血。
甚至在清洗过后。
也会留下很多血污,像是烙印,甚至比脑海里的记忆还顽固。
还是黑衣好,将一切埋藏。
血沾染上去也不过是颜色变得更深,无论是自己的血还是别人的血,都看不出,可以很好的掩盖一切,一切……
他回不去了。
他再也不是十六岁那年爱穿白衣的少年郎了,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
愣愣失神后,风清和很快回过神来。
他知道他失去了些什么,但他不后悔,他得到的更多,多少百姓得以安居乐业。
这,便够了!
“那我再给你拿过一件。”
看出风清和的不自在,风匀率先开口了。
他语气很是轻柔。
从小到大,他待风清和一直很好。
是在尽一个兄长的责任,可明明他的年纪要更小些。
有时,风匀在想,或许上辈子风清和是哥哥,护了他一生,这辈子,换他来护他。
虽然他还是来得迟了些,年岁小了些,可那又如何?
他所有的温柔,好似都给了他……
“好,谢师兄!”
风清和虚弱地说道,眼中没有落寞的情绪。
风匀点头,走了出去。
他果然,还是更加想念那个穿着白衣的少年,可惜,再也见不到了,白衣少年已经再也穿不了白衣了。
回头万里,故人长绝……
等换上一身黑衣,风清和那股不适感才消退。
果然,现在,还是黑衣适合他。
黑衣为他刚毅的面容添上了肃杀的一面,倒是显得有几分将军样了!
若是再穿上那身黑铠甲、配上宝马和利剑,就是妥妥的一个将军。
“师兄,走吧!”
“嗯。”
两人并肩走出房内。
像是回到了小时候,两人并肩在山中行走,一起吃饭、一起练功、一起……
是一段很美好的时光!
但回不去了。
走到院内。
风清和看着院内的装饰,不自觉心中一惊。
这是?!
他甚至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出门的方式不对?!
这才回想起来,刚刚房内的装饰也很是华丽,只是先前他的重心没放在那上面。
现在这一看,他有些懵了。
难道这十年来,他不穿白衣,爱穿黑衣了。
师父师伯他们也换了口味,不喜欢清粥小菜,改换山珍海味了?!
这不是他记忆中的竹屋,也不是加强版的竹屋,而是一整个皇亲国戚后的花园!
难道师父师伯这几年发达了,倒是可以问问能不能支持一下军中建设。
“师兄……”
“嗯?”
为了军中将士,风清和表示他愿意走下神坛,开这么一回口。
可当他知道事情原委过后,也只能在震惊之余默默闭了麦。
可惜了,唉……
一直走出院。
一排排亭台楼阁映入眼帘,风清和还是小小的震惊叹息了一下。
毕竟他这么多年风餐露宿,未曾享受过荣华富贵,除了进宫夜宴,倒鲜少出入这般场所。
皇帝赏赐给他的将军府他未住,一直都住在卧佛寺的一间禅房内。
或许是受了师父师伯小时候的影响。
他对这些一直不太在意,但还是不得不感叹于那些人的豪奢,而前方战士却拼死拼活也不过是个温饱而已。
更是有那么多的难民流离失所……
可这些,他不是早已知晓吗。
是以。
他几乎所得的所有赏赐、银钱都交于军中所用,更是经常帮扶军中困难的人家。
以至于,这十年来。
他倒是没有留下什么银钱,可谓是真正的穷光蛋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