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挖笋被喷,山洞巧遇绿壁虎
不晓得,柏无忌和云神墟都摇摇头表示疑惑。
他们整装待发了,每人扛一把锄头,雄赳赳气昂昂。
风胜孤看到柏无忌的鞋子便笑了。
“老师,你这战靴明显不合脚嘛,像从哪位逃兵那里撸下来的。”
“你说什么?”柏无忌闻言逃兵二字,脸色瞬间变了。
风胜孤见势不妙,赶紧讨饶道:“开个玩笑而已,老师,你干嘛这么认真。”
柏无忌目光炯炯,盯着风胜孤许久才开口道:“你怎么不带剑?”
“不方便。”
“不方便?我说过多少遍了,拳不离手,剑不离身,你究竟能不能长点心,啊?”
“挖笋带鸟毛剑哦,你看,墟子不是也没带剑嘛,你干嘛不说他?”
“你跟他比什么,你拿什么跟他比?”
“这……”
“这什么这,他十三岁就考中秀才,你呢?”
“我……”
“他手中无剑胜有剑,出手如闪电,你呢?他长得比你高,比你帅,跑得也比你快,你呢?”
“可是……”
“可是你再看看你那小短腿,有什么用,烂泥,你看看你脚上的烂泥……”
“够了,简直糟透了,你说话再如此咄咄逼人,我可就翻脸不认人了。”风胜孤喘着粗气道。
柏无忌不为所动,继续盯着他挖苦道:“你竟然穿草鞋,也不怕山上的利石尖刺扎伤了你那软弱无力的臭脚,我说你到底行不行?”
“喷子,你简直就是个喷子。”
“我不是。”
“我与你有杀父之仇还是咋的,要你如此嘲讽我?”
“我是为你好。”
“你了不起,你清高,对哦,老师,你年纪一大把了还不讨老婆,一定存了很多钱了是吧……”
“臭小子,你有种给我再说一遍!”
风胜孤怼起人来竟是个连环杀招,柏无忌遇到对手了,他捂着胸口急了。
“说十遍又如何?”
“你站着别动,今天看老子怎么替你老子好好教育你这龟孙子。”柏无忌真的生气了,开始捋袖子了。
“等一下,你这话有毛病,什么老子孙子的,逻辑没有理顺,重来。”风胜孤举起手刀防御道。
“没关系,等我拆了你这兔崽子八十斤反骨,一切就都顺了。”
“来呀,动我一下试试,谁动谁王八,谁动谁是狗娘养的!”
“你这话有毛病,逻辑没有理顺……”
“烦死了,你们隔着空气比划啥呢,情绪都到这里了,也没见你们真动手。”
云神墟眼见两个大冤种这次真要打起来了,只好过来冷冷地火上浇油,却瞬间让场面安静下来。
他一时懵逼了,不知道自己是过来劝架的还是起哄的。
当他们放下新仇旧怨,心平气和,偷偷摸摸爬到竹山腰时,已近晌午。
他们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成功避开了守山人,因为他们压根没看到守山人的影子。
别说人影,连个鬼影都没有。
“好大的竹,竹……”风胜孤突然指着前方语无伦次。
“竹笋,在哪里,在哪里?”柏无忌闻讯赶了过来。
“竹叶青,是竹叶青!”
“咳,你让为师很失望呀,竟然怕蛇。”
“我怕蛇,我怕蛇?笑话,我只怕蛇不够毒,哈哈哈。”他笑得连自己都没信心。
“小蛤蟆,牛皮吹得比天大,赶明儿老子带你去见见咱大渝州真正的毒蛇--英山五步蛇。”
“五步真的有那么毒?”
“五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你说毒不毒?”
“听说河东先生描述的零陵异蛇也是五步蛇,有机会我倒要去永州看一看。”
“对,不过你错了,你听谁说的,零陵异蛇并非五步蛇,而是咱大帝国毒蛇排行榜位列第一的银环。”
“可是我听墟子游学回来说过,那里的人都说是五步蛇。”
“平时要你好好研究河东先生的文集,你非要打拳,墟子骗你就跟耍猴一样简单,他可能压根没去过永州。”
“永州之野产异蛇,黑质而白章,触草木尽死;以啮人,无御之者,我当然会背的。”风胜孤不服气道。
“黑质而白章,只有银环才符合,你总该认字。”
“墟子说,五步蛇的肚子也是黑质白章的。”
“到底墟子是你老师还是我是你老师?”
“谁说的对,谁就是我老师。”
“罢了罢了,不管谁对谁错,实践出真知,我建议你以后去英山翻看一下五步蛇的肚子,最好观察一下它是单眼皮还是双眼皮。”
“我不怕英山的蛇,只怕英山的鬼。”
“你害怕鬼,鬼却未伤你分毫,在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是人。”
“什么人?”
“菩萨脸庞,却蛇蝎心肠的伪君子,笑里藏刀,还口蜜腹剑的真小人。”
“那不就你经常提起的美人吗?”
“小时候让你好好读书,你要去打拳,以至于脑子拐不过弯,总是一知半解。”
“我怎么了我,你不是说美女最可怕,你还说过男人有钱就变坏呢。”
“切记,心之善恶与人的美丑无直接关系。”
“补充解释一句,男人有钱就变坏可不是我说的。”
“哦?”
“是女人说的,但是她们往往刚说完这句话,转身又去找坏男人去了,留下一地发呆的老实人。”
“哦。”
“所以你要记住,千万别做老实人,不然像你这样以后很难找老婆的。”
“对对对,对对对,老师,你三句不离说教,整天叨叨叨,能给我一天快乐的青少年时光吗。”
“小蛤蟆,你年纪也不小了,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变成威武霸气的大鳄鱼呢?”
“你这话有毛病,一会让我做有野心的狼,一会要我变成大鳄鱼,说吧,你到底要我做啥?”
“小恶魔,我只希望你将来手持魔剑,做魔族领袖,引领它们走向光,不要活在黑暗里。”
“那你当下在搞什么,你带领我们在偷笋啊老师,我们是人人喊打的恶贼啊,还怎么能走向光明,你别整天打我几棒再给我一颗枣,又莫名其妙为我好,我发现你的教育有很大问题,我迟早会被你逼疯的。”
“傻瓜,挖笋不叫偷,你换个思路想想,也许我们只是前来给万人践踏的竹山松松土而已,我们是做好事不留名,你不要有心理压力,再说做领袖是你的宿命,你躲是躲不掉的,我的教育走在时代前列,你不该质疑,且不准质疑。”
风胜孤当下如芒刺背,如鲠在喉,他就怀疑着,老师上辈子一定是恶魔。
柏无忌当下盘算着,择日不如撞日,是时候给瓜娃子锻炼一下胆魄了。
云神墟在远处发现一株大货,发出了快乐的呐喊。
风胜孤围上来看热闹的心比鸭子下水还欢快,可是眼前的一幕却几乎惊掉了他的下巴。
好顽强的生命,好坚定的信仰,一棵看似软弱的笋,却在这个春日的下午,把头上千斤重的石板顶了起来。
竹笋面对任何困难,都不忘出头,而我呢,我为何要妄自菲薄?
我要出人头地啊!
风胜孤咬紧牙关,握紧拳头,已经在心里反省开了。
“瓜娃子你回去再写八百字的感想,现在赶紧一起挖啊。”柏无忌仿佛看出了他的心思,但是此刻他不得不打断他的思路。
挖笋真是体力活,他们仨足足挖了一刻钟才搞定,成果喜人,少说也有二十斤。
惊喜未定,惊吓马上来临。
山下开始骂骂咧咧,好几个守山人冲了上来,仿佛是故意在那守株待兔,等待他们偷挖成功,来个人赃并获。
夺笋呐,这根本就是个圈套,他们事后一致认定。
话说当时情况紧急,云神墟抓起柏无忌的手就往山顶狂奔,柏老师看了一眼风胜孤,嘴角邪魅一笑,然后跑得无影无踪。
风胜孤扛起比他还高的竹笋,迈着小短腿往山顶深一步浅一步地挪去。
可是他实在挪不动了,腿被山刺扒拉出几道口子,脚底沾满厚厚的烂泥。
“烂泥,烂泥,终究还是我一人扛下了所有,王八蛋,杠精,喷子,不讲义气,你们等等我!”
耳边追兵的声音是越来越近,风胜孤只能弃军保帅了,他忍痛扔掉这棵励志的竹笋,然后积极寻找庇护所。
天真的不忍心绝人之路,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他果然看到一个山洞,于是他连滚带爬窜了进去。
这山洞是干啥子的哟,莫非是以前放置红薯的?
就在这时,在烂番薯的味道中,他的手碰到了一只软绵绵的东西。
他兴奋地一把抓起来看……
“我日,壁,壁虎!”
一只贼丑的绿壁虎,此时正牢牢地粘在他手背上,甩也甩不掉,像一条又绿又粘的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