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战争灾兆
“别崖, 你知道为什么仙魔大战是千年一度吗？”
“为什么？”
“天下的气运是均等的，仙门多得一分, 魔门便少得一分，气运影响着修士的修炼，资源、灵气、运势，这些都是命脉。抢夺，乃是天道设置的规则，谁不会服从呢。”
殷无极轻咳一声，藏住掌心的一抹血。他站在下风口, 不至于被谢衍发觉血气，轻声问道：“那师尊, 为何说战争要来了？”
“你觉得仙门最近发展如何？”
“很好。”墨非道。在圣人的治下, 整个仙门井井有条，是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
殷无极恍然，道：“所以魔门才必须与仙门开战。”
谢衍加速了仙门的强盛, 如果让谢衍的一切改革都成功, 仙门这样发展下去, 迟早有一日会完全压过各自为政的魔门。
而统一北渊洲的难度，远高于与仙门血拼一场。和平发展拼不过, 身为魔尊的赤喉没得选。
“那么为了不开战, 仙门何不放缓一下发展的脚步？”墨非闻言，道：“战争只会带来死伤, 可有办法和谈……”
谢衍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叹了口气，道：“墨宗主，你这‘兼爱非攻’，又走到另一个极端去了。别人会因为你的强大而惧怕你, 却不会有人会因为你弱小而放过你。”
“无论仙门变成什么样子，有利益的地方就会有战争，与其祈求他们不打过来，不如把他们打回去。”
“而这场水患，就是天道在提醒我们，大灾之后有战祸。”
“师尊是认为，这并非是□□？”
“无论如何，也要把这灾祸停下来。”谢衍阖目，道：“这河水流过的地方，有异常的灵气。”
他点到为止，但是殷无极和墨非都懂了。这的确是天道的意思。
他们在路上遇到了圣人祠。
凡人也明白，整个中临洲到底是在谁的庇护之下，在洪水退去的土地上，一切都摧枯拉朽，唯有圣人祠还
伫立不倒。
在洪水倒灌下游的村落城镇时，唯有圣人祠没有被淹没，庇护了里面的百姓。
天色阴沉沉的，似乎随时会落雨。殷无极走在他的身侧，悄无声息地撑起纸伞，就在此时，雨水透过屋檐，落在了纸伞上，不多时，便下起了细细密密的一场雨。
白龙鱼服的圣人在自己的生祠外驻足半晌，到底还是没有进去。他看见许多躺在地上的百姓，半死不活的。他们幸免于难后，只是越发狂热，却也越发悲惨。
这异常的水患经过此地，卷走了这片大地上一切能吃的东西，作物、畜类、果实……剩下的人，又该如何谋生呢？
“圣人啊，您救我们一命，请指点一下我们，何处是生路？”
“圣人……”
“别崖。”谢衍定定地看了一阵，忽的阖目，道：“发圣人令，委托齐宗主派些弟子过来，带着这些百姓先把灵稻先种上，种子从儒门的账出。”他顿了顿，“等到抗水患的种子培育出来，再更换作物。”
“他们拜的是你。”殷无极手上握着一支令，却没有发，只是笑了：“你若想亲手救他们，并不难，只要显个灵，给他们发些食水，他们能给你再盖十座八座生祠。”
“总不能救一辈子，总要自食其力的。”谢衍瞟他一眼，带着些责备的口吻，似乎是觉得他明知故问。
“好罢，那就让农家的弟子来当这个救苦救难的菩萨。”殷无极知晓他的下一步安排，水患平定后，他要在这片土地上把农家的威望给提起来，所以应当让给对方。他一步一步，算的太精准周到，惊才绝艳到非人的地步。
殷无极发了圣人令，得到了对方肯定的答复。
转过头去，他看见谢衍正在与墨非说着些什么，侧脸的轮廓十分温和，甚至还是带着笑的。他忽的眸色一深，有浓盛妖异的绯在瞳孔间凝聚，却又因为血肉间的刺痛而骤然散去。
他原本盈着一抹笑意的面容也骤然苍白下来，法器镇魔，让他在
那一瞬间几乎承受了撕裂的痛楚。
嫉妒。他嫉妒一切能让谢衍微笑以待的人和事。明明已经将魔气镇压下去，但是本能的恶念依旧侵染了他，如附骨之疽，要他从人变回鬼。
那一瞬间，他竟是想要杀了墨非。
“圣人，你当真想要……停下那种东西？”
墨非似乎看见了什么恐怖的东西，脸色煞白。
他用赭色的大袖护住脑袋，却挡不住那扑面而来的河水，裹挟着泥沙，扑了他一脸。他明明以灵气抵御，却愣是没有挡住那来源于自然的伟力，被冲出了几尺。
“挡不住就退下！”谢衍的声音冷而冽，仿佛含着霜风冰雪。
他都大乘期了，怎么连半步大乘的无涯君都敌不过。
墨非懊丧地抹了把脸上的水。
三日前，他们沿着那肆虐的洪水轨迹一路追来。它并非自然形成的天灾，而是一场天道操纵下的灾厄，淹没多少座城镇，肆虐过哪里的土地，全凭天道的喜怒。
“天道为什么要这么做？”
“天地不仁。”谢衍的声音，在风雨之中显得冰冷。“中临洲最近休养生息，恢复了不少民生，百姓的人数也增长不少，所以……”
“难道，中临洲的资源，不够养活这些百姓吗？”
“连修士，在天道眼里都如刍狗。”
谢衍与骤风暴雨之中逆行，向着洪水最肆虐处而去。那层层叠叠的阴云，几乎席卷过下游城镇的洪水，还有那狂暴的风浪，足以让人睁不开眼。
殷无极跟在他身侧，以袖抵挡那掺杂在洪水中狂暴的灵流。
“天道，真不讲道理啊。”殷无极口气阴恻恻的，显然也是动了些真火。他顿了一下，道：“师尊，你平日里打交道的，就是这玩意？”
“它平日里并不会插手天地的运行，可是在千年的交汇点……”谢衍接下来的话，被模糊在水浪中。
已至灵气的源头，他微微阖目，终于握住了山海剑。
“别崖，到我身后去
。”方才攻击他的洪水，在这一刻被挡他的身外，此时殷无极才发现，谢衍就算迎风雨而行，青色大氅猎猎飞扬，那足边的白色衣摆，仍然是片雨未沾。
他逆浪而行，仍然是如踏平地，而手中那一柄锋利的剑，却仿佛能够斩山劈浪。
水是斩不断的。
而他到底要做什么呢？
“你知道山海剑，是因何而成名的吗？”谢衍甚至还有空与他说说话，他仰头看向黑沉沉的天空，俯首便是浩浩流水，以一己之力对抗自然，简直是不可能的事情。
“你想要逆着天道的意思走，让河水改道入海。”
“然。”
“如何做到？”
搭在他肩上的青色大氅已经无影无踪，他披着一身白，束发的发带也不翼而飞，长发在天地翻覆中猎猎飞扬，背影竟是天地间最孤绝，也是最不可逾越的一座山峰。
“且看这一剑。”谢衍轻吟道：“山海——”
然后，顺着那洪水内核处裹缠的灵力之核，与那应当改道的方向，扬手劈下。
如长风，如海浪，以天下之至柔，驰骋天下之至钢。
他粉碎世上一切坚不可摧，从此之后，天上地下，无他力不可及之处！
他一剑，斩开了风浪。
百川东流——
皆入海！
“吾自号天问，自然并非天道的傀儡。”
“倘若天道不公，便要问，何以不公？天道不答，那便再问，问而不答，我即执剑。”
“天道若是不能主持公道，我便替这世间，斩出一个公道来。”
“若这是与天道对抗的话……”谢衍轻描淡写地道：“那便算对抗罢。”
山海一剑，他斩出了个云破月开。
明光落在了改道的江流之上，顺着谢衍的灵气，将那泛滥的洪水引入大海，那被灵气操控裹挟的淮水，终于平复了下去，重新成为中临洲的动脉。
可被洪水肆虐过的土地，要想回到从前，怕是要经历不少时间。
墨非看着浩劫后的土地，还有农民手中破破
烂烂的农具，终于找到了自己应该做的事情。他立即扎进了农民中，去询问他们对农具的改良意见，时不时用炭笔写写画画。
墨家很快也会投入到中临洲的建设之中。把百家的力量用到一处去，将会拧成一股巨大的合力。
而这只有谢衍才能做到。
“师尊。”殷无极站在他的身侧，接住了他有些摇晃的身体。比起与旁人一样赞颂他惊世的一剑，他更是哑着嗓子，轻叹一声，低声问道：“天道可是为难你了？”
“只是背了些因果罢了，不妨事。”谢衍拭去唇边的一点鲜血，便也不介意地靠着徒弟坚实的肩膀，闭目养神。“天道暂时还拿我没办法。”
“怎么会没办法？”
“他拿捏不住我的弱点。”
圣人谢衍的确是没有弱点的。
越是强大的人，越是无坚不摧。天道拿他毫无办法。
但是当圣人发现自己唯一的软肋时。
他便再也不能，如当年这般自由了。
作者有话要说： 和我一起学土拨鼠叫，啊啊啊啊圣人好帅。
其实谢衍和帝尊都清楚千年一战的本质是什么啦。所以他俩就算各为一道至尊，还会被逼的不得不打。
不然天道就会开启强迫模式，来一波灾害提醒你“该打仗啦”
被天道逼着刀刃相向，那就真的是命运的玩弄了。
全程最无辜：墨非
墨非：啊，什么？圣人在免费支教我，让我去扶贫？
墨非：胡说，我是自愿的。
文化人，文化人jpg
圣人时代的那批百家宗主都特别服谢衍，真不怪大家五百年了还没忘记他，宋澜咬牙切齿恨这么多年不也死活忘不了吗，做人做到极致就这样。感谢在2020-12-21 00:41:02~2020-12-21 01:05:4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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