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第四十二章
沈逾安睁开眼, 愣愣地盯着她,似乎在辨别刚刚那个吻是不是也是梦。
宁卿又含住他唇轻轻一咬。
有点通,是真的。
他这回清醒了, 但没有任何惊喜的神色,眉宇间轻拧,偏过头嗓音嘶哑:“离我远点。”
宁卿恍若未闻,抬手探他额间温度, 还是不太放心,去医药箱拿了温度计给他测。还好,并没有发烧。
“药吃了吗?”
他眨眼,定定看着她。
宁卿看他这小样, 肯定就是没吃。掐了掐他脸,也没舍得用力, 没好气:“等着。”
她拿好药和杯水再回到沙发边,沈逾安就着她手吞下药片, 又喝了口水。他始终乖乖的,任她安排。
宁卿没忍住又想亲亲他, 结果又被他偏头躲了, 那黑黑的眼睛瞥过来:“不怕被传染吗?”
“不怕啊。”她说:“姐姐抵抗力可好了。”说完抓住他修长的指节轻咬了口:“我不在的这一个礼拜你就没想我吗?”
“不是够明显了?”
她扬眉。
他垂眸, 长而密的眼睫覆下,沉哑的嗓音在此时格外心悦:“想你想得都病了。”
他说这话时腔调懒懒散散的, 语气很是敷衍。宁卿却很受用。
严格来说,他这病确实是因为她。如果不是要给她看雪,就不会寒气入体。
她越想心里越荡漾,捧着他脸转过来,对着唇亲上去:“就碰一会应该没事。”
沈逾安本还想拒绝她,看她这副几百年没亲过男人的样, 喟叹一声,放任她去了。
宁卿说亲一会,那就只亲一会。顾及着沈逾安目前还是个病号,暂时放过他,拉着他去房间睡。
合上房间的窗帘,两人贴得很近,拥在一起缓缓睡去。
他们自己也是没想到,这一觉两人竟然同时睡到了第二天早上。
沈逾安生病又吃了药的原因,至于宁卿这几天也确实没睡得好,尤其是一沾上他的气息,就格外好睡。
早上起来宁卿还收到了一个好消息,安飞科技也就是她参与制作的那位游戏新角色正式官宣上架了。
游戏里凌晨十二点上架的,宁卿前段时间就收到消息预计上架时间,后来谭安蓉突然晕倒,她给忙忘了。早上刷牙的时候无聊看微博她才看到。
沈逾安和她同时起来的,她看到消息时,他就站在她身侧刷牙。
宁卿看到网友的好评夸赞,甚至冲上了热搜前排,登时心花怒放,嘴里还含着牙刷“啊”了声,动作都停了。
沈逾安洗漱完,脸上湿漉漉的,下巴还滴着水,听到这声以为她牙不小心刷痛了,从镜里扫过去,结果她拿着个手机瞪大眼睛,一副见了鬼的样子。
他还没询问,宁卿就含着一口泡沫朝他凑过来。
沈逾安往后仰了仰,一脸你是不是有点毛病的表情看着她。
她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漱了口,哇一声抱住他腰,在他胸前开心地蹭来蹭去。沈逾安腰抵着洗手台,无奈低眼。
她脸上的水都蹭到他衣服上,洇湿了一块。宁卿浑然不觉,兴奋地把手机怼到他面前,“看,我画的!”
怕他忘记,她提醒道:“上次在你店里,我说我刚好接了这款游戏的相关工作,就是这个。”
他看了眼,给的反应平平淡淡:“哦。”拉开她,往外走。
走出去时低了低头,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宁卿极度不满意地跟上去:“哦什么哦呀,不好看吗,你就一点不惊喜,不夸一下你女朋友?”
“嗯好看,真棒。”
“现在才说就有点敷衍了吧。”
两人走到餐桌边,沈逾安冷不丁转过身。宁卿微愣顿住,他垂眸视线落在她脸上,勾了勾唇,低头亲她。
“行了?”
“切,”她忍住翘起的嘴角,咕哝:“就会拿这套。”
“哦,那你吃不吃?”
“……吃。”
沈逾安的感冒还没好,经过昨天一晚人却明显比之前更有状态。说话的时候还带着浓浓的鼻音,但奇怪,觉得他这样的声音好像更加性感诱人了。
两人窝在沙发里大半天,宁卿跟他说了些在北城的事情。
在北城的那一周,她也不是无时无刻都待家里陪在谭安蓉身边,有时也会和几个姐妹出去聚聚。本想着找杨立的,结果这家伙外调去了云城,要待一个季度才能回来。
不算多有趣,但也有滋有味,至少不会很无聊。
沈逾安静静听她说着,说停了,仰头看着他:“你呢?”
他随手换了个电视台,淡声:“上班下班。”
宁卿忽然沉默,这对沈逾安来说是再普通不过的生活,她听着他语气中的习以为惯却心里一抽。
她弯唇,眼里泛着狡黠的光:“我不在的这段时间有没有出现什么小妖精?”
“有。”
?
她蹭地从沙发坐直,抱着胳膊冷眼盯他,一脸兄弟既然你这么说,那我们有必要好好谈谈了。
沈逾安瞥她一眼,语气是十分欠揍的无奈:“你男朋友就这样,没办法。”
就这么招人是吗?
这话说得是没错,宁卿心里还是止不住往外冒酸气。她看不到她男朋友的这段时间,一群小妖精能天天盯着他。
她板起脸:“那你有没有守好男德?”
他斜来一眼。
宁卿丢掉怀里的抱枕扑过去,“不管了,先检验一下。”
他失笑:“这玩意怎么验?”
“闻闻身上有没有沾上小妖精的味道。”
胡闹一番,沈逾安的手机铃声响了。
宁卿先他一步抢到手:“看看是哪个小妖精。”
他一动不动。
来电显示是串没有备注的陌生号码,她瞄他一眼,说:“我开外放了?”
沈逾安:“随意。”
她笑了下,把手机丢还给他:“逗你的。”她还是很尊重恋爱中另一方个人隐私的。
沈逾安笑睨她,接通。
如同夏季毫无预兆的太阳雨,他眸光中的笑意陡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同淬了寒冰的眼神。
南城一中。
正是下午,操场上学生站成几排,队伍正前方是拿着口哨有节奏吹响的体育老师。
在这个时候,正对着校门口做热身运动的同学们看到闯入视野的一男一女。
女人黑色长羽绒服,敞开着,里面是紧身羊毛衫配高腰深色牛仔,微微带跟的马丁靴。一头乌黑浓密的长发散在身后,长得跟大明星似的。今天起了微风,走动间头发轻轻向后甩,特飒。
她旁边的男人就更绝了。首先颜值就势均力敌,和她穿了同款颜色的长棉服,个子一米八打底朝上,腿极长,那冷冷的眉眼气质,看着就不好接近。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两人过来拍电影的。
见学生们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走,还有几声似有若无的低呼传来。体育老师先是蹙眉顺着大家的目光看去,紧接着看到那两人,心里也小小惊艳了下,回头清了清嗓子,警告道:“看完了吧,看完给我动作做标准,马上先跑个四圈。”
人群一阵哀嚎。
办公室就在教学楼一层,宁卿刚走到门口便听到里面传来的吵闹声。
“你们学校今天必须给我一个说法。”
“是是是,一定会。”
“人还没来,我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人教出这种没教养的小孩。”
门是虚掩着的,沈逾安一推就开。
里面的声音戛然而止。
不算大的一间办公室,班主任坐在一边,另一边沙发上女人坐着,满脸贵气,从头到脚的名牌。
女人旁边坐着个女生,脸上很红,肿肿的有两条血印,像是指甲抓出来的,头发也很凌乱。在女人身边一言不发,低着头抽抽噎噎十分可怜委屈。
宁卿蹙了蹙眉,目光一转才看到靠墙站着的沈恬。
女人盯着他们,眼神不善:“你们就是她家长?”
沈逾安置若罔闻,全程冷着脸走到沈恬面前。她状态完全没好到哪去,脸和手背都挂了彩,只是她神情倔强,并不为此刻发生的事情感到后悔,甚至目光似燃着一簇火,紧紧盯着女生,像是后悔自己没有打得再重一些。
宁卿表情也不好,挑眉:“没错。”
女人点点头:“行,不管来的是谁,既然你们说是她家长,那就说说她打了我女儿这事儿怎么解决吧。”
“解决是肯定要解决的,”宁卿淡淡道:“我们家小孩也被打了,你不能说漏了。”
女人脖子一梗,班主任及时道:“两位先等等。”
他黑着脸望向宁卿:“是这样的,本来两个人上午课还上得好好的,中午突然就在女厕所外面打起架来了,后来有其他在场女同学作证是沈恬先动的手,她自己也承认了,是她先打的冯语同学。”
宁卿冷笑:“她是吃饱了撑的,没事跑去女厕所和别人打架?”
“她自己都承认了你们还想赖账?”冯母怒目而视。
宁卿:“我只是想说还没调查清楚前因后果,不要轻易下定论。”
“是你先动的手吗?”沈逾安定定地看着她,声音冰冷。
沈恬咬咬唇,蓦地仰起头,神情执拗:“是我又怎样?”
沈逾安并无反应,而是接着问:“为什么打她?”
他这样冷冰冰的语气,像是在压抑着怒气质问,沈恬忍回眼泪,态度更强硬:“想打就打!”
“听听,你们都听见了吧,是她自己亲口承认打我女儿,我女儿在家里那么乖,在学校好好读书成绩也好,怎么就惹着这么个没教养的,这件事情我们必须追究到底!”冯母激动道。
宁卿细眉紧蹙,走两步到冯语面前半蹲,“同学,你们之间是不是发生了什么误会?”
冯语抬眼飞快瞄一眼宁卿,随即垂眸摇摇头,声音还带着哭腔:“我就好好上完厕所出去她就,就突然冲上来了。”
沈恬冷呵:“装你妈呢!”
“沈恬!”班主任怒道:“谁教你说这些粗鄙之词的!”
沈逾安面无表情,宁卿却嗅到风雨欲来的气息,下一瞬便听他:“闭嘴。”
沈恬咬紧牙关。
宁卿直起身,面向班主任:“老师,现在我妹妹情绪很不稳定,两个小孩都受伤了,这件事先等两天,等到时候调查清楚了,我们再来商讨一下前因后果,以及解决办法。”
冯母不乐意了,“刚刚你们自己亲耳听见,还要怎么调查,少跟我来拖延时间那一套。”
宁卿平静道:“冯妈妈,她情绪激动时的口不择言,和我们家长尚且不能好好说话,又怎么能算数呢?”顿了顿,她朝班主任颔首:“老师,麻烦给我们两天时间,如果是我们的错我们一定承担,但如果不是我们也不愿意自己的小孩受委屈。”
班主任其实也闹心得很,冯语学习一直很好,沈恬也不差,成绩在中上等,这段时间的进步也是有目共睹的,平时上课很乖。说是谁的过错他都难以置信。
他沉吟了会,轻叹:“那这样吧,冯语妈妈你也卖我个面子,孩子在学校受伤我们老师难辞其咎,我先跟你道个歉,宽限对方家长两天,正好周一开学,到时候这事一定给个结果。”
班主任都这么拉下脸道歉说话了,冯母收敛了些,冷哼道:“行,两天就两天看你们能绣出什么花来,但我先说了,到时候如果证明我女儿是无辜的,我要她当着全校师生面前向我女儿道歉。”
宁卿痛快答应:“好。”她根本不信沈恬是无故找事,动手打人,这事儿绝对有内情。
“铃铃铃——”
学校的下课铃声响起。
出办公室,宁卿望眼沈逾安和沈恬各自绷着脸的模样,默默在心底低叹声。
“你先帮妹妹把书包什么的整理拿出来吧。”
沈逾安一言不发转身。
“不用他,我自己去。”沈恬闷头朝教室方向走。
“闹够了没。”他捉住人,沉着脸。
沈恬甩开他手,胸口起伏,五官似在抖动:“什么叫我闹,我闹什么了!”
宁卿太阳穴一跳,上前分开兄妹两,“沈逾安你先出去打车,妹妹你在这等我,我去给你拿书包。”
好在这两都听她的话,一个别过头,一个觑了眼那道背影,下巴绷紧抬脚往校外走。
她松了口气,问沈恬班级在哪。
沈逾安不在,面对她时,小姑娘身上竖起的刺便自动收起,语气虽还有点不自在,至少不排斥了。
“高三二班。在三楼。”
宁卿点点头,帮她理了理碎发,柔声道:“在这等姐姐哈。”
高三二班,正是课间休息,但班上今天发生件大事,几乎都在讨论。
宁卿一进去,教室嘈杂的声音便静了下来,同学们的目光都落到她身上。她停在门口第一位同学桌前,“同学,请问沈恬的位置在哪?”
男同学只感觉周围香喷喷的,被这么个漂亮姐姐询问,脸颊微红指向里面:“在那。”
宁卿朝他点头:“谢谢。”
她来到位置上,将东西都整理好塞进书包,拉起拉链起身往外走。受到关注的目光太多,她也就没注意到其中一个长相清隽的男生盯着看了很久。
回到华庭,宁卿替沈恬给伤口消了毒。小姑娘面趴着床,想一个人安静待着,她心知现在恐怕也问不出什么,出去给她把房门关上。
沈逾安从一回来开始便坐进沙发,低头始终沉默不语。看见她出来才抬抬眼,“怎么样?”
宁卿走过去坐下:“累了吧,让她一个人先休息会。”
窗外一抹斜阳,照进沙发连光都避着他走,他身上那股冷气连宁卿都觉得瑟瑟的。
她拉住他手交扣住,“今晚先让她情绪冷静,你多让着她点,也别太凶。”
他没吭声,宁卿就当他同意了。
她贴在他脸颊轻吻,轻声道:“今晚放你在家睡一晚,照顾好妹妹,有什么话好好说。”
宁卿看兄妹两人的状态是不太放心,但沈恬毕竟在她也不好留宿,晚上盥洗后她还叮嘱沈逾安今天让着点妹妹,其他事明天再说。
起初一切都好,直到快睡时,她在卧室里,听到隔壁传来一声惊响,似是什么东西猛烈砸在地上,碰撞出这样大的声音。
她脑中当即发出警报,腾地从床上弹起来,以防万一拿上隔壁的备用钥匙。
去敲门果然没人理,她连忙插上钥匙转动锁,拧开门。
里面的声音蓦地清晰入耳。
“我闹?我作?好我就是作,我今天这样还不是因为你!不止我,这个家会变成这样都是你造成的!”
宁卿看到客厅四处散落几罐被摔开的啤酒,周围洒下许多微黄的液体。旁边还有个塑料袋,袋子上订着外卖单。
伴随着沈恬的话语落下,像是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落针可闻。
她心猛然揪起来,望向沈逾安的身影。他定定地站那儿,也不动,背影却是那么落寞。
沈恬眼眶通红,眼泪嘀嗒往下流,转身跑向房间,木板门“嘭”的声被关上。
宁卿哪还顾得上其他,快步走过去拉着他回房。
沈逾安挣开她手,兀自往里走。
她没跟上,看着一地狼藉,头疼地扶额。刚蹲下身收拾,手腕毫无预兆被人拉住。
沈逾安不知什么时候又跑出来了,拽着她到房间,关上门。她背抵着门,他头埋在她脖颈,一言不发地抱着她。
宁卿顿了顿,抬起手回抱住,力道渐渐收紧,像在传递着自己的体温,能让他感受到她的存在。
她就在他身边。
不知过了多久,她拍拍他背,温声道:“我去看看妹妹,你早点睡。”
他力道没松,声音似乎还是因为感冒,微微发着闷:“你不问我她为什么这么说吗?”
“不问,”她侧首亲了亲他耳垂:“等你自己告诉我。”
沈逾安眼尾泛红,喉咙吸气,松开力道放她出去。
“咚咚——”宁卿站在门外,“小恬,姐姐能进来吗?”
隔了一会儿里面传来动静,门从内打开。
宁卿递过去杯热牛奶,“喝完好睡觉。”
沈恬眼睛还红着,脸上也有泪水的痕迹,宁卿从桌上抽了张纸巾给她。
她接过没说什么,坐在床边看着宁卿欲言又止。
宁卿腰脊抵着桌沿,见状弯了下唇:“你哥回房睡觉了。”
沈恬轻轻切了声,瓮声瓮气的:“谁关心他干嘛了。”
她没拆穿小姑娘的心思,和她一起坐到床上:“介意我今晚和你一起睡吗?”
沈恬看看她,又摇头。
等关了灯,两人在被子里躺好,听着身旁安静绵长的呼吸声,沈恬翻了个身实在忍不住:“姐姐,你没话问我吗?”
宁卿在黑暗中突然睁眼,偏头笑:“有啊,有特别多的问题,但今晚不问,今晚我们睡个好觉明天再一起解决。”
沈恬看着身侧模糊的笑颜,哽咽了下:“好。姐姐你能抱抱我吗?”
她侧身,将小姑娘揽至怀里轻轻给她拍背:“睡吧。”
沈恬在这样安全至极,温暖至极的怀抱与频率中渐渐停止抽噎,睡熟过去。
宁卿动作才缓缓停下,想的却是隔壁那人不知道睡着没有,还难不难过。
翌日。
清晨的第一丝光亮照进来,阳光洒在窗台那束粉色满天星上,床上的闹钟滴滴答答。
宁卿先睁开眼,小心翼翼出房门。沈逾安就在门口站着,她一愣,轻掩上门。
他看起来已经起来很久,换下睡衣穿戴整齐,看一眼房间里面:“我出去买早饭,想吃什么?”
她说:“馄饨吧,想喝汤。”
“好。”
宁卿从盥洗室出来,沈恬也起了。
没过一会,沈逾安回来,拎着两个纸袋,她和沈恬一人一份。
宁卿看着自己手里的小馄饨:“你的呢?”
他说:“我在外面吃过了。”话落回房间。
沈恬的是她喜欢吃的便利店饭团和三明治,她咬唇看眼那扇紧闭的房门,低下头闷声吃东西。
这一天,宁卿陪着沈恬吃饭、画画、睡午觉、打游戏,各种兴趣话题都聊,就是绝口不提学校的事。
沈逾安上午出去,一直到晚上都没回来。
沈恬待在房里,盯着手里的画笔出了神。
宁卿切了水果进来,见她发呆,把果盘递过去:“怎么了?”
沈恬低头又抬头,“学校的事……”
宁卿拉着凳子坐下,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我知道,是不是别人先惹的你?”
她点头:“但她没有指名道姓。”
宁卿面容温柔:“能告诉姐姐,她都说了什么吗?”
沈恬握起拳头,像是难以启齿,憋了又憋:“他们说我有娘养没娘教,说我是,是骚货,就知道在学校勾引男同学。”
宁卿听得心里一团火蹭蹭的,“说的时候有别人在场吗?”
沈恬摇摇头:“只有几个和她一伙的,就是帮她作证的。”也是因为这样,沈恬自知根本没办法证明自己,那天又一时冲动,才会干脆什么都没说。反正那样难言于齿的话,她也说不出。
她迟疑道:“学校有挺多男生喜欢我,好像其中有个她喜欢的男生,她一直看我不爽,以前最多只是翻翻白眼,这段时间越来越过分,每次都是不指名道姓地恶心我,专挑其他人不在的时候。”
她打了人一点不后悔,只恨自己怎么没撕烂她的嘴。
沈恬心里也很委屈,丧气道:“我根本没证据。”
“谁说没证据?”
一道清冷的声音闯入耳中。
沈恬微愣,倏地抬首。
沈逾安迈进来,偏头看向门口外。
宁卿展颜一笑,一副松气的模样。
沈恬眨眨眼,云里雾里看着两人。
这时男生走进来,个很高,眉目清秀,身上穿着深灰色棉服,举着手机晃了晃:“我有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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