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番外【十】
番外【十】
闻梨一直都知道, 即便是真正相爱的两个人,互相能够给予彼此的, 却并不均等。
以前她偷偷暗恋江阙的时候,总觉得她爱他更多一点,更卑微一点,但后来才知道,对比江阙的这份爱,自己其实还远远不够。
至少江阙给了她绝对的安全感, 她从不担心江阙会背着她在外面乱来,但江阙却总爱吃飞醋,甚至有时候还会故意当众做一些有点幼稚的、彰显主权的行径。
所有的一切都归因于她给他的安全感还不够。
所以他才会患得患失。
所以他才会铢锱必较。
于是在一个惠风和畅的夜晚,刚洗好澡的闻梨,探头探脑地偷看沙发上正在看财经新闻的江阙。
复古水晶吊灯的暖色光芒从天花板上缕缕倾泻而下,男人眉骨及鼻梁、眼窝的阴影深深,愈发显得他五官立体深邃, 下颌线条锋利干练。
闻梨默默地看了会, 突然发觉江阙好像不会老。
从二十岁开始, 他的相貌基本就没怎么变过,只有身上那股子被岁月沉淀下来的气质,愈发的沉稳温润, 像佳酿般,愈发醇厚醉人。
闻梨一时间有些看痴了。
良久才想起正事, 提着裙摆, 蹑手蹑脚地从后面摘掉他鼻梁上那副金丝框眼镜,捂着他的双眼,故作搞怪地问:“猜猜我是谁?”
小学鸡行为,幼稚的不行。
但男人很乐意陪小姑娘玩这种幼稚的有戏。
闻梨知道, 他只是在有意弥补她缺失的童年罢了。
她嘴角微扬,江阙嘴角也是微扬,应衬着道:“哦,你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我家?我太太呢?”
闻梨咧着小嘴嘿嘿地笑,还附在他耳畔,暧昧地吹了口气,“太太?你太太有什么好的?俗话说的好,家花哪有野花香。怎么样,有没有兴趣跟我处个对象?”
小姑娘声音天生软糯无害,此刻故意拿腔学调,显得有些不伦不类,直让江阙忍不住笑出了声。
闻梨演的投入,但见他这么一笑,顿时觉得自己被侮辱了,不乐意地撅撅嘴,问:“你笑什么?”
“你说我笑什么?”
江阙勉强止住了笑,反问小姑娘,温热的指尖更是放肆地顺着她纤细的小臂蜿蜒而上。所到之处,一寸一厘,皆带起丝丝颤栗。
闻梨哆嗦了下,脊椎漾起阵阵酥麻,没忍住,闷哼着轻吟了声。
幸好及时抿住了嘴,才没让那销魂的靡靡之音逸出唇瓣。
可饶是如此,江阙还是听的清清楚楚,于是闷笑更甚。
闻梨恼怒极了。
“你平时就是这么背着你太太在外面跟别人乱调情的?”她愤愤然地说,似乎忘记由始至终‘家花’‘野花’皆是她一人。
小姑娘又炸毛,江阙不敢闹。手腕微微用力,将她拽入怀中。
所有的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等闻梨眨巴眨巴眼睛反应过来的时候,男人俊郎清隽的面庞已经近在咫尺,触手可摸。
“傻了?”江阙捏捏小姑娘的下巴,眉眼含笑地说。
闻梨猛地回神,一把打掉他作乱的手,鼓着腮帮子,闷闷地说:“你才傻呢。”
“嗯,我傻。”江阙好脾气的顺着小姑娘说,“放着我家貌美如花的太太,跟你在沙发上调情。我可真是天底下最傻的男人。”
“……”闻梨一噎,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
她嘴唇嚅了嚅,不敢直视男人戏谑的眼神,低头抓起他宽厚的手掌,胡乱将一张银行卡塞了进去。
“这是什么?”江阙眉梢微挑。
“你不会自己看吗?”
小姑娘语气不大好,活像一个被宠坏在胡乱发脾气的熊孩子。
江阙弯了弯唇,说:“我最近没应酬,没有需要用到钱的地方,怎么突然想起来要给我银行卡?”
“……”闻梨抿唇默了两秒,眼神更加飘忽了,“给你的…你就拿着,哪来的这么多问题。”
江阙勾着小姑娘的下巴,强势却又不失温柔地让她直视着自己的眼睛,道:“阿慈,要给零花钱我没意见,只是,我可不记得我什么时候办过这张卡。”
“……”闻梨脸色一僵。
江阙眼底笑意更甚,继续道:“这张卡的尾号是xxxx。我没记错的话,阿慈,这不是你的卡吗?怎么,想养我,让我吃软饭啊?”
“谁想让你吃软饭?”闻梨瞪他,“我可养不起你。”
江阙轻笑一声,附在她耳畔轻声道:“阿慈,只要你肯要我,不给钱,倒贴我都愿意。”
耳朵本就是闻梨的敏感脆弱之处,再加上男人用这么动情醉人的温柔声音,说着如此撩拨人心的情话,只觉身心都极大的荡漾了下,身子一下就软了下来。
她下意识攀着他的肩膀,将脑袋埋进他胸膛,不想让他看见自己面红耳赤、眉眼含春的窘样。
“哥哥!”
她恼怒的叫他,语气微冲,但却有种奶猫讨奶喝的软糯与乖驯。
江阙只觉自己心都要化了,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拍着小姑娘的后脑和脊背,温声道:“在呢。”
“哥哥在呢。”
“……”好吧,闻梨又没气了。
她耷拉着眉眼,一边暗恼自己没出息,一边又忍不住蹭蹭他的脖颈跟他耳鬓厮磨,闭着眼,享受这一刻缱绻溺人的温存。
半晌,睁开眼,有些迟疑的缓缓开口道:“哥哥,等毕业之后,我们就举办婚礼好不好?”
江阙动作一顿,喉结微滚,干涩地问:“阿慈,你…说什么?”
闻梨退出他的怀抱,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说,等毕业后,我们就举办婚礼。到时候,把所有认识的人都邀请过来。”
“……”江阙沉默地看着她,黑眸里没了平时惯有的温柔笑意,里面风云翻涌,晦涩难懂。
眼尾,更是逐渐洇染上层层叠叠的红。
闻梨伸手抚上那两抹昳丽绰约的红,郑重地询问道:“好吗?”
“……好。”
好的不能再好了。
听他这么说,闻梨笑得更明媚了,深深凝着他的眼,“我想要什么,纵使是天上的星星,你都会给我弄来命名权。所以哥哥,你想要的,我也会竭尽所能地满足你。”
“更何况,不仅仅只是你一个人想要举办婚礼。我啊——,其实也在一直默默期待着。”
“期待着你身穿白色礼服,站在红毯的尽头等着我。”
“期待你能执我之手,与我偕老。”
“哥哥…我永远爱你。”
江阙倏地笑了,仿若天山之巅上怒放的皎皎雪莲,一濯芳华,刹那惊艳,却倾倒众生,惑了闻梨的眼,搅乱她心中的那一池春水。
“所以阿慈,”他举了举那张银行卡说,“这是给我的聘礼?”
闻梨小脸一囧。
这张银行卡里存着她这么多年来的所有积蓄,原本觉得婚礼是两个人的事,想尽自己的绵薄之力才给江阙的,但现在听他这么说——
她清了清嗓子,下巴微扬,看着起来骄傲的跟个女王似的。
“是啊,你不要吗?”
“当然要,”江阙笑,眼眶却愈发的红了,“我求之不得。”
-
闻梨拿到学位证书正式毕业的那一天,江阙对外宣布,他们两人将会在三个月后举办婚礼。
涂乔乔得知后,当天就杀过去找闻梨了,一路上跟她不停抱怨。
“梨子,你们婚期是不是定的太匆忙了?”
“婚礼一生只有一次,不能马虎。三个月时间太短了,很多细节不能敲定,别到时候手忙脚乱的,在大喜之日上受委屈了。”
“不会的,”闻梨笑着跟安抚她道,“乔乔,其实我们两年前就开始着手准备婚礼了。”
——这句话闻梨说错了。
其实江阙从闻梨答应跟他结婚那天就已经开始着手准备婚礼了。
在他还是少年时期,不懂情爱是何物的时候,未来的规划里就已经有了小姑娘的一席之位。
后来发育健全,权势在手,心中仍旧欲壑难填,以至于在漫长寂寞的深夜里,渐渐明白自己对小姑娘近乎扭曲、变态的感情。
自那起,他做梦都在期待着他的小姑娘,穿着洁白的婚纱,嫁给他的模样。做梦都在幻想着那样的场景,想的他骨头都疼了。
时间飞逝,眨眼间,这一天真的到来了。
农历八月十五,艳阳高照。
江阙和闻梨的婚礼如期举行。
婚礼举办的地没有选在国外,没有选在巴黎、新西兰、英国、印度尼西亚,而是就选在了林澜市本市,选在了生养闻梨的地方,选在了他们故事开始的地方。
那大概是林澜市数百年来最盛大的一场婚礼。
林澜市所有叫得上名号的豪门望族统统被邀请去参加婚礼,不仅如此,闻梨小学、初中、大学的同学与老师,以及现在工作的同事、老板也都在宾客名单中。
甚至只要是愿意祝福他们的路人,都可以分一杯羹与,讨一杯喜酒,拿一捧喜糖,沾沾喜气。
六米头纱,百辆豪车,千桌宴席,万里红毯,上亿聘礼…江阙动用了一切能动用的关系,给了闻梨一场让人终身难忘的世纪婚礼。
婚礼当天,林澜市大街上、店里所有的大荧幕,包括象征着城市地界的明珠观光塔的3d裸眼大屏上,都在直播着二人的婚礼现场。
身着华丽手工刺绣礼服、面上覆着洁白头纱的闻梨,挽着宴叔的胳膊,踏上了那一方灼灼红毯。
按理说,通常都是由父亲挽着女儿的手走红毯,将她从自己的手上,交到另一个男人的手上。
只是闻松华不配。
他这个人自私自利,眼里永远只有他自己一个人,从未尽到过一个当父亲的责任。
他甚至都不能被称之为人。
当年汤晗因为累累罪行锒铛入狱。
夫妻几十年,闻松华非但没有在紧要关头拉她一把,反而将闻梨母亲当年被汤晗害死的证据提交了上去,想要立功,借此撇清关系。
然而事与愿违,汤晗被判处死刑,汤家和闻氏一并被国家严加重查,最后一番折腾下来,两家就只剩下具在风中摇曳颤巍的纸空壳。
走投无路的闻松华咬咬牙,像是忘记自己当年为了利益,嚷着跟兄长闻斌华撕破脸分家的事,舔着一张老脸,跪着去求他救他。
只是那时候闻斌华已经将所有权利都交给了自家女婿沈肆。
沈肆跟江阙私交不错,再加上由始至终都看不上闻松华这种厚颜无耻的人,直接将他撵了出去。
闻松华在沈肆那碰了钉子仍旧不死心,又去找江阙,威胁他说,如果他不帮他,那他就去找闻梨。
这一句‘闻梨’彻底触到了江阙的逆鳞。
江阙原本念着他是小姑娘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想将他送出国,留他一条活路,但是眼下——
这种人渣,根本就不配!
从他口中听到闻梨的名字,简直就是对闻梨最大的侮辱!
江阙铁了心不肯放过闻松华,他将他这些年挪用公款,洗钱,勒索的事情一纸诉讼提交法院,最后一系列流程走下来,闻松华二十年有期徒刑,名下所有财产被抄。
闻家那栋别墅被贴封条的时候,江阙就在车里看着。
他亲眼看着那栋充满罪孽的深渊,被正义的光芒笼罩;亲眼看着闻梨过去所经历一切痛苦的源头,彻底被隔于封条之后。
江阙垂眸看着自己的掌心,突然有些庆幸。
自己这些年虽然做了不少见不得光的腌臜事,但每每想起小姑娘那双红彤彤的眼,最后到底还是坚守原则,没有触碰到法律底线。
黑沉沉的车窗缓缓合上,低调的黑色轿车渐渐消失在街头。
……
闻梨被宴叔牵着送到了江阙的手里,他们在司仪以及所有人的见证下,交换戒指,拥吻。
洁白的华尔兹头纱被高高地撩了起来,绣着繁复花纹的蕾丝花边在空中漾着道道涟漪,风起声动,下一瞬,江阙俯身钻进头纱里——
吻住了他的小姑娘。
与此同时,数架直升机隆隆而上,盘踞在蔚蓝的空中。随后,在如潮的掌声与欢呼声中,热烈的红色玫瑰花花瓣如雨点般翩跹而下。
落在新人的肩膀上,落在宾客的手心里,也落在伴娘的头发上。
涂乔乔看着在水晶台中央纵情接吻的靓眼男女,哭的泪眼汪汪。
她一边为闺蜜终于结束颠沛流离的生活,跟她所爱之人修成正果而感到欣慰,一边看着周遭壕气冲天的婚礼现场,终于忍不住咋舌,将憋了一天的话说了出来。
“冉纱,你说这他妈就是资本的力量吗?”
冉纱眸中酝酿的情绪一顿,非常不雅观地朝天翻了个大白眼。
她像拍狗那样拍了拍涂乔乔的脑袋,红唇微动,温柔地说:“傻逼,这他妈是闻梨的力量。”
傻逼:“……”
傻逼张嘴正想说什么,而就在这时候,周遭又开始躁动起来。
新娘开始丢手捧花了。
眸中含泪的闻梨朝涂乔乔和冉纱的方向看了过来,弯唇一笑。
冉纱脑中警铃大做,察觉到不妙,一把将涂乔乔拉到自己身前。下一瞬,捧花就落在了她怀里。
涂乔乔满眼懵懂地看着怀里的手捧花,愣了好几秒——
“卧槽!妈妈我抢到了新娘子的手捧花了!”
但是我她妈没有对象!!!
作者有话要说: ◆真的是全文完结倒计时了,估计只有一、两章了(不舍)tt
◆以及奶奶们,【求营养液】
◆再奶我一下可以吗?!!!
◆最后——
周三就要开《你笑起来很甜》了,但我还没有开始写大纲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阿啊啊啊我好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