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难民
风清和只是看着她，眼里喜怒不定。
像在犹豫，又像在考虑着别的方法。
他没有大声呵斥其胡闹，而是暗中酝酿风暴。
不好逼得太紧，青棠决定掐一下脖子给一颗糖！
“这边风光很好，下回你我单独来这赛一次马可好？”
这已经是她能做出的最大的让步了。
青棠表示，你可快答应，可别得寸进尺了。
“行。”
相比较上个无理的要求。
这个请求风清和没道理不答应。
下次再来这朔州。
光景和心境应该比之现在更好。
那时或许雪不再下，是和煦的春风；那时的人或许也不会如此冷淡，也许同骑一处……
青棠很是期待。
“一言为定！！！”
风声中的约定落地有声，留与后来践行……
两人商议好。
便就待在原地等着大军赶上来，一时两人都没说话，只听到风的声音。
风清和突然侧耳听着什么，面容一变，策马像前骑去，手抽出了随身的佩剑。
青棠一时发蒙，也不在怕的，也提马向前而去。
宁遇见前方将军有变，传令全军戒备。
前方。
风清和一骑当先，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
却只见越过前方一小山坡而后。
却是一大批难民队伍。
风清和还是保持警惕，怕有炸。
青棠骑至其身旁，只见他收剑入鞘，神情十分严肃。
当看到这满是难民的场景，青棠眼中十分震惊，没了不务正业吊儿郎当的神情。
也意识到了战争真正的残酷之处是百姓流离失所，妻离子散家破人亡。
她无所畏惧，洒脱。
可耐不住眼沟子浅，最见不得这场景，或许也是触景生情。
青棠眼中已经隐隐有了泪意，可是她不想对外流露出来。
“他们会怎样？”
青棠望着前面，双眼满是复杂的神色。
“换个地方，好好生活下去。”
冰冷的语气说出富有生机的话，让人不觉得安慰，反而更生忧伤。
“离开了家乡……”
还是被迫害地离开的。
“时间会抚平。”
风清和认真地说着。
这场景他见过太多，可若是可以，他情愿一双眼看不见，也不要见如此多这样的场景。
“……”
可有些事情，是哪怕终其一生，也无法被时间抚平的……
生者为过客，死者为归人。
大军行至身后。
青棠被命令回到马车上，她在马上回头望了眼那个坚毅地背影，可在风雪中，却也显得那么孤单落寞。
将军百战死，壮士十年归。
当军队行至难民不远处。
这些饱受苦难、惊吓的人儿早已熟练地站起来四处躲藏。
可当看到邺的军旗后，又纷纷走出来。
他们的眼神定定地看着。
小孩子怯懦地躲在大人身后，听到铠甲沉闷的声音，下意识的害怕。
一开始沉寂无声，像场默剧的开场。
直至有一人认出邺字旗后的定字旗，瞳孔睁大，眼中霎时便积蓄了希望与泪水，直接跪在地上。
他的头上已经有了一层薄薄的积雪，嘴唇干瘪，耳朵和手红肿结痂。
可他却是在跪下。
头磕上地那刻大声喊道：“定边将军，求您夺回朔州！”
“求您——还我故土——！”
声音凄厉，引得难民中人纷纷跪地，其中女子早已泪流了满面。
“求求您！”
“求求您——！”
“求…您了——！”
“……”
更是有老者也跪地，双手合十，向着军队不停跪求。
孩童不知所措，也学着跪下，童声稚嫩，却是已经懂得了其中的厉害，哭得令人心碎。
宁遇赶紧派人向前扶起这些人难民。
跪者众多，都不愿起。
心中失去家园故土的悲切，在这一刻全部爆发，只求有一日能重回故土。
青棠不敢掀开帘去看，在马车内听着外面凄厉的声音，泪无声滑落。
她朝前看去，透过帘帐。
似乎看到了那个一马当先的黑色背影，那么挺拔，那么无畏……
瑾儿依偎到青棠身边，小小一个姑娘，鼻头已经哭红了，青棠搂住她，头贴住她的。
“会好的，会没事的！”
“公主……”
瑾儿抬眼，两滴泪砸在青棠手背上。
她只觉得这两滴泪格外沉重，这不仅仅是瑾儿的两滴泪，更是整个邺朝人的泪。
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每一个人都息息相关，没有一个人能置身事外！
她也一样！
患难相同，休戚相关！
夜色还未降临，可每个人心中却都劈头盖脸来了一个黑夜，无处躲藏。
阵前方，风清和面容肃杀，让人胆寒。
拉不起跪在地的难民，将士只能昂首挺胸，心中坚定信念，忍住鼻头的酸涩。
一步一步，一直向前走，一直向前走……
这场景见过多次，可每一次还是会忍不住酸了鼻头。
这世上本无难民，是人内心的欲望，国土划分，利益纠葛，引起了战争。
可若是能看破繁华背后的疮痍，就会知晓，凡所有的，必将失去。
可世人不懂，世界不懂。
齿轮转动着，人不停的前赴后继。
陷入到权力之中，无法自拔。
而这一路走来，究竟失去了多少东西，又有多少人知道和在意呢？！
他们只知道自己还少了些什么！
身份、金钱、女人……
马车里，两人平复下来。
“瑾儿……”
青棠沉着开口。
此时，她像个一朝公主般严肃，似乎真的扛起了那象征皇权的重任。
“公主。”
“而后便是战场，到了那，答应我，无论发生什么，都别哭，要坚强！”
战场的惨烈她还没见过，可不得不做最坏的打算，而到那时，她们绝对不能哭，要镇静无论发生了什么。
“公主，瑾儿一定！”
她似懂非懂，可她知道，前方已经近了。
似乎战场的硝烟已经吹至鼻尖，铁器的碰撞声已至耳畔……
“好！”
青棠对瑾儿露出了微笑。
这是她极致的温柔，而战场上会发生什么，身为一朝公主的她又会面临什么，都是未知。
她本能的恐惧。
可再难，还有风清和在前面，她似乎不是所想的那么无助。
天可补，海可填，南山可移。
日月既往，不可复追。
山一程，水一程，翻山越岭，半月有余……
又是一天夜色降临，军队再次驻扎下来。
青棠走下马车，便看见风清和站在一处空地上独自一人，周围是忙碌的搭营帐。
而今日搭好，明日很有可能就是一场血战。
距离朔州已经很近。
明日是否兵临城下，夺回疆土，还是未知……
青棠不自觉地向他靠近，瑾儿止住脚步，就待在马车旁。
察觉到有声音靠近，风清和也不动，他听出来是她。
走到跟前，青棠站定转身，与他共同看着这片天空，上面繁星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