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江山胜览,可远观不可亵玩
春日苦短,可不能在英山虚度下去,风胜孤当机立断,决定进城拉驴车讨生活。
根据云神墟的提示,他来到了柠檬乡的贫民窟,大致摸清楚了姜潸的住所。
他开始在附近寻找偏僻一些的独门独院,虽然房租贵了一些,但是他咬咬牙掏空积蓄租了下来。
他害怕人群的喧嚣,他喜欢独处。
当天晚上他睡的特别香,鼻子里,心里充盈着姜潸的味道,身上仿佛覆盖着她娇艳欲滴的身体……
第一天他尽管很累,只揽到三趟生意,却感觉很充实,收工回家的路,他脚步飞扬,裤袋里几块铜板叮当作响,他的心也跟着欢快起来。
跨过疏影横斜的溪流,穿过阡陌交错的田野,他的小心脏,瞬间紧张到让他窒息。
这偷偷摸摸的感觉,让他沉迷。
前方一处草屋,茅檐低小,篱笆作墙,紫竹外探出三两枝桃花,正对着他笑。
此刻未见屋顶炊烟起,姜潸似乎又不在家。
还记得初见,一眼万年,落英缤纷中,她丹唇外朗,皓齿内鲜。
而他这个人小鬼大的丑八怪,当即痴在风中,无法自拔。
同样无法自拔的还有他腰间的蟾魂刀。
往事已然过眼云烟,如今物是人非,真是不胜唏嘘。
虽然与云神墟产生了信任危机,但是关于调查到姜潸的点点滴滴,他还是坚信不疑。
姜潸,表字相羊,祖籍零陵,出身寒门,是个美人,如今多了个被大款抛弃的身份。
此刻,小院竹竿上晾晒的衣服,依旧有着温暖的颜色,落花如粉蝶飞舞,些许暗香浮动着。
浅草与春泥劝不住他慌乱的心,微风送爽,唤起他久违的梦。
直到梦渐渐扭曲成漩涡,他在黑暗边缘垂死挣扎……
廿五,阴,有时有雨。
桃花深处炸响一声惊雷:“变态,该死的淫贼!”
姜潸披头散发,一路奔波,骂骂咧咧踹开他家的门。
她,她怎么知道我住在这里?
风胜孤表面镇定,内心惊愕万分。
“臭小子,你臭气熏天,躲在屋里有用吗,你来的第一天我就闻到了。”
女神你误会了,这是男人味。
这句话他依旧一个字也没说出口。
“你倒是明着来找我呀,偷偷摸摸的,真不是个男人。”
“我,我其实找过你,可你总是不在家。”风胜孤终于解释道。
“你皮燕子痒了是吧,啊?我不在家你就可以偷我东西?”她气势汹汹。
风胜孤又不敢说了,他假装镇定,随手抓起一本书,开始对她充耳不闻,却用旁光瞄她。
“你还给我装,书本都拿倒了。”她突然有些哭笑不得,一脚踢翻了他的手中书,纸张散落一地。
啊呀,使不得使不得,作孽啊。
他不说话,内心暗暗叫苦。
“臭流氓,你爹堕入魔道,你也不学好,说,又做什么坏事了,快从实招来,否则今天这书,就是你的下场。”
好粗陋的语言,好凌乱的美,我喜欢。
风胜孤差点笑出声。
“冷暴力是吧,老娘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是真正的暴力。”姜潸更加生气了,一个大逼兜劈头盖脸砸下来。
我的天呐!
他一时呆住了,我出息了,我竟然打她了,我竟然亲自用倔强的脸打了她软绵绵的手。
“你倒是说话啊,哪怕狡辩几句,今天不给我一个交代这事能过得去吗,啊?”
“你没吃饭吧?”风胜孤终于淡淡道。
“你嫌我下手不够重是吧?”
“我的意思是没吃饭的话我请你吃鸡吧。”
“我吃你妈。”
这下风胜孤为难了,为啥女神一过门就跟咱妈过不去,他办不到啊。
“能不能,先吃点别的?”他小心翼翼试探道。
“舔狗,别扯这些没用的,我只问你,你偷光我的亵衣到底要做甚,你有病啊,连我最后一条内裤也偷?”
他红着脸狡辩道:“这,这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哪只眼睛看见是我偷的?”
“这还用看?挨千刀的,你简直是丧家之犬、丧心病狂、丧尽天良,你眼里还有律法吗,你就是无赖!”她已恼羞成怒,气急败坏。
“哟呵,三丧警告?成语用的不错哦。话说回来,无凭无据的,你凭啥子污人清白,你这才是诬赖,我可要告你诽谤啊。”
“你去告啊,臭不要脸的东西,简直跟你爹一个德行。”
“你骂我打我都挺好,也挺美,美中不足的是,你不该为难我妈,又问候我爹,逝者已矣,请你放过他们,这可是温馨提示。”风胜孤一改嬉皮笑脸,虎视眈眈盯着她。
“他们都能说你,你一个屁都不敢放,偏偏我提也不能提?”
一时间,她恍惚觉得自己错了,竟有些懵了,她今天可是来兴师问罪的。
“你不是他们,你跟他们不一样,你怎么能跟他们一样呢?”
“我也是人,有什么不一样?”
“你,你是天仙的泪水,不食人间烟火,而我水深火热,唉……”他欲言又止。
“唉,如果你在十六岁认识我就好了,那时候的我很漂亮,眼里有神。”
“现在也不错啊,你眼里还有光,我爱的光。”
“可惜我心中有了魔……”
“是我这个小恶魔吗?”
“你,你就知道欺负我,还油嘴滑舌,我为何总是遇见你们这群冤种。”她莫名心虚,但不气馁,于是转移话题道。
“我是老三啊,阿姨。”
“哟,还看道德经,你这种人眼里还有道德吗?”她终于看清了散落一地的书。
“你知道个毛,老子看的可不是道德,是兵法。”
“我知道,我也是读过书的人,可惜呀,你没曹操的命却得了曹操的病,这方圆百里,谁不知道你好人妻……”
“你可别咄咄逼人,血口喷人呐,我毕竟还是个孩子!”他握紧拳头。
“孩子,现在请告诉我,你是不是喜欢姐姐?喜欢就大胆地说,何必偷偷摸摸?”
她突然换了个语气,周围的暗香开始轻浮。
“我喜欢你?你要把我笑死吗,大婶?”
“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我只比你大十岁而已,你要叫我好姐姐。”
“打不够大吗,大妈。”
“你这是狗吃秤砣,嘴硬到底呐,你嘴边的零陵香可不答应!”
“我是臭流氓,哪来零陵香?哦,可萌是英山上带下来的。”
“唉,我抹在亵衣上的零陵香,不小心掺了金蟾涎,可是奇毒无比的。”
“忽悠,请接着忽悠。”
“中毒以后舌头发麻,情绪激动,说话结巴,全身长满疙瘩,变成死蛤蟆。”
“泼妇,毒妇,把解药给我!”
“凶什么凶,淫贼,恶贼,臭蛤蟆,实话告诉你,此毒无解!”
“罢了罢了,姐姐,死之前我想……”
“我希望你做一个正直大胆的人,有什么想法不要掖着藏着,娘们唧唧的。”
“我想吃块天鹅肉。”
“来,你来,反正我也不想活了。”她爽快地挺起胸膛,迎上来道。
这可把风胜孤整不会了,他扭捏道:“我的好姐姐,算我求你了,我们同是天涯沦落人,好,好死不如赖活着,所以快把解药给我。”
这句话瞬间勾起了她的伤心事,她扭着腰甩着胳膊,然后一屁股坐在他屋内唯一还算软的床上。
姜潸鲜艳欲滴,未语泪先流,风胜孤瞬间不忍,跟着热泪盈眶。
傍大款做情妇的她从乡民心中的白月光变成蚊子血,而家庭变故的风胜孤从他们的掌中宝沦为肉中刺。
他们的美好生活本不该这样发展的啊。
“姐姐,对不住,我可是好人呐。”
“你若是好人,我就是女菩萨了。”
“女菩萨,对不住了。”
她颤抖着推开他叫道:“癞蛤蟆,臭狗,解药不需要解衣……”
“又啷个嘛,我只是想抱抱你,喊你一声马麻。”
作孽啊,一声马麻仿佛击中了她的内心,她彻底软了。
草丛中的莺鸣已然退去,田里的青禾刚刚拔节,青黄不接了。
风胜孤家里好吃的殆尽,她便不来了。
风胜孤这人有毒,她确信中毒的是她,她发誓再也不来了。
姜潸又消失了,出租房里也不见她踪影,风胜孤生病了,懒得去拉车,在家浑浑噩噩躺了几天。
他不得不从凉薄的岁月里爬起来,穿过花的凋谢,穿过世界的缺,穿过汹涌的伤悲。
好汹涌的一把尿,源源不断喷在树根上。
突然,背后寒意刺骨,他打了个寒噤,尿注被生生夹断了。
杀手,莫非久违的杀手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