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第六卷：横扫六合——惊天陷阱
秦军一路势如破竹，先后攻破平舆和寝丘，又取得楚国旧都鄢郢，楚军完全被打得晕头转向，找不到北。出兵至今，楚军屡战屡败，三次大战秦军皆获得完胜，杀敌无数，但自己伤亡却并不多。按理说秦军取得这样的大胜，嬴政应该高兴才是，但是嬴政心中总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大王，您放心吧，此战万无一失，楚军主力还在郢陈被昌平君牵制着，城父是寿春门户，虽然城防坚固，重兵固守，但是只要大王与末将的十万大军与蒙恬将军的十万大军会师，攻下这区区城父易如反掌，寿春已经是大王您的囊中之物了。”李信看出了嬴政有些不安，宽慰道。
“希望是吧。”嬴政平静地应了一句。
理论上说李信的分析应该是正确的，楚军的主力应该都已经被甩在了身后，而各地汇集而来的楚国援军应该也会因为鄢郢的失陷，误认为秦国兵马准备越过鄢郢向北侧丘陵进发，进一步扩大战果，侵吞楚国城池，所有的楚军出击部队应该都不可能在城父之战中出现。如此一来，李信最初的战略构想离实现就真的只有一步之遥了。
现在即便楚军发现秦军意图应该也来不及阻止秦军攻下城父，进逼寿春了。但是秦楚之战真的会朝原本预想的方向发展吗？
经过一月的隐秘急行军，虽然路上碰到了几次零星的遭遇战，但是全都不费吹灰之力冲了过去，大军顺利到达城父，而蒙恬的大军也在三日后到达了，二十万秦军成功会师。
“蒙恬，我军后路你可有留好？”见蒙恬前来，嬴政说得第一句话并不是筹划下一步进攻城父的作战计划，而是询问大军的后撤路线是否畅通。
“大王放心，各处要道都已经在我军掌握之中，进退自如。”蒙恬回答道。
嬴政和李信先攻平舆又打鄢郢，绕了不少路，而蒙恬只攻下了寝丘一座重镇，路线要比嬴政和李信更短，照常理他应该早嬴政和李信半月到达城父才对，为何会比嬴政和李信都要晚了三天呢？那是因为蒙恬指挥的大军四处出击，攻下无数一些不起眼的楚军小寨以及一些无关痛痒的小城，一来是为了迷惑楚军，二来是为了打通一条生命线。
如果二十万大军顺利攻下了寿春未生擒楚王，楚王势必狗急跳墙，调集所有楚军夺回寿春，届时在寿春就将发生一场大决战，这条生命线便是秦军援军的通道。
而如果李信的作战计划失败，楚军成功守住了城父，轻骑不易久战，必须在各处楚军发现秦军意图，四处围拢而来之前撤出这是非之地，那这条生命线便是撤军之路。
这条生命线是李信和蒙恬作战计划中的重要一环，正因为嬴政知道秦军进可攻，退可守立于不败之地，才同意出兵，而今发现疑点也并没有着急退兵的原因。
“王贲的二十万大军可有消息了？”嬴政又问道。
“禀大王，暂时还没有，但是末将一早已经把王命送到昌平君手中了，想来此时也应该早送到王贲将军手中了，王将军的大军应该在路上了。”李信不解，秦王为何要召集王贲的大军前来，是不信任自己吗？还是真怕楚王逃了，楚国之战陷入持久战。楚王不过两条腿，自己手中有二十万轻骑，难道他还跑得了吗？
“城父守军可有异常？”嬴政问道。
“城中已经混入了我军细作，刚送来情报，是个好消息，城父守军一半兵力半月前被抽调去支援鄢郢了，楚军正在调集兵力准备收回鄢郢，如今的城父，守军不过原来的一半。”李信说道。
嬴政一愣，难道真的是自己多心了，楚军真的被李信的计划耍的团团转，在迷阵之中晕头转向吗？
嬴政盘算着，城父是寿春最后的屏障了，楚军就算有诡计，也决计不会把城父让出来吧。一切看城父之战而定，若能成功攻下城父，寿春就彻底完了，自己的灭楚大业便完成了，若果真有诈，城父必然攻不下，届时及时命大军撤出战场应该是来得及的。
嬴政点了点头，“那便攻城吧。”
秦军连续猛攻半月，虽然秦军付出了三万伤亡的代价，但是城父终于被秦军，而秦军后军并未发现楚国兵马的踪迹，看来自己是真的多心了。
嬴政站在城父的城头，脚下踩着楚国的军旗，右手抚摸着刚刚插上城头的秦国旗帜，一袭东风徐徐拂过，让秦国的军旗随风飘扬了起来，同时也拂动了嬴政的鬓发与须髯。嬴政举目南眺，仿佛已经看到了寿春，在熊熊烈火断壁残垣之下，楚国贵族哀号着跪倒在自己脚下的情景。
“休整三日，而后兵发寿春！”嬴政下令道。
三日后，秦军留下五千士卒以及部分伤兵守城，其余兵马悉数准备进攻寿春。嬴政骑着黑剑穿过城父的街道，街上空无一人，所有楚国百姓都躲在屋内不敢出来，嬴政时不时看到几个大胆的楚民透过门缝和窗缝向外张望，那眼神看得嬴政很不舒服。
楚民如此惧怕秦军吗？看来攻下楚国之后，需要迁入大梁秦民和官吏才能同化这帮南蛮！
走了大约一日，当晚在一片旷野之上扎营，嬴政一方面按捺不住心中的狂喜：寿春！寿春马上就是自己的囊中之物了！另一方面又有些不安，一切真的就这么容易得到了吗？
“离寿春还有多远路程？”嬴政问道。
“还有半日，明日午时应该就可以抵达寿春，准备攻城了。”李信回答道。
“若是顺利达到寿春，末将建议先休整半日，不要急于攻城，否则事倍功半。”蒙恬说道。
嬴政点了点头，攻下城父秦军上下无人不热血沸腾，难得蒙恬没有被胜利冲昏头脑，以前一直没怎么注意蒙恬，看来这个蒙骜之孙比李信更有大将之风。
突然嬴政和李信、蒙恬同时听到一阵战马的嘶鸣声，以及嘈杂的呼喊声。
蒙恬脸色一变“不好，这不是北方战马的嘶鸣声，是南方楚国的马匹，是楚国的骑兵夜袭！”
听蒙恬一说，李信和嬴政大惊，怎么可能！楚国骑兵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们不应该在郢陈或者去鄢郢的路上吗？
嬴政和李信、蒙恬走出帐外，只见营中乱成一团，火光冲天，秦军的营帐四周都是熊熊大火，秦军乱成一团。而突然的火攻和夜袭，让军中的战马乱成了一团，骑兵根本没办法上马作战。（每名骑兵通常都有自己专属的战马，战马通人性，不会胡乱认主人，若非经常骑自己的人，通常很难驾驭战马，就算不被甩下马背，但是也不能得心应手地操控战马作战，此时马匹乱窜已经乱成了一团，想要找到自己的战马，上马作战着实不容易）
“给我稳住！”李信声嘶力竭的吼道。
此时兵种单一的快速闪击的弊病开始显露出来了，若是兵种齐全，多兵种配合的情况下，此时重甲步兵方阵就可以列阵阻挡对方的骑兵攻入营寨了，这样秦军的骑兵就有充足的时间准备了。
“大王，撤吧。”蒙恬请命道。
“不能撤，这是楚军小股骑兵的最后的负隅顽抗，寿春就在前面，只要顶住他们的夜袭，明日我们就可以攻打寿春了！”李信反对撤兵。
“李将军，你还听不出来吗？看对方战马的马蹄声和嘶鸣声，对方的骑兵至少在十万之上，而且有步兵，弓弩手，相信外面还有戈矛手和重甲步兵，若是不撤，就没机会撤了！”蒙恬也急了。
听蒙恬一言，李信和嬴政大惊，他们一直以为只是小股楚军的夜袭，但是经蒙恬一说，似乎真是这样，这绝非一般的垂死挣扎，而是又预谋的夜袭。楚国骑兵进攻有条不紊，外围的远程弓弩手不断向营地释放火箭，而军营外是隆隆的楚国战鼓之声，甚至可以断定这不是简单的夜袭，更像是歼灭战！
就在此时秦军营帐外传来一声暴吼，“嬴政小儿，楚将项燕在此，纳命来！”
只见一个发须花白的老将，杀气腾腾的杀入营帐，饱经风霜的脸上，有一双炯炯有神的双眸，看上去不怒自威，此人神态让嬴政一时想起了已经谢世的廉颇。
跟着其身后的是源源不断的楚国士卒。此人自称项燕？这怎么可能！项燕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他不应该在郢陈前线和昌平君的佯攻部队对峙吗？就算是追赶自己大军而来也应该被甩在自己身后才对，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除非，一开始他就没有去郢陈前线，而是在这里以逸待劳！
“撤！”嬴政下令道。
嬴政组织残军拼死突围，在嬴政的四周果然到处都是楚军，兵力规模不算那十余万楚国骑兵至少还有二十万步卒，这怎么可能，这里竟然有三十万大军埋伏？李信这次的绝密进攻计划，莫非一开始就被楚军洞悉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