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交流
“说起来，你是直接听命于老爷子的，所以老爷子走后，你就准备退出暗区了？”陈晴微想了想，斟酌地说。
“嗯，可以这么想。”林尘顿了顿，“倒也不至于退出，可能会有点类似于南雾那边的那些老头子。”
“为什么？你现在还年轻，你还可以上大学，以你的能力，不可能没有成就。”陈晴微皱了皱眉，“你也明白，暗区待得越久，陷得越深，你回归正常生活的可能性就越小，暗区里太多东西会让人陷入其中了，不管是金钱，权力，感观还是内心。”
“十三年前，我流亡到祈城被老爷子收留，那时他问我，要不要加入他们，他可以给予我庇护以及培养。”
“然后你就答应了？”
“也不完全是，有一份约定。”
“什么约定？”
“我那时哪懂这么多，只是想着这人不太像好人，得做点什么，”
林尘看向朝阳，眼中尽是惆怅，
“老爷子还就真的拿了张契约，上面约定着，老爷子收养我，同时我在暗区待三十年，同时我在守冥社三十年，但不限制我的人身自由。”
“嗯……老爷子有这么好心？”陈晴微更加不懂了，这明摆着不是被白嫖吗？
“可是我现在是暗灵啊，”林尘娓娓道来，“风灵不也是吗？两灵都在的冥社，除了你们白区的人敢，谁还敢再来冥社闹事？”
“风灵那丫头？”陈晴微一脸不可置信，“不是说风灵无属派吗？怎么……”
“暗区是什么地方你比我清楚，你以为在暗区的名头响的人，真就只靠自已，可能吗？”
林尘的话语中没有过多的情绪，听不出来他是什么态度。“你们不知道，不代表其他人心里不清楚，暗区，不是只有一层规则，也不是只有一个高度的人。”
“这……你告诉我这些干嘛？”陈晴微明白，虽然林尘对自己没有敌意，但是光是身份上就已经让他们站在了对立面。
“嗯……太久没找到人说话了。”林尘耸了耸肩，“再者说，我欠老爷子一份恩也好，我欠风灵也罢，但冥社，我不欠什么，我只是护保冥社的本源就好了。”
“本源？那是什么？”
“一个你们永远都别想打主意的东西，你可以上报，可以采取行动，但是你们得有承受代价的能力。”林尘的眼神平静，就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你凭什么这么肯定？我们又不是没有高于你的战力。”陈晴微突然发现，自己几年前还调戏的小子，貌似自己一直都打不过。
“你们大可试试，暗区的那些激进派一定会十分高兴的，反噬白区可是他们一直梦寐以求的结果。就像幽城那次，”林尘再次起身，向后走去，“晴微姐，谢谢你没有将我身份上报。”
突然林尘身体停下了，“对于杀戮，我也倦了。”说完，林尘消失不见了。
陈晴微注视着林尘消失的地方，无奈一笑，有喜有悲。
自己若是上报了他的身份，或许现在自已就是一具尸体了。
这个弟弟，她还蛮喜欢的。
……
林尘并没有回那幢建筑内，来到了之前停车的路旁。
右手在空中做了了几个手势，一阵幽色的丝线在空中显现，飞舞间，一台机车凭空出现在了眼前，之前那辆。
骑了上去，往城区方向开去。
……
另一边，短暂停留的陈晴微也消失在了山崖上。
她的任务是拖住『暗灵』，以至于用『幽蔷』的身份强制介入孙程发的任务，既然林尘走了，也该回去了。
处理后续的事有专人来做，除了消失了一辆机车外，其他的也没有特别的，不过，在知道车的主人是『暗灵』后，也没有什么波澜了。
此刻，陈晴微已经换上了一身警服，英姿飒爽，在一个办公室的地方汇报着。
“所以说，这个林尘，真的没有恶意？”一个中年大叔再次有些不太确定地再次询问。
陈晴微真的不会上报林尘的信息吗？不会的，因为她是警察。
“是的，郑局。林尘现在虽然没退出暗区，但他本人的确不太想掺和暗区和白区的牌局。”陈晴微已经不知道回复了多少遍类似的话了，但是没有丝毫的不耐烦。
“这……那他为什么不找个正经工作？”郑局揉了揉眉心，“待在暗区，不就是可能继续犯罪吗？那这……唉……”
“他继续做雇佣不过只是为了钱，待在暗区，不过只是老爷子与他的约定，我们为什么不用一个折中的办法，我们也发布任务，尽可能地将双方的利益中和一下。”陈晴微想了想，“比如用他去杀一些我们明面上动不了的黑官，或者暗区的一些人？”
“陈晴微同志，你的办法我会考虑，但如果有必要的话，我建议你再去做一个心理疗养，暗区给你带来的影响十分潜移默化，我希望你重视一下。”郑局的表情变得十分认真。
陈晴微知道对方只是在关心自己，便没有过于啰嗦，“好的。”
“去忙吧。”
“好。”
陈晴微走后，郑局揉了揉眉心。
从陈晴微第一次上报林尘就是『暗灵』时，他就知道这件事不能乱动。不光是『暗灵』这一层身份，还有这个林尘和一个军方大佬的女儿走的很近……
难搞啊，这是郑局内心的真实想法。
就像林尘说的，白区对他确实不敢乱动，所以当陈晴微说林尘有些厌倦了暗区的生活的时候，郑局内心是高兴的，他甚至想当场拉林尘加入白区。无他，林尘行事有一个特点，他大多是处理暗区的事，至于白区，不去惹他，他倒也很少动手，当然，指的是杀人。。
在这个有力量差异的世界，很多东西都发生了细小的变化，很多东西就变很复杂了，就像你邪恶不一定就要受到审判，就像正义，也不一定正确。
郑局抿了口茶。
我这个总指挥，难做啊……
……
临近城区，林尘把机车收进了顶链里，徒步向城市走去。
城区边缘是一片别样的风景。
朝阳的余晖溢在了这里，就像不经意间给予的施舍。
辽阔的平原，旧年的孤道，影只的行人，全都染上了橘色的光影。
这里看不见新生的太阳，所以这里区分朝晖的方法就是看远远的天际线上是否有一轮残日，因为这里的朝晨与黄昏色泽一样。
路边的杂草努力地生存着，间隔的路灯也有些年久失修的模样。
浅浅的雾气弥漫着，染上橘黄色的身体献出了几分迷离的恍惚感。
微风吹动了橘黄色的尘土，平添了几分荒凉。
不远的城市虹灯未灭，初阳已至，丝丝纸醉金迷的气息更是给这破碎的油柏路以强烈的反差。
有些荒诞，有缕悲意，有丝迷离……
林尘并不讨厌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