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故事里的故事
那个时候啊。
邺朝周围的战火绵延,百姓不得安居乐业,每天都在各个地方流离失所。
只是为了保住一家的小命。
可哪怕是这样,还是难逃各种劫难——
饥荒、旱灾、敌蛮入侵……
他便是那个时候被收入队伍当中的,当时的他还不足十岁,至于原因,也如他们一样,父母双亡。
只是那个时候。
这支军队还不叫定边军,而风清和也还没成为战神,还不知道在哪个角落里呢!
那个时候啊。
我就想将所有的敌人都驱逐出境,不要再让他们侵略我们寸土,让百姓都安居乐业,可哪有那么简单。
一次次的抗战。
让我丢失了最好的兄弟……
还记得那是一次围困,作为先行军的我们首当其冲,没能勘破敌人的狡猾,被围困在里面。
也是那个时候。
我知道了比厮杀更让人恐惧的是被隔绝围困,就像是在等死一样。
权老将军坐阵其中。
年迈的老将眼中坚毅十足,却是也掩盖不住内里的沧桑。
让能不禁想问上一句:廉颇老矣,尚能饭否?
他的一生都在马背上驰骋,他也想过几天安稳日子,可没能遂愿,年近古稀,虽然身子康健,却仍然是受不住这些日子的颠簸。
军中所有人都很敬重他。
他的声望乃至邺朝上下都不敢为之一动,当然那时候还没有那个奸臣当道!
他将手中那把长刀朝前一推,宝刀未老,还发出铮铮的声音,渴望着嗜血,可拿刀的手虽然不至于颤抖,却任然松弛了。
权老将军上马。
铠甲发出的铿锵声传遍全军上下,他振奋地喊一句。
“战!”
全军上下便抱着必死的决心一战。
“战!战!战——!”
全军声音奋起。
是嘛!不过就是一死。
反正横竖都是死,还不如杀出去,多带走几个狗娘养的崽子,大不了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那个时候啊。
我和满子一起,相视一笑。
我们都是了无牵挂的人,除了彼此这个兄弟,其余的,也不作多留念了,没能同年同月同日生,这下子,倒是可以同年同月同日死了。
但我们只有我活了下来……
多亏了有一年轻的小将领,可又是因为他,我没能跟满子一起走。
他可真厉害啊!
要是我也有那么厉害,可能满子就不会死了……
才初出茅庐,就凭借一身本领,成了个小统领,叫风清和,十八般武器样样精通,一身武学更是年纪轻轻便达到常人无法企及的地步。
就是他带人一路杀进来,救了我们一行人,救了我们这所剩无几的一个大军,救了权老将军。
可当时的我却停不下来,受了极大的刺激,在里面杀疯,杀红了眼。
满子死了。
我唯一的兄弟死了……
大军在向后撤退,我却傻傻地还在原地打杀着,守着满子的尸体。
是他来到了我面前。
我杀疯了,竟然向他砍去。
若是砍死了他,我就真的无处可回了,竟然砍死了一路过关斩将前来营救的兄弟,真的是所谓的疼击我队友了。
可放在现在想想。
若是砍死了,看来是可以名垂千古的存在啊,可将军当时还不够现在有名啊!
“那砍到了吗?!”
那木在旁发言,打断了指挥者的脑袋里遐想。
当然,他现在脑子还在线,没有问砍死了没,答案当然是没砍死,不然现在哪里来到邺朝战神啊!
“额……没有!哪有这么容易,他简直强得不像人好不好!”
指挥者一时语塞,不过也没忘记夸一夸风清和。
毕竟这样就不会显得他太过无能,不过天地良心,他说的每句话都是真心的,发自肺腑,风清和真的强得不像人……
当然。
此时他还不知道。
风清和的师父大人才是那个真的强悍无比的人,不然他还是会把风清和当人看的。
“那就是毫毛都没碰着呗!”
这个时候,那木也没忘记怼指挥者一句。
倒是恢复了些他的孩子心性。
“呸呸呸!别说这话,快别打断我!还要不要听了……真的是人小鬼大,小小年纪,知道什么是武道上的对决吗?”
指挥者也不甘示弱。
在小孩子面前可不能丢了风范,不然昨日的逼就白装了。
不管怎么说,背还是疼的嘞!
难道这么快就白挨了,这些个孩子,怎么忘事忘得这般快……
“行行行!你讲,你讲。”
那木恢复正经,可谓是川剧换脸的速度,让指挥者觉得这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一口气都有点上不来了。
真的是。
怎么以前没发现这小子还有这般怼人的能力,以前顶多舌头有点毒的。
真的是,男大十八变啊!
唉,老了,老了,有时候还真的不得不服老啊。
指挥者深深地看了一眼那木的个子,真的是一转眼,他们也都有这么大了呀……
回到正题上。
他一把长枪向上一挑,便卸去我所有的力,将我手中的剑打飞,我浑浑噩噩,竟然看着剑飞出去,还想用手去打他。
我怒目横瞪。
眼中的气愤比刚刚握剑时的力度大得多。
我用手握拳,直击其面门。
他一手握住,不过刹那,便扭转局势,将我放倒,还要对付围在一旁的敌军,可谓是一心二用,还游刃有余。
我被他打醒过来。
可我宁愿不醒,因为我实在是太痛苦了,什么都没了,没了家园、没了父母,现在,连兄弟也没了……
我的泪大滴大滴地流下来,砸在地上,我感觉掷地有声。
“现在哭好了,以后就别再哭了。”
低沉如水般的声音温和地滑过我的心头。
我擦擦泪,可又涌出来,看向他。
“像个大丈夫一样!”
他一拍我肩膀,不太会安慰人,整个人都有些窘迫。
后来。
他背上满子,带着有些脱力的我。
等杀出来,已经是第二日天亮了,看到太阳重新升起的时候,我看了一眼他背上的满子。
以后我就不是一个人的命了,是两个人的命,要好好活!
活出两个人……
指挥者转过来,看着那木。
“告诉我,现在你是几个人在活?你必须好好活!”
那木愣愣地,可能是听到大人们年少时的故事吓呆了,又可能是在心里默默计算着是在替几个人在活。
其实都不是,他是突然感悟到,有时候就是这样,必须经历过,才会有所感悟。
将军他,又该藏在怎样的故事。
孩子就是孩子。
总能在复杂的表象下发现故事的真谛,发现那被隐藏起来的不如意,不会只看到那些他们破开伤疤拿出来给你看的东西。
指挥者看着那木,眼中有些失神。
后来,他没能办到的事,有人替他完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