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师妹
其实,早在桃花塔试图“弑主”的时候,江易便醒来了。
但是他一直在装昏迷,其中原因种种。
这个师妹,叫梅清,是他很小的时候在古横宗认识的。
两人自小就是青梅竹马,但当时毕竟两人都还小,对男女之情的理解就是,想方设法恶搞对方。
女子善谋,男子善战,而江易的善战优势因为宗门禁止斗殴,在与梅清的斗争中收效甚微。
而梅清的善谋优势,在两人宗门内的互相坑人中得到了无限放大……
最让年幼时的江易发怵的,是这位师妹特别喜欢捣鼓乱七八糟的东西,比如做饭,画画,而且还做的不好!不好到只要是人看见了都会发毛!
而且每次做完这些东西,梅清还都会让江易背锅!
……
“江易,是不是你在后山师祖的墓碑上画的小人!”
“嗯?不是呀!师父!”
梅清朝江易露出了诡异的笑容。
师父严肃地举起柳条。
“啊啊啊啊!呜呜呜!师父,真不是我啊!”
“逆徒!还敢顶撞!还敢拒不认罪!”
惨叫的声音响彻后山。
……
“江易,是不是你在你师姐的衣服上画的小人!”
“嗯?不是呀!师父!”
梅清朝江易露出了诡异的笑容。
师父严肃地举起柳条。
“啊啊啊啊!呜呜呜!师父,真不是我啊!”
“逆徒!还敢顶撞!还敢拒不认罪!”
惨叫的声音再次响彻后山。
……
“江易是不是你把厨房的食材全浪费了做黑暗料理!”
“嗯?不是呀!师父!”
梅清朝江易露出了诡异的笑容。
师父严肃地举起柳条。
“啊啊啊啊!呜呜呜!师父,真不是我啊!”
“逆徒!还敢顶撞!还敢拒不认罪!”
惨叫的声音又一次响彻后山。
……
“江易,是不是你……”
……
无数次后山的惨叫,让江易刻骨铭心。
后来,不知哪个门中不知情的长老与弟子将后山白天与黑夜的惨叫,讲成了一个诡异的恐怖故事,用来震慑新来的弟子。
“跟你们讲!后山有一个丑不拉几的变态,手里有一根柳条,乃是从上万人鲜血浇灌而长成的柳树上扯下的!扯下后还饮过无数的血!这人天天在后山找不务正业的弟子,见了就抽!不信的话,去后山听一听,没准儿哪一天就会听见骇人的惨叫……”
有时候,梅清还会让江易吃自己做的饭……
“等等!”
想到梅清的饭,江易一下子变得“神清气爽”。
“她刚刚说要做饭!?”
江易“嗖”的一下,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跳了起来。
相较于再次遇到梅清的尴尬,江易更害怕自己在清醒的情况下被梅清喂下她做的饭。
那已经不能算饭了,因为那压根儿就不是人吃的!
江易直接就要打开梅清刚刚进去的门,告诉她自己胃口不好,吃不了鸡汤。
咦?
梅清的饭?
一时间,江易想得通透了,方才自己一进门时闻到的怪味莫不是……
“呃呃呃!”
江易连抽了几口凉气。
时间紧急,江易一下子跳下了床,直接朝着门的方向疾步而去。
正当江易要推开门进去的时候,门自己主动地打开了。
门后走出来了一个正小心翼翼地端着手中不知名菜的女子。
那女子看起来身姿婀娜,窈窕贤淑。
一头秀发垂至腰旁,嘴角微笑,露出洁白的皓齿,一对修长的玉腿在只及膝间的白衣下毫不吝啬地展露着。
不论怎么看,这女子都应该是人间绝色。
可是不知为何,这女子的脸和手上竟然抹着一层灰,头发乱蓬蓬的,像是被大黑耗子刨了一样……不,这样形容不恰当。
江易觉得,应该是大黑耗子藏进了这一团秀发中,门口的小白狗为了表达自己的忠心耿耿,主动潜入这秀发之中去捉拿这耗子,不成想自己的破坏力却是不亚于这大黑耗子……
这个想象让江易觉得很有趣,但是,现在的他可是无暇乱想了……
鸡汤浓郁的味道已经传了出来了……
看到江易醒来了,这女子一下子欣喜若狂,
“师兄,你醒了啊!对不起,嘻嘻,我实在是太激动了!刚刚没有注意到你的修为,对了,师兄,你怎么换了一副肉身?而且修为还倒退这么多?你怎么变帅了?你怎么这么脆弱了?你怎么不和我说话?你怎么进来的?我的画好不好看?你喜欢这里面?你过的怎么样……”
江易:“……”
梅清许久未见到江易,一下子问了许多问题。
面对梅清连珠带炮的问题,江易明智地选择了以不变应万变这个策略,事实也的确证明了这个方法的可靠性。
终于,梅清的话问完了,江易也从马上就要睡着的状态中恢复了过来。
“额……那什么,师妹,你听师兄慢慢讲行吗?”
江易的腰一下子从椅子的靠背上立了起来,双手交叉,放在桌子上。
“好啊!师兄!对了,你刚刚醒来,身体应该不太好吧!我给你煲了鸡汤,要不你先尝尝吧!”
梅清朝江易露出了期待的笑容,并投来了关心的目光,但是这副表情在江易眼中变得有些——诡异。
江易“咕噜”地吞了一下口水,低头望了一眼桌上的鸡汤,努力地压制着眼中惧怕的情绪。
一个碗内,载着浓稠的液体,隔着一丈,便能闻到一股不知如何形容的味道。
浓稠的汁液将碗中央完整鸡的包裹着,估计是为了衬托鸡线条的美感,鸡的左边还漂浮着一片有些发绿的荷包蛋,右边更是浮着成片的便成绿色的大白菜。
明明是荤菜,但是浓郁的惨绿色,使这鸡汤看起来更像是素菜……
江易总感觉那碗中央的鸡还活着,因为那鸡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江易,而且头也在微微转动,似乎是在警告着什么……
江易连连摇了摇头,幻觉,幻觉!
看来自己是“真的伤的不轻”啊!
要说这梅清哪,唉!悟性也高,天赋也好,但是在做饭与画画两方面真是相当的不尽人意,而且她还很喜欢做这两件事情,就连当上了修士后也仍然乐此不疲……
“这……要不师妹你喝吧!”
“哎呀!这鸡汤无比的珍贵,我一个搞炊事的小女子怎么能吃呢?”
“这……”
江易被这鸡汤的色与气吓了一跳,脑袋一时间有些转不过来,竟然没有找到合适的借口,呆呼呼地拿起搭在碗边的汤匙,就要去喝汤。
汤匙入汤,勺尖一碰到汤,浓郁的油汁便攀上了勺子。
再往下深入,汤汁像是遇到了旋涡,一股脑地挤上了勺子,就连一片绿色的白菜叶也挤到了汤匙柄上,还紧紧地贴住了汤匙柄,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怎么都不肯放手。
唉!好好的一个人啊!
江易大抵是傻了,竟然拿还在汤中游走的汤匙碰了碰趴在中央的鸡。
“咯咯哒!!!”
汤中本来应该已经死了的小鸡一跃而起,愤怒地用尖锐的喙啄向了江易手中的汤匙。
汤中的小鸡怒了,真的怒了!
它是谁?他可是一届“鸡王”啊!
现如今,不仅仅毛被人薅光了,还要趴在汤里被人用一个长着尾巴的圆不拉几的东西乱摸!
在汤匙触碰到小鸡的一瞬间,小鸡顿时暴跳如雷,愤怒地挥舞翅膀,跃出了汤。
小鸡出汤的那一刻,那溅起的汤花就宛如衬托英雄的晚霞,被翅膀打穿,渲染出美丽的芳泽,而后,又如将军座下勇猛的兵士,奋不顾身地向梅清与江易扑去。
在众人错愕的目光中,小鸡挥舞着翅膀朝江易撞去!
那勇武无比的身姿!
那悍不畏死的眼神!
那不死不休的气魄!
那锐利的惨叫声……
唉!可惜了!天妒“鸡才”啊!
如这只小鸡这般的“鸡才”注定是无法成功的……
就在小鸡锐如尖刀的喙将要啄到江易脆弱的眼珠时,就在那暴风般狂烈的翅膀要拍向江易稚嫩的脸庞时……
它摔在了地上……
旋即,它便被满身溅满汤汁的黑着脸的梅清用灵气远远地拘走,扔回了下一个门内……
小鸡忘了,自己是一只落汤鸡,还是一只没毛的落汤鸡……
而没毛的落汤鸡,是飞不远的。
英勇的小鸡,殉……好吧,准确地讲,它压根儿就没殉!
彼时,下一个门内的某个鸡圈里,一直没有毛的鸡大吼大叫地“扑通”乱扑着……
“咯咯哒!咯咯咯咯咯咯哒哒哒!”
小鸡愤怒地谴责着周围肆意偷窥它没毛胴体的鸡。
……
屋内,梅清沾满炉灰的脸上浮出了一抹红霞。
“那个,师兄,对不起啊,这个鸡是我在别的世界买到的,叫‘功夫鸡’,我还没吃过,所以不知道怎么做……不过这样也好啊,汤不还在吗?”
梅清羞涩地说道。
江易:“……”
“功夫鸡?这什么破名字,一看就是哪个智障编出来忽悠小孩子的!”
江易心中呐喊。
“难道我真的要喝下这功夫鸡的洗澡水吗?”
江易再一次害怕地吞了吞口水,将还剩下半碗汤的碗推到了中央。
“嗯哼,师妹,我们还是先聊一聊事情吧!”
江易清了清嗓子。
梅清也迫切地想要转移话题,立刻乖乖地点了点头,两只手托住腮帮子,像一只可爱的小猫一样做好了乖乖听故事的准备。
“那年,我们告别师父,出山后,你说你要去探索新的地方,而我则留下来继续修行……”
江易先是思索了一下,然后说起了话。
江易讲得故事有些长,把离开梅清后的相思与怀念,彻夜的难眠说的是无比的令人心疼,而梅清只是笑着在一旁听着。
江易从分别后一直讲到了重修,又一直讲到了现在的相遇。
当然了,他略过了与顾清月直接发生的一些奇妙的事情……
“……于是,我就遇到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