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 章 同是沦落人，天元共此时
执事堂。
二人相对而坐。
一人阳刚俊朗，一人面孔扁平，带着森冷僵硬。
正是李苍生与李执事两人。
“事实经过大致如此。”
李苍生目不斜视，朗声道。
他所诉说，与周通交代基本一致，只是隐瞒了李道之事。
这种长老派系间的斗争，他还是远离为妙，切莫惹祸上身。
“李兄请用茶，此茶乃商长老赐予，灵雾宗独有之物。”
李执事做了个请的手势，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见此，李苍生眉头一皱，“执事不信李某之言？”
“哈哈。”
李执事放下茶杯，轻笑两声，“李兄何出此言，你我相识十数载，李兄的为人，我还是信得过的。”
“既如此，麻烦执事了，李某便先行告辞。”
李苍生点头，客气道。
“李兄且慢。”
李执事拦住正要离去的李苍生，话锋一转，突然问道，“不知李兄接下来有何打算，商长老对李兄可是青睐有加。”
此次木梢之祸，药童折损多人，不止周通，还是眼前的李苍生，都已失去药田管事的资格。
周通修为平平，不过普通弟子，而这李苍生可是外门第一，练气九层的存在，堪比药谷真传。
一众长老早已对他抛出橄榄枝，商春秋自然也不例外。
“李某在此谢过商长老的美意，只是李某懒散惯了，进入内门怕是会辜负长老的好意。”
李苍生坦然道，“如今既卸掉药田管事之职，打算外出游历一番，以感悟突破契机。”
突破契机！
李执事僵硬的面孔，不住抖动。
如今李苍生已然是练气巅峰之境，再做突破，便是筑基修士，长老之尊。
也难怪不愿屈居人下。
“没想到李兄已经走到这一步，倒是我鼠目寸光了。”
李执事从桌边起身，恭维道，“既如此，我在此先恭贺李兄，祝李兄早日破境得道，日后你我师兄弟见面，再把酒言欢。”
“那就承执事吉言，李某还有些琐事，便不叨扰了。”
李苍生没有多做客套。
“李兄请便。”
李执事目送李苍生离去的背影，收敛僵硬的笑意，目中却浮现一抹冷芒。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偏要闯进来。”
随即对着暗处唤道，“来人。”
“大人有何吩咐？”
一道冰寒彻骨的声音，自李执事背后响起。
“去天元城顾府，就说十六年前的李氏余孽，已经出现。”
……
绝灵谷。
月辉散落。
“醒了。”
李道感知一旁的动静，淡淡道。
“主人！”
周通瞬间醒悟，慌忙起身。
“不用解释，我已知晓。”
李道挥手，阻止周通。
转而吩咐道，“明日便动身出谷。”
“是。”
周通领命，却欲言又止。
“还有何事？”李道在躺椅上翻了个身。
“主人是否在为谷中，种植灵药之事发愁。”
周通垂首，恭敬道。
“牵一发而动全身，如今不少人注意到此，怕是要等风波平息，绝灵谷才能安稳。”
李道点头，无奈道。
自从李苍生离去之后，又有不少人来此查探，其中少不了附近的邻居。
好在李道提前收了灵米，不然这绝灵谷又得鸡飞狗跳。
听闻此言，周通讪讪，这一切的始作俑者，与他脱不了干系，擦了一把冷汗，他小心道，“主人可知天元市集。”
“你继续说。”
李道示意。
所谓天元市集，乃是天元城每三月举行一次的民间交易会，到时人潮汹涌，热闹非凡。
不止有各色美食，奇珍异宝，更有武林功法，炼体秘术。
李道虽有听闻，却不曾去过，毕竟一是囊中羞涩，二来不便。
只是这天元市集再如何繁华，却也与修士沾不上半点关系。
凡人间的珍宝，到了修士眼中，也与破铜烂铁无异。
“主人有所不知，天元市集分明市与暗市。”
周通不好卖关子，直言道，“这明市便是凡俗之地，而那暗市却是修士交易之所，主人如若有所需之物，可在暗市购买。”
暗市？
这倒是头一次听说。
“可有丹药出售？”
李道从躺椅上翻身而起。
他灵根低劣，纵使有源源不断的灵米为继，也是精进缓慢。
当前首要，便是寻求焚决蜕变之法，而那火属性丹药，便是李道极为渴求之物。
只是，药谷对于丹药把控严格，禁止外流，李道所抱期望不大。
“主人放心，暗市不止汇聚我天元，更是有其他外界宗门，和各地散修来此，定然不会让主人失望。”
周通郑重道。
见周通如此保证，李道对那暗市不由升起了几许期待。
第二日，天刚放晴。
绝灵谷东面。
“二位仙子，灵谷遭逢多事之秋，李道不得已，只好暂避锋芒。”
李道立于小树之前，清风吹拂，道袍翩然。
数月过去，小树不见丝毫动静，若非他所修功法的确为真，当晚之事，恍若梦境。
“主人，一切准备妥当，可以走了。”
身后。
周通从远处而来，束手而立。
不过去执事堂报备一番，要不了多少时间。
“走吧。”
与往常一样，小树没有任何回应。
为了掩人耳目，李道抽出许久不用的盲杖，由周通带路。
二人一前一后，朝药谷山门而去。
“周师弟？”
山门处。
魁梧男子望着李道二人，颇为诧异的叫道。
李道摸了摸鼻子，这真是天涯何处不相逢。
没想到又遇上这李苍生了。
只是出了药谷，他便是普通的瞎眼药童，一切事宜，交由周通应对。
“李……李师兄。”
周通硬着头皮道。
他也没想到会在山门前遇上，昨日虽说被对方击晕，的确是他出手偷袭在前。
此时见面，难免尴尬。
“昨日是李某鲁莽了，还望周师弟不要见怪。”
李苍生笑道。
“哪里，哪里，是师弟有错在先。”
周通连连摆手。
李苍生眼神在二人身上扫过，“你们这是打算出谷？”
“见机行事。”
李道的话，在周通耳中响起。
“如今我已非药田管事，只能接了宗门任务，驻守天元城。”
周通苦笑，话中真假掺半，“师兄在此，莫非也打算出谷？”
“你我倒是同病相怜。”
李苍生爽朗一笑，并不继续追问，反而抱拳道，“既如此，我们天元再见。”
“师兄慢走。”
身似鬼魅，几个起落，石阶上已无李苍生的背影。
“我们也走吧。”
二人没李苍生强横的修为，只能老老实实，一步一步的走下山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