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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大白被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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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永安城里的天香居是城中最大的食肆,每日车水马龙,人来人往,络绎不绝。

    今日,天香居依旧高朋满座,后厨热火朝天,只厨房后边的小门处安安静静,仿佛被隔绝在外。

    不一会儿,一个驼着背的年轻人,低着头,从不起眼的小门处拧出一桶泔水,费力的倒入车上的大桶里,收拾妥当,拉着一车泔水,缓缓向后巷走去。

    “呦,阮易,又来拉泔水了?”迎面碰到刚买完菜回来的陆婶,拿帕子捂着口鼻与他打招呼。

    阮易恍若未闻,头也不抬,依旧晃悠悠的拉着车,与陆婶擦肩而过。

    “呸,什么东西,驼背穷酸,就活该伺候畜生!”陆婶骂骂咧咧的声音传来。

    阮易麻木的拉着车前进,仿佛被骂的不是自己。

    阮叔在世时就与天香居掌柜的约定好了,天香居的猪肉由他们供应,泔水也由他们回收。如今,阮叔不在了,这活儿就落到了他头上。

    这本是最平常不过的日子,每日酉时他来取完泔水,拉回家喂自己辛辛苦苦养的十来头猪崽子。

    然而等他回到家,打开猪圈,向往常样准备喂食时,却发现自家养的最肥的那头名唤大白的猪,倒在了血泊中,整个猪圈都是血腥味,那大白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肚子被划开,肠子都流了一地。

    “谁呀?谁干的?有什么事冲我来,为啥杀我们家大白?”

    阮易气急,他自打有记忆以来,就日复一日的跟着阮叔养猪,阮叔走后,他继承了猪场自己辛勤劳作,日日与这些牲口相伴,自认为从未得罪他人,哪怕因为他驼背面丑,被人嘲笑辱骂也从未还口,如今竟有人杀了他辛辛苦苦养大的,耐以生计的大白。

    阮易冲进厨房,拧出菜刀,站在院子中间破口大骂

    “哪个狗娘养的,杀了我的猪,有种给我出来,老子非砍了你!”

    “这位公子,你家的猪是我杀的。”

    一个声音从阮易背后突然传出,吓得他一身冷汗,那点积攒的怒火“蹭”一下卸掉了,回头一看,居然是一个穿着粉裙,头插花枝,面若桃花的姑娘。

    “这位姑娘,我与你素不相识,你为何与我家大白过不去?”

    “公子,你说的大白是那头猪吗?”女子眼尾轻挑,一个纵身飘到阮易身旁,直勾勾的盯着他。

    “那畜生上辈子色欲熏心,残害无辜,这辈子沦为畜生道,却也活该被我找到,我自然要手刃他以泄心头之恨。”姑娘咬牙切齿说道。

    “上辈子?姑娘莫非未睡醒,靥着了,青天白日说什么胡话,这猪你得赔我。”

    阮易是真恼了,莫名其妙杀了他的猪,还跟这儿鬼话连篇,怕是不想赔钱吧。

    “小哥儿,我观你周身气息,不像寻常之人,又有一股力量暗藏身边,小哥儿自己不觉得奇怪吗?”

    那女子围着阮易转着圈,指了指房子周围,道

    “你这房子周围魑魅魍魉可不少,你却能全须全尾的活到现在,若说你是凡人,我可是不信的。”

    那女子话音未落,竟劈掌袭来,阮易被吓得定在原地,不敢动弹。眼见那女子掌风已到跟前,突然一道蓝光乍现,瞬间将她甩了出去。

    阮易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蓝光晃晕了过去!

    再一睁开眼,阮易望着头顶熟悉的屋顶有点恍惚,挣扎着想坐起来,却感觉浑身酸痛,四肢都不像自己的。

    “小哥儿醒了?”昨日那抬掌就劈他的姑娘居然还没走,端着碗药,俏生生的站在门口。

    “小哥儿这么盯着我做什么,可是身上还有那不舒服?”

    “你怎么还不走,我家大白你也杀了,大仇也报了,何故赖在我家。”见着她,阮易就来气,杀了猪还不够,这是琢磨着杀人呢。

    那女子掩面一笑,一眨眼飘到阮易跟前,一双桃花眼盯着他,上看下瞟,似是要从他脸上看出朵花来,阮易被她看得毛骨悚然!

    “你个大姑娘家,这么看着我干嘛?”

    “小哥儿先把药喝了,听我细细跟你说嘛”那女子将手中的碗往前一递,阮易狐疑的看她一眼,接过药,慢吞吞的喝下。

    “小哥儿想必很好奇我是谁,为何要杀你家大白。”女子接过阮易手中的空药碗,转身放到桌子上,开口徐徐道来。

    “我叫桃枝,小哥儿可以叫我小桃,是玉峰山上的一棵桃树,原也没机会成精幻化人形的,全拜你那大白所赐!”

    “我本是玉峰山脚下的一户农家女,日常会上山寻摸草药去集上卖了换点银钱补贴家用,那日我同往常一样上山采药,碰到两个书生模样的男子,本是要避开他们,却不想他们上前问路,说是要去山顶玉峰寺寻方丈大人做法事,那玉峰寺平时少有人到访,但方丈为人和善,常下山布施,我们日常采的草药,也是方丈教的,想着上山路确实难走,我便领着他们上山。”

    小桃回忆到这,脸色变得苍白,眉眼全是恨意。

    “我领着他们到了半山腰,这两个畜生见色起意,捂住我口鼻,将我拖入洞中,就”眼泪顺着小桃脸流下,阮易刚想出声安慰,就见她抬手擦干眼泪,一脸愤恨继续说到

    “可怜我一直在求饶,这两畜生竟充耳不闻,我不过稍微反抗,挣扎中抓伤了他们的脸,他们居然就对我下了死手,我虽不是死在大白手下,但却是他递的刀,他两怕被人发现,将我埋在桃树下。哈哈哈哈,想是老天可怜我,这么多年,那片山因有玉峰寺坐镇,从未有什么精怪修炼成功,却不想因着我怨念太深,桃树吸了我的怨气,集山间灵气居然幻化出人形,这么多年来我一直都在找这两个畜生,一心只想着复仇,却不想他两上辈子坏事做多了,竟沦为畜生道,让我一通好找啊!”

    “你是妖怪?”阮易听完抱着双臂吓得往后躲!

    “小哥儿别怕,我虽是妖怪,却并不伤人。”

    小桃跳上床,欺近阮易,“再说了,小哥儿你可不是什么普通人,你身上灵气逼人,这么多年你就没发现吗?”

    “灵气,姑娘可别说笑了,我只知道养猪,爹娘都未曾见过,若不是阮叔,都不一定能长大,若真有什么灵气可言,何须做这劳什子的苦差事。”阮易仍旧觉得这姑娘脑子有问题。

    “无妨,你若不知,我便慢慢帮你找答案,但是你得帮我个忙?”

    “帮什么忙?”阮易一脸狐疑。

    “你帮我去玉峰山,将我的尸骨挖出来交于我爹娘,切记不可伤了那桃树!”

    “你自己怎么不去。”

    “我自己若能办到,用得着求你吗?”小桃转身飘来,亮出手中利刃,“你去是不去,不去我再宰了剩下的几头猪!哼!”

    俗话说威武不能屈,阮易自来不得罪人,却也不是怕人的性子,桃枝威胁他几次都无用,干脆赖在他家,死缠烂打,日日软磨硬泡。

    就在桃枝快要失去耐心时,天香居出事了!

    那日阮易眼见大白被杀,只能收拾干净了送到天香居,却不想天香居这几日频频出现食客呕吐腹泻,掌柜怀疑他送的猪肉有问题,为了逃避责任,居然将他告到了衙门。

    阮易百口莫辩,要他说明死因,他总不能说是被桃妖报仇所杀吧?

    就是说了又有谁会信,说不出个所以然,阮易只能大喊冤枉,拿不出证据,县太爷才不管冤不冤,直接打入大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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