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是谁
“我们继续接着上次的来讲吧。”
林嘉迟没接下陈时遇的话，她故意岔开话题，把资料摊开在茶几上，耳根泛红，面露羞赧之色。
“咳咳……”
她握拳抵在唇边，做了个咳嗽的姿势，说话正经起来。
可惜陈时遇不吃这一套，他揪着这个话题不放，一直问:
“为什么不回答我的问题啊？”
“你也喜欢我表哥吗？”
林嘉迟沉默。
“哦。”陈时遇点点头，笃定地说，“不回答，那肯定是不喜欢又不好意思说呗。”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林嘉迟急忙否认，眼看着在陈时遇面前糊弄过不去了，她求助般地把视线投向江应决。
可惜江应决低着头玩弄桌上的摆饰，也不知道是故意没听到她俩的对话还是真的没听，他的注意力始终没有放过来。
“那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掩饰就是事实。”
“对吧，表哥。”
陈时遇朝江应决抖眉。
江应决没理他，他单手撑住面颊，掩住大半张脸，另一只手自顾自地摆弄桌饰。
“林焕怎么没和你在一起？”
林嘉迟知道陈时遇不吃转移话题这一套，但这种方式用在江应决身上屡试不爽。
“啊？”
闻言，江应决终于抬起头，摆弄桌饰的手一顿，他垂下眼帘，目光躲闪，说话时很明显的底气不足。
“他身体不舒服，在宿舍休息。”
“哦，这样埃”
林嘉迟没多想，她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从进门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十多分钟，也浪费了十多分钟，她轻拍桌子:
“上课吧上课吧，已经浪费这么久了。”
“刚才的事情还没讨论出结果来呢？怎么现在就要开始上课埃”
陈时遇死缠烂打，紧追不放。
“陈时遇。”
江应决冷冷地扫了他一眼，似是在警告。
“那……好吧，那就开始上课吧。”
被江应决呵责后，陈时遇悻悻地低下头，不再吵闹。
讲课时，江应决就坐在他们旁边。
按理说，林嘉迟给陈时遇上课，江应决多少应该回避一下，给林嘉迟江应决两人腾出空间，但问题是他却一动也不动。
陈时遇没再多说，林嘉迟也不好意思赶他走，于是索性让江应决自便。
林嘉迟偶尔抬头瞄他，江应决低头玩手机，修长如玉的手指在屏幕白光的照耀下越发好看，脊背微弓，白色t恤裹住的单薄瘦削的轮廓，随着手头的动作起起伏伏。
偶尔的视线交汇，林嘉迟都急忙错开目光，故作正经地继续讲题，但心却怦怦直跳，于是只好端起杯子，假装喝水。
一口水刚入喉，眼前猝不及防又帮把水杯斟满。
这是林嘉迟第一次觉得两个小时这么难熬。
捱过近两个小时，讲完最后一道题，林嘉迟如释重负。
“嗯，可以了。”
收起资料，她逃似的准备离开。
“我送你吧。”
江应决也起身。
“不用了，过个马路就到学校了。”
“我——”
陈时遇耸耸肩，眼里带有几分玩味的神情。
“人家都说了不要你送，我平常怎么不知道你这么喜欢好心？”
“那好吧。”
林嘉迟走到玄关处，再次望向两人，冲两人告别。
江应决和陈时遇站在一起，陈时遇要比江应决稍微矮些。
视线扫过两人的脸庞，林嘉迟忍不住对比起两人的长相来。
江应决和陈时遇的五官很相似，但江应决给人的感觉冷冽些，虽然平常看不出来，但偶尔沉下脸来时带有一点攻击性，陈时遇五官更偏阴柔，笑的时候甚至掺杂点邪气。
“再见啦。”
“下一次——”江应决想说什么，但瞄了一眼陈时遇后，欲言又止，“再见。”
林嘉迟走后，江应决帮陈时遇把桌面清理整洁。
“表哥？”
“表哥？”
叫了两声后，见江应决没什么反应，陈时遇改了口:
“江应决？”
江应决这才回过神来，神情放松，问他:
“怎么了？”
“劳烦您出门的时候把我卧室里的垃圾扔一下。”
江应决不跟他多说废话:“自己扔。”
“——如果下次还想来我家。”
“垃圾在哪儿？”
“……”
“垃圾有点多，你可能要分几次扔。”
“……”
“你不愿意的话，我让林焕哥过来，反正他不就是给你当……”
“陈时遇。”
江应决声音蓦地沉了下来。
“你今天的话有点多。”
“算了算了，我不说了我不说了。”
陈时遇看上去吊儿郎当，但心里拎得清，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平时他拿林焕这事调侃江应决，江应决顶多不理他，但今天一反常态，属实有点奇怪。
他本想多问几句，但一看江应决这表情，还是决定算了。
傍晚，江应决回到宿舍。
江应决住的是两人间，他和林焕两个人。
其实自打一开始，江父的打算就是让两人走读，反正江家在学校附近的房产多，找个居住的房子自然不在话下。
但被江应决拒绝了，林焕也就跟着他一起在学校住读了。
一到宿舍，打开宿舍门，林焕的声音就传了进来。
“你又跑哪儿去了？”
“去陈时遇家里了。”
江应决进门，把包放了下来。
“哟。”
闻言，林焕吹了声口哨，眉梢轻挑，语气间满是鄙夷和嘲弄。
“你没去找林嘉迟？”
“真喜欢她啊？你喜欢的到底是林佳迟还是林嘉迟啊？”
两个名字在读音上没有任何区别，但说的是谁，江应决和林焕都心知肚明。
江应决脚步顿住，他背影落寞，但没有开口。
“江应决，你忘了那个总是喜欢跟在你身后叫你小江哥哥的小女孩吗？”
见江应决不说话，林焕胆子越发大了起来，语气由最开始的愠怒到现在愤恨到恨不得直接起身给江应决来一拳:
“林佳迟还那么小，要不是那天为了回来见你，她会出车祸吗？她还没来得及说一声再见就走了，你这样对得起我妹妹吗？”
……
“林焕。”
江应决语气凝重，言语间带了点胁迫的意味，这是他第一次这么正式地叫林沉的名字。
“自欺欺人的游戏还没玩够吗？”
江应决眼神冰冷，眸底闪过一丝阴鸷，说话带刺，残酷地揭露了血淋淋的真相。
“监控录像拍到了，卡车迎面而来的时候，她推了你一把，你明明有机会救下她的。”
“你……你怎么知道？”
林焕脸色煞白，骤然瘫坐下来，声音颤抖。
“我累了。”
“我已经不想再被你道德绑架了。”
“我想做什么，那都是我的自由，不需要你来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