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Chapter51
玻璃球的飞行速度很快, 濮危抓住龙角，风呼啸着从他耳边吹过，他本人在没有灵力护体的情况下却没被波及到。
有卡尔哲给他挡着。
全速前进下, 三人在一座位处荒郊的教堂前停下，米凯将双翼收起，从外表上看同常人无异。
卡尔哲化成人身，背上背的濮危跳下来和他并肩站立。
三人追逐玻璃球的轨迹推开教堂的大门，进去之前米凯还嘀咕了句“哪有教堂建在郊外的”。
走进去之后这里更是处处透着古怪, 它在两壁和天花板上印了恶魔的画作，玻璃也搞得很暗, 明明外面艳阳正盛，屋内却是不见光的。
但现在首要任务是找到丢失的圣天使，这里再如何古怪也不在他们的处理范围之内。
他们走到一处阴暗的小房间, 房间门是由木板做的, 明明一副腐烂的样子但却意外地很结实，玻璃球并未停留在房间，而是消失在墙壁处。
隔壁就一堵墙啊。
濮危摸索一会找到开关, 他用力摁下，墙壁打开, 圣天使就蜷缩在里面在里面, 安静地闭着眼。
米凯连忙把他抱到怀里, 发现小孩只是睡着了, 他显而易见地松了口气。
“他好小一只啊。”
濮危不由得放低音量。
圣天使大概比人类刚出生的婴孩大那么一点点，六对翅膀紧紧合拢在背后, 皮肤娇嫩，看起来软绵绵的。
“是啊，他才出生了几十年而已, 还是个小宝宝呢。”
一聊到圣天使，米凯浑身上下散发着慈爱的老父亲光辉。
天使一族生命漫长，米凯指不定有几千岁了，觉得圣天使是个小宝宝再正常不过。
濮危伸出食指戳了戳圣天使的脸蛋，“bia叽”一下软乎乎的。
他没忍住又戳了几下，蓦然睁大了眼睛，熟悉的气流在他体内运作。
他的灵力，回来了。
濮危迫不及待地把这个好消息和卡尔哲一起分享。
“恭喜。”
卡尔哲笑弯眼，由衷地为自家伴侣感到高兴。
“圣天使都找到了那我们就回去吧，还要找记忆碎片不是？”
濮危惦记着碎片的事情，另外两位点头表示没有异议。
“但你们来的轻巧，总得留下点什么吧？”
谁？！
三人齐刷刷看向门口，那里倚着位短发卷翘的中年男性，他桀桀怪笑两声，按下门边开关。
濮危和抱着圣天使的米凯消失在原地。
“好好地和我的宠物们玩一趟吧，破坏我计划的烂人。”
中年男人恶狠狠地呸完，将视线转向卡尔哲，目光变得疯狂。
“卡尔哲，你要自己忘掉你是龙的记忆，还是我帮你忘掉，你现在不应该在这，你不应该记起你是龙，你更不应该有爱侣，你应该，你应该在屠龙。”
收到这句，中年男人灰色的双眸瞪大，配着小房间阴暗的背景，显得他阴森可怖。
“你要，把龙杀了，再想起来你是龙，这期间你都得独自一人被排弃，然后被吟游诗人传唱，这才是你该走的人生，这才是听计划的乖小孩。”
卡尔哲眉梢渐寒地站在那听他疯言疯语，等他不出声了，才冷冷地开口。
“说够了没，狄更新。”
中年男人，不，狄更新被他准确地说出自己的名字，露出恍若被雷劈懵了的表情。
“不可能，你最后一片记忆碎片在我这里，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难道你已经……不，不可能！”
他还什么都没问，就全招了？
卡尔哲敛眸，不屑地嗤笑出来。
在找碎片的两年里，曾经在星川湖沼遇见的勇者小队一直偷偷跟着他们，给他们搞破坏，他们口中不止一次地提到狄更新计划，他就那么一诈。
啧。
他没管发疯的狄更新，凝聚心神想找到濮危。
“啊qiu。”
濮危坐在巨型青蛙魔兽的脑袋上，突兀地打了个喷嚏。
米凯扇动翅膀停在空中，他们周围一圈倒地的魔兽尸骸，米凯抱着圣天使不方便，大部分是濮危搞定的。
“你很厉害。”
米凯真诚地赞美濮危。
“那是，我可是九州第一。”
濮危骄傲地挺腰杆。
他们闲聊的时候米凯怀里的圣天使醒过来了，他迷茫地眨眨眼睛，跟米凯撒娇说自己不想被他抱，米凯放开手，圣天使展开翅膀悬停在原地。
他的翅膀没有米凯的大，扇动频率要高一点。
“这是哪儿呀族长？”
“万魔窟，柯蒂斯，下次还敢乱跑吗？”
圣天使歪头表示他没有乱跑，是狄更新跟他说大陆可好玩了并承诺会把他送回来他才走的。
“我还留了我最喜欢的玻璃球告诉你们呢，族长你没看见吗？”
米凯：……
狄更新就是那个把他们弄到这个鬼地方的糟老头是吧，他记住他了。
米凯深呼吸两口气，露出一个和蔼的笑容。
“乖乖，跟族长回天空城好吗？”
“好呀，我刚到这就睡着了，一点都不好玩，那个狄更新他骗天使。”
米凯转头弄出个法阵后同濮危告别。
“这是传送法阵，能把你安全送到上一个呆过的地点，多谢小先生。”
“不客气。”
濮危在走进法阵前转头抛给米凯一个老头形状的不倒翁。
“小家伙会喜欢的。”
这不倒翁是他小时候想玩但没钱买，长大后特地去买的，当时只是为了纪念，放着也是放着，不如送给更适合它的人。
不倒翁一出来，科蒂斯的眼睛就盯住它不动了，米凯接住不倒翁对濮危道谢。
濮危回到先前的小房间，卡尔哲和中年男人都不见踪影。
他拿出卡尔哲的贴身物品，跟着它走出教堂。
卡尔哲在山顶，面上是濮危从没见过的狠厉，他旁边躺着要昏不昏的狄更新。
“嗯？”
“最后一块碎片被他藏起来了，我问他的时候不小心下手重了。”
卡尔哲无辜地看着他，濮危没忍住伸长手臂揉揉他的头发。
“无妨，复生丹一喂，他就又能生龙活虎地回答你了。”
昏昏沉沉的狄更新：？？？
他被灌进复生丹，不多会，就被静脉重组的痛楚疼得满地滚。
“哦，忘了说，用这个会有点疼，所以个人建议复骨丹。”
痛的想直接去地狱的狄更新：？？？
他冷哼一声，表示碎片被他屏蔽了，而他绝对不会把碎片位置交出来的。
被濮危像看傻子似的看了一眼。
“我管你回不回。”
搜魂术需要在被施术者身体硬朗的情况下进行，否则很有可能你东西还没搜到，人就两腿一蹬没了。
濮危按狄更新的记忆找到最后一块碎片，将它交与小队长融合。
最后一块碎片是最大的，同时也是融合时间最久的。
濮危看着又一次昏过去的狄更新，从黑夜等到天破晓。
融完最后一块碎片的卡尔哲整个人看起来很颓，他轻飘飘地扫了狄更新一眼，挑断了狄更新四肢的筋脉。
然后他上前一步把濮危整个拥入怀中。
“没事了。”
濮危拍拍他的背，下一刻，卡尔哲带着他瞬移回洞穴。
“我所遭遇的，都是他计划好的。”
或许是到了熟悉的地方，卡尔哲放松下来，把事情一股脑地倾诉给濮危。
卡尔哲是尼拉克斯大陆唯一一条龙，他平时最爱做的就是睡觉，偶尔醒来找找喜欢的亮闪闪。
后来尼拉克斯大陆诞生出人类，人类产生文明，因此衍生出吟游诗人。
群众不满足于吟游诗人普通的故事，把主意打到龙的身上，他们见到卡尔哲异于常人的躯体，就开始天马行空地编排他。
卡尔哲打个喷嚏，他们会说：“啊，地震了！黑龙要杀了我们！”
卡尔哲摇摇尾巴，他们会说：“好大的风！黑龙要出来吃小孩了！”
渐渐地，他们不再叫他黑龙，而是换了个称呼
——恶龙。
渐渐的，人们开始坚信自己编出的瞎话，并组织了一堆年轻人手持重剑去讨伐恶龙。
这就是第一批屠龙勇士。
狄更新就包含在其中，很可惜，他跟大部队走散，被魔兽豹发现并攻击，奄奄一息的时候碰见了外出找亮闪闪的卡尔哲。
卡尔哲龙息一喷，把豹子喷得往后一倒，害怕卡尔哲的豹子在翻过身后“咻”一下跑没了。
好心肠泛滥的卡尔哲化成人身，喂了狄更新一滴血救了他。
兽身皮太厚，割不动，血不能给多，多了害他。
被救的狄更新非但不感激他，反而恨上了看到自己狼狈模样的卡尔哲
——他本来只是随大流的屠龙，现在他是真的想他死。
他跟着大部队想用特制火把烧死卡尔哲，结果显而易见，只能让他晕倒。
龙这么强大，他等凡人怎么可能伤得了对方？
狄更新就走南闯北寻找办法，在行走的过程中，他发现自己并不会随时间衰老而衰老，他明白，肯定是恶龙干的好事。
他于是更恨卡尔哲了。
某一天他坐着喝酒，突然想到，他们杀不了龙，可以让龙自己杀自己啊。
他研发出一种秘法让黑龙变回幼孩，把黑龙的心脏留在洞穴里，他亲自教导他，同时让黑龙身边所有的人都排斥他。
在他的想法里，黑龙不配和人类当朋友。
他让黑龙坚定自己是屠龙勇士，生来就是要弑龙的。
弑的什么龙？
当然是卡尔哲自己的心脏啊。
他运气很好，第一次就成功了，当卡尔哲露出不敢置信的表情时，狄更新被他取悦到了，然后趁着黑龙的虚弱期，他又一次把黑龙变回婴孩。
他爱上了让黑龙自己杀自己的过程。
这次他找了另外的人教他，狄更新怕自己没忍住把幼年卡尔哲掐死。
时间一久，他都研究出套路来了。
于是卡尔哲的每一世都是一个固定的模板
变成婴孩被捡——教育他当个勇者——让他身边出现的所有人都排挤他——按狄更新规定的冒险地点去冒险，只要不死，多危险都行——实力足够强劲，弑龙——发现真相，进入下一次轮回
这，就是狄更新计划。
当然，对外他跟别人说黑龙作恶多端，罪有应得，所有人都相信他。
尼曼同样是被卡尔哲救助过的孩子，他把一切看在眼里，但是由于每次卡尔哲都照狄更新定下的轨迹走，以至于他根本插不了手干涉，一冒头就会被狄更新势力发现。
“那你是怎么……”
濮危靠着卡尔哲的肩提出疑问。
“我啊，我那天呆在学院的训练室，突然我的脑子跟我说，快去，快去，我就去了辰夕森林，然后碰见了你。”
卡尔哲抱住濮危，把脑袋埋到他脖颈处轻轻地蹭着。
“长风，长风。”
彼时卡尔哲被拍了肩膀，转头对上濮危的笑脸。
他知道，他命里最大的幸运迎着光，直奔他来。
作者有话要说： 我好长哦_(:°3」∠)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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