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怪人
赵瑾睿在云波的一顿白眼后,离开了天香楼。
走着走着,赵瑾睿突然停住了脚步,雪潇从不主动问话,见主人停了,她自然停了。
片刻,赵瑾睿坏笑道:“咱们先去成衣铺。”
经过了一番精挑细选,赵瑾睿不仅给自己选了一套男装,还给雪潇也买了一套。
然后又去玉石铺挑了一块成色不错的玉佩,这才满意的回了宅子。
二人悄悄的从后院进了卧房,约莫半柱香的时间,赵瑾睿看着铜镜中的自己,这才露出满意的笑容。
看了看也收拾好了的雪潇,得意道:“走,前面骗骗老爷去!”
谁知二人还未走到院中,春华就追着楚玉宁跑了出来。
只见楚玉宁抱着一个小蹴鞠,倒着小短腿,围着院子跑。
而春华在后面大声道:“小姐,你别玩蹴鞠了。还是跟奴婢学女红吧,夫人说了,小姐还需淑女些!”
赵瑾睿看见这一幕,瞬间无语。于是计上心来,就想逗逗她二人。
于是模仿着男子声音,冷声道:“这是哪家的小姑娘,不在房中乖乖学女红,却在这院中胡乱跑闹,还哪还有大家闺秀的样子?”
楚玉宁一惊,慢慢停下了疯跑,小心翼翼走到她跟前,待看清是赵瑾睿时,就捂着小嘴笑起来。
然后软声道:“婶婶,你这是做什么,为什么要穿成男子模样?
还有雪潇,你们要去哪里?”
雪潇还是面无表情,因为她女装时也是一脸英气,穿上男装也没什么不自然。
而赵瑾睿却一脸垂头丧气,小声道:“哎,看来女扮男装也不容易啊,一个小丫头都看出来了!”
春华见院中突然出现了两个男子,还跟楚玉宁说话,她心里害怕,但壮着胆子也到了跟前。
刚想开口喝斥,就听见了楚玉宁说出了婶婶。
她也恍然大悟道:“夫人,你们女扮男装做什么?吓奴婢一跳。!”
赵瑾睿尴尬道:“没什么,工作需要。”
于是还是慢悠悠的,走到了店铺里面。无奈向林立明问道:“我这女扮男装是这么明显吗?”
林立明坐在前台,正无聊的昏昏欲睡。听到赵瑾睿的问话,赶忙睁开了眼 。上下打量着她。
然后憋不住的笑出了猪声。
赵瑾睿没好气的问道:“笑够了吗,小心笑掉大牙。”
林立明见自己娘子又要掉脸子了,赶紧停了笑声,哄道:“好一个俊郎的公子。”
又看了看站在一边的雪潇,小心翼翼道:“娘子,这雪潇男装还是比你更像一些。”
赵瑾睿白了他一眼,又转向雪潇在耳边嘀咕着什么,雪潇便离开了。
林立明又好奇道:“你为什么要突然女扮男装啊?”
赵瑾睿轻叹一声,埋怨道:“你以为我想啊,还不是买手的这项业务,那位高人是不让女人进他宅子。
所以我才想出这个主意,可惜扮出来不像啊,连宁儿都看出我是女子了!”
林立明惊诧道:“啊!还有这样的怪人,你可小心点,别再有什么怪癖。”
又想到了什么,商量道:“要不你别去了,我替你去!”
赵瑾睿心里一暖,但脸上轻挑柳眉道:“那不行,你不知道我要哪啥换,要搞砸了就坏了。”
林立明切了一声,撇嘴道:“好心当做驴肝肺,随你吧!
但一定要小心。”
赵瑾睿挽着林立明的胳膊柔声道:“你放心吧,我带雪潇去。”
次日,巳时,赵瑾睿带着雪潇就上了云波的黑楠木马车。
马车速度并不快,稳稳的行驶着。
云波看着二人的男子装扮,一直用玉扇掩面偷笑。
因为昨天被楚玉宁她们看穿后,赵瑾睿就想办法改进。
她让雪潇不知从哪里寻来的假小胡子贴上了。又把耳朵眼用粉和胭脂抹了抹。
这样就比昨天又像男子一些。
赵瑾睿懒的面对云波的嘲笑,就眯着眼睛小憩。
不知过了多久,赵瑾睿就觉得雪潇在叫她:“夫人,到了。”
她赶紧睁开眼睛,也下了马车。
云波打趣道:“赵公子,随云某进去吧!”
赵瑾睿撇撇嘴,随之进了这所宅子。
时值盛夏,庭院里芳草萋萋。入且皆是深绿明黄与浅桃红色的花草,青草和绿叶的气味无声地飘荡。
院中置着小小的水缸,水面睡莲静绽,浮萍青青,几尾红白相间的金鱼在水中游弋,不时啃食着浮萍和莲叶。
进到正厅,一个小厮向云波行礼道:“请云东家少坐,主人马上就出来了。”
三人坐好安静的等着,小厮看茶。
随后,只见另一个小厮推着 一把轮椅慢慢的出来了。
轮椅上坐着一个年轻男子,男子身着淡青色的锦衣,虽然坐在轮椅上,也能看出身材纤弱。
他脸色苍白如纸,双目轻阖,俊美近乎神祗的面容,脆弱得仿佛一触就碰的琉璃。
赵瑾睿感叹,这也是病美人儿啊,不是,病公子。
跟那个韩素清有一拼啊,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那男子淡笑道:“云东家大驾光临,忆辰迎接来迟,还望恕罪。”
赵瑾睿心里纳闷,这也不像个怪叔叔啊!
云波起身,娇媚笑道:“苏兄,客气了。
今天突然上门,是有求于你。”
然后眼神示意赵瑾睿。
赵瑾睿立即会意,起身到了苏忆辰跟前,弯身拱手。
朗声道:“在下赵子昂,今日特意前来,斗胆向苏公子求一只琉璃杯。”
苏忆辰淡笑,轻声道:“既然是云东家的朋友,必然知道苏某这的规矩。赵公子且随我来。”
赵瑾睿微微挑眉,有些狐疑的看向云波,云波轻轻点头表示没问题。
雪潇欲想跟上去,谁知云波却用玉扇拦住了她。
小声道:“来这求酒或杯的人,都要单独的与苏忆辰交谈。所以这也是她为什么不允许女子进入的原因。
不过你且放心,你家夫人会很安全的。我们只能在外面等着。”
见他这样说,雪潇只能停下脚步,但还是担心的是望着赵瑾睿去的方向,迟迟不愿回到座位。
赵瑾睿小心翼翼的跟着苏忆辰,进入了后院的一个地窖。
踩着梯子下去后,原来是一个大型酒窖。里面一排一排都是各种各样的葡萄酒,不知有多少。
赵瑾睿不由得张大了眼睛,心里嘀咕道:“要不然他的酒好喝,这么多品种可以选择啊。”
又走了一段距离,一直阴暗光线突然豁然开朗。原来是一间藏杯室,里面两个大的展示木柜里,摆满了形状不一,五彩斑斓的格式琉璃杯。
赵瑾睿一次被震撼到了,这简直就是隐藏在民间的是地下红酒庄园啊,今天是开了眼了。
苏忆辰让小厮退下。
笑吟吟道:“不知赵公子用什么来交换酒杯呢?”
赵瑾睿微笑,温声回道:“那我就给苏公子讲一个有趣的故事吧!”
苏忆辰搭了一个请的手势,就露出了满是期待的表情。
赵瑾睿开始娓娓道来。
在过去,有个大财主,此人姓花,名字叫源泉,花源泉。
因为他竟花冤枉钱,百姓就叫他花冤钱。
那时候有个著名的骗子,叫智多星,略施小计,骗了他五万两。
智多星在东城租了一处大宅子,屋里头的古董玩器、家具摆设全是花钱租的。
家里的太太、小姐、厨子、丫鬟、佣人,也全是花钱雇的!
设好骗局,专等花冤钱入套。这智多星转着弯儿托人跟花二爷接近,交朋友。
今儿请吃饭,明儿请听戏,没过多少日子,俩人还真交上朋友了。
有这么一天,下大雨,花二爷正在家里坐着。这智多星登门恭请,说让他去家里吃饭。
花冤钱盛情难却,就跟着去了。
到客厅这么一看,屋里的摆设,墙上的字画,心说:“这比我还阔,比我家讲究多啦!
他哪儿知道,都是花钱租来的!
谈话之间,智多星说:“二爷,我们祖上多少辈都是喜好古玩字画,听说您也有这个嗜好。
我这祖传有一张古画,今天特地请您给鉴别鉴别。
花二爷道:“祖传古画,哎呀,那太好啦!今日有此眼福,我得好好瞻仰瞻仰。”
智多星拿出一张画来,打开一看,风雨归舟。
背景是山,前面有河,河里有小船,有一座木桥,在桥当中间有一个小童,这小童打着油纸伞。
画上露出来狂风暴雨的意思。这个小童,打着伞过桥,好像风挺大,很吃力的样子。
花二爷看完了画连声称好。智多星一瞧有门儿,忙说:“画固然是好画,就是不知道出在哪朝,何人所作?”
刚看到这儿,老妈子进来了:“大爷,酒饭齐备,可以开席了!”
就把这轴画卷起来,随手放到条案上了。
八仙桌往前搭,各自就座。厨子、老妈,碗来盘往,撤酒上茶,这顿饭足足吃了一个多时辰。
等吃完饭,外面雨也停了。
智多星又接过饭前的话碴儿:“二爷,刚才这画您看着怎么样啊?”花冤钱道:“好,就是没看出哪朝的。”
那您再看看。
智多星顺手把画拿过来展开,又这么一看,还是看不出朝代。
花二爷嘀咕道:“画是够老的,纸都旧了。落款是何明三,不知道是谁。”
再往上一看,这花二爷纳闷儿了,自己问自己:“不对呀,吃饭之前我瞧那小童是打着伞过桥的,怎么现在把伞夹起来了?”
他倒吸凉气,一个劲地挠后脑勺儿。
智多星道:“要不怎么说是祖传的宝呢!开始您看的时候是打着伞,那不是外面正下雨嘛!现在外头雨停了,伞,自然也收起来了。”
这花二爷一听,信了!这可是件宝贝。
花二爷心头一动,想把这张画买下来,又不便直说。回去以后托了好几位朋友,说什么也要买这张画。
智多星还死活不卖。花二爷直托人情,又请客吃饭,智多星才勉强点头,要价十万银钱。
花二爷又舍不得了,嫌价码太高,中间经人再三说合,最后商定五万银子把这张画买妥了。
买画的时候是晴天哪,没下雨,这小童的伞当然是夹着的。
回来挺高兴,看了一阵儿,马上写请帖,请亲戚朋友吃饭,庆贺得到这张古画。
请帖写得特别,哪天下雨,哪天来。
就为了下雨的时候好看这张画。
结果,有一天下了瓢泼大雨,亲友都来了。
花二爷满面喜气说道:“诸位,我买了一张古画,人家的祖传家宝,他忍痛割爱让给我了。
我先告诉你们啊,我买回这张画来的时候,桥上小童的伞是夹着的。
可外头一下雨,小童这伞哪就打起来了。
要是天晴了,这伞就夹起来了。
他这么一说,大家都感到新奇,全围过来了。把画展开这么一瞧,花二爷愣了,怎么这伞还夹着呢!
有一位问他:“二爷,您不是说下雨就打伞吗?他怎么还夹着?”
把他问得脸通红:“这,这雨下得还不太大,先卷起来,闷一会儿再瞧。 ”
一会儿,外边那雨可就更大了。
说,咱们再瞧瞧吧。打开一瞧哇,那伞还是夹着的。
等了会儿,雨也不下了,再瞧那伞,还是夹着的。
众人也不好意思再说什么,吃完饭都走了。
花二爷这个气呀:“好个智多星,骗子骗我!找他去。”
上东城找去了。照例说,骗局成功,钱一到手就得跑,搬走。
人家没走,还在那等着呢。等着气他呢!人家有说词。
花二爷找着智多星:“你不够朋友,让我花五万两买张废纸,你怎么骗我呀?”
智多星回道“二爷,我哪点骗您了?”
花二爷气道:“你不是说,那张画下雨打着伞,不下雨就夹着吗?下那么大雨还夹着伞,你这不是骗人吗?”
智多星一听笑道:“二爷,这怎么算骗您呢!我找您要十万两,您非给五万两?”
花二爷好奇道:“怎么,差五万两就不灵啦?”
智多星悠悠道:“它不是不灵。您没明白,我说十万两,您是应当买一套。”
花二爷更纳闷了,问道:“什么叫一套啊?”
智多星得意回道:“一套,一套是两张。一张打着伞的,一张夹着伞的。
下雨的时候,您看这张;不下雨您再看那张啊!”。
赵瑾睿讲完,不禁哈哈大笑起来。
可苏忆辰眉头紧蹙,不知想着什么。
赵瑾睿见他不笑,反而皱眉,心想任务砸锅了。
又沉吟半响,苏忆辰突然轻笑两声,悠悠道:“不愧是带货局的老板,就是跟一般女子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