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截击
党项晖回过神,朝何红雨看了看,确定她没受伤后抹了一脸雨水:“走吧,我跟你走吧。”
两人当下便按地图所引向竹黄林进发。
“你不该回来救我的,当时白虎堂的人都快放了我的。”党项晖遗憾道:“杀了那个大汉,吕秀绮哭得多伤心,估计以后会找你们红月武教算账。”
何红雨撇撇嘴,不甘道:“算账就算账,一个小小的白虎堂能奈我何我赶回来救你还不是因为看见你被他们围住,以为你要被带走砍头,你可不知道白虎堂下手有多狠。”
党项晖还想解释什么,但想着昨晚的风流也不好跟何红雨重提,当下伸个懒腰故作沮丧:“西江村我是回不去了,刚刚砍人被村口的精神小伙看了个遍,他们回了家肯定把我的事人传人,闹得比疫情都可怕。”
何红雨道党项晖是为救自己没了生计,便愧疚地离他三四步远,漫无目的地踢着路旁的蚂蚁窝:“你可有亲人投奔要不我送你……”
“我是个孤儿。”
“哦。”气氛变得更尴尬。
“那你还需要什么?”
“我啊,我就黏上你们红月武教了,毕竟为了救你这个光明右使,我连家都没了,你可不得把我给甩了!”党项晖这话是真的,他一入江湖便和白虎堂的结了仇,要想活命必抱大腿。
“切,这有何难?”何红雨开心道:“你且随我去竹黄林,我就带你去那入教!”
“包吃住有保险退休津贴啥的吗……”
“你咋那么俗,我不敢跟你说江湖中人的待遇有多好,但大家都不用种地干活,只需要钻研武技即可。你不信的话去看武侠小说,都是这么写的。”
看这少女穿戴不菲,党项晖一想:要是自己也能混个什么左使,上使,中使啥的,待遇肯定也非常好,不如就跟这佳人一起去试试,不入白不入嘛。
两人走进深山,确定没有追兵后便觅了一个山洞躲雨歇息。那山洞又大又宽,还铺了许多稻草,显然是长期有人居住。
党项晖最喜欢睡觉,看见稻草立马倒下便睡。
“你不要转过来啊!我换衣服啦”
“啊?哦。”党项晖暗忖道:“是了,她里面衣服还没干。”当下睡意全无,却碍于何红雨袖中的冷箭短刀,不敢有丝毫的不规矩。
何红雨不一样,她胆子大料这党项晖不敢在她面前造次,再者也想考验一下他的为人,便对着他的后背将抹胸脱下,换上自己的黑袍。
党项晖不敢看后面,只得转移注意力数洞口星星,数着数着竟睡着了。
梦里的星星都比以前的美。
不知过了多久,自己身后传来暧昧的红色烛光,背上也披上了自己的长袍。
一只玉手突然扶在她肩上,似竹竿挑水,冰清玉洁。
党项晖心中一动,不由得清醒了几分。
“你还真是个大马虎,说睡着就睡着,着凉了怎么办”
“谢啦,何右使亲自给我盖万分荣幸,嘿嘿。”知是何红雨的声音,党项晖安心了大半。
何红雨看他笑得开心,心情也跟着愉悦,就把发簪取下让一头长发随意飘荡。裹着黑袍的她将腰带一松,舒服地躺在他身边好奇道:“你救我那剑法当真厉害,却是从何处习得”
“嗯……是一个去我驿站拿快递的老者教的,怎么你也觉得很强吗?”
想起师祖的嘱托,党项晖不敢多言。
何红雨抿嘴一笑,忽觉得有些口渴,便翻身去取杯喝水:“你可知这剑法叫甚”
“西瓜剑法。”
“噗!”何红雨把嘴中的水一碰,哭笑道:“谁告诉你这古怪名字”
“我自创的,毕竟用它切西瓜太方便拿手了!”
何红雨又翻身过来,用舌头轻轻地抿了下嘴唇“告诉你,这是江湖上鼎鼎大名的狂风八剑,不是什么西瓜剑法哈哈哈,是我爹爹的成名绝技。”
党项晖试探道:“原来如此,这个剑法当真威力无穷,我便初学几日就有如此威力,可见令尊着实是武林中的泰山北斗让人望尘莫及。”
“哎呀,也没有那么厉害啦!”这话说的何红雨有些不好意思:“不过这也不是他创的剑法,也是从一个叫狂山派的门派上学的,可能教你的那位老者就是狂山派的人,你可知他是何人”
“不知道,我连他名字也不知道。”
说到此处,何红雨又托起下巴思道:“但江湖上已经很久没狂山派的消息,怎么会突然出现还教你这精妙剑法。”
“这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因为我长得帅惹人爱。”
“啊……呸呸呸。”何红雨佯怒道:“臭不要脸,油嘴滑舌,快给我睡!”
“收到!”党项晖这下才敢翻身看她,却见洞中一藤蔓上挂着白色抹胸,顿时面红耳赤不敢细想。
“是了,原来我是狂山派的后人,红雨的爸爸又和狂山派有着重大关系,这条大腿我没抱错!”
次日一早二人便即上路,赶往竹黄林。
竹黄林地处狮子山中央,山中有一泉,名为百草溪,直通大江,四周风景壮秀,阴阳分晓。何红雨见此美景,不觉赞道:“也不知我武教哪位长老,这么有眼光把分坛设在这世外桃源之地,当真美丽至极。党哥你说是不是”
党项晖故作认真地鼓着掌:“是啊是啊,以后埋人埋在这的都能进天堂。”
何红雨知他是调侃那日在溪边化尸,嘟囔了一句“油嘴滑舌”,随后便继续赶路。
二人到至山口,一阵马琴之声随风飘来。琴声甚是粗犷悲凉,宛如一人置身于大漠之中,难得解脱。忽然曲风一转,竟是久别重逢之喜,一升一降,让人如痴如醉,难以自拔。
再向前十余步,便见一男子身披黄衫,腰狭短刀,抚琴自娱,容貌服饰绝非中原之人。
“前辈琴技好生高明,在下虽不懂音律,听罢亦觉神清气爽,怡然自得。”何红雨抱拳做礼道。
刀客手一停,却不正眼看她道:“你们两个小鬼来此地作甚,可知这是什么地方?”
“在下二人乃五斗米道青龙堂薛丽,江生,闲来无事特来此地游玩采风,不知前辈如何称呼?”
党项晖见她撒起谎来居然和自己不相上下,当下又多了几分敬意和害怕。
刀客笑道:“好一个游玩采风,此处乃是武教分坛,闲杂人等一律不得入内。你俩还是赶紧返回保命要紧。”
“武教?难道是红月武教吗?”何红雨面露困惑道:“我听江湖上的人说好像是有这么一个帮派,但见过的人却屈指可数,不知势力如何,可有我青龙堂大?”
“见过这教的人,非死即伤,活着的更是少之又少。你们二人若是执意游玩也无不可,毕竟此地长老贺宁,胡心亭二人都是仗义爽快之辈,不会因你俩误入而为难。”
何红雨还想再问什么,刀客却收琴入袋打断道:“你也不必再问吾之姓名,在下只是奉命行事。青山不改,绿水长流,你我有缘自会相见!”
言罢,刀客飞身入林,难觅其踪。
党项晖见之便道:“何右使啊,这位高人好生厉害,他既不似中原人士却知武教分坛如此机密之所在,当真见多识广。”
“我教非中原人士大有人在,只是多为西南异族,西北有名者我却不知。”何红雨续道:“他说奉命行事只怕别有意图,此地当真凶险难测,你我还是尽早赶到竹黄林为妙。”
言罢二人立刻加紧脚步,走了一个时辰终于抵至百草溪边,对岸一颗写有“竹黄林”三字的巨石已隐约可见。党项晖见之心下大喜,加快脚步就欲走向石滩。何红雨却一把拉住他的左肘道:“小心,附近有人。”
片刻之后,只听树上传来一句:
“何右使,你让我们等得好苦啊!”
五名白衣剑客当即从树上蹿下,皆着面具,做抱剑迎敌状。
眼见来者不善,何红雨抢在党项晖身前,拔出腰间令牌喝道:“红月武教光明右使在此,尔等速速退下!”
“何红雨,你何必在这垂死挣扎?”白衣居中者拔剑喊道:“红月武教光明左使荀安有令:何红雨离教叛国,借声东击西前往巴国之名,暗中与倭人合谋诡计,虐杀教众,其罪当诛!今日我等便奉命将叛徒斩于此地,以儆效尤!”
党项晖见状暗自叫苦:“哎呀,站队站早了,谁他妈知道这武教还有内斗啊。他们看上去好强,比白虎堂的人高出不知几个级别,现在带何妹去认错还能被放条生路吗?”
五位白衣剑客纷纷拔剑,缓缓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