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幻武器
在做完一大堆猎杀特危级怪物的任务之后，重老师和他没用（？）的学生终于迎来特训第一天。
可喜可贺……才怪。
学习第一天，周启源就感觉自己遇到了人生中一道坎。
“……就是这样，懂了吗？”
看着眼前憨（雾）而不自知，还得意洋洋等弟子夸的重斐然，周启源挤出笑容：“完全没有呢。重老师，人话否？”
重斐然摸着下巴，用最无辜的表情，说出最欠打的话：“我觉得我讲得很清楚啊……算了，我再说一遍，听仔细了——就是保持内视精神海的状态，把正在等待你呼唤的那部分‘抽’出来，专属于你的幻武器就成型了。”
听着和刚才不能说很像只能说一模一样的说辞，周启源人麻了。
咳咳，让我们跟他一起回到十分钟前吧。
“人类到底是如何开发出精神力的历史，想必你也不感兴趣，我就不再赘述。至于你最需要的如何将精神力用于实战之中，首先，第一步就是要做到内视精神海，随时掌握你的精神力动向以及强度，这是调动并运用精神力的前提。”
听到这里，周启源都没什么问题，要命的是如接下来的迷惑操作……
“精神力是很吃天赋的，你有这方面的天赋，自然而然就能感知到精神力的流向，追根溯源内视精神海，然后就会感觉世界豁然开朗，能够清晰感知精神力的每一丝流转，操控它们也就顺理成章了。”
周启源表示理解：“然后呢？我已经可以做到，那是精神海了，可以直接说要怎么操纵精神力了吗？”
重斐然很满意自己学生好学的态度，觉得自己很快就可以进行与二队之间的约定了。
“很简单。进入内视精神力的状态，你会觉得精神海中有一部分正在不断地呼唤你。将那团精神力提取出来，就会形成独属于你的幻武器——这是我们对诞生自精神力的武器具现化的称呼。”
“从精神海之中‘取’出来的武器，也一定是最适合你的状态。每当使用它的时候，精神力就会不断淬炼你的身体，让你的身体越来越贴合自己灵魂的状态。”
“唉，”重斐然眨眨眼睛，学女子jk恶意卖萌的行为让他看起来幼稚了不止十岁，“居然不小心把锻炼的方法也说出来了。”
“既然这样，那你就先试一试吧！”
周启源：“……”试什么试？
虽然他看似讲了很多的样子，也确实解决了一部分自己的疑惑，但是关于具体该怎么做明明就只有两句话概括了好不好？而且还特别意识流描述，比如说什么叫做“正在呼唤你的精神力”？
于是就有了以上问答循环。
回忆结束。
重斐然看上去是真的郁闷：“就是这样啊，自然而然地就可以做到了。”
周启源：“……你以前也是这样教新人的？”
重斐然：“以前新人选拔进来的时候最起码都已经召唤出属于自己的幻武器了；就算有因为种种原因特招进来的，假如被我们一队带走的话，都会直接交给安格斯好不好？这么说起来，你可是第一个有我亲自教导的，激不激动？”
周启源：“……”激不激动他不知道，但他现在是真的感觉自己血压升高了。眼前几乎快要发黑，仿佛预示着他惨淡的未来。
所以指挥官大人为什么要找一个完全不会教新人的家伙教他呀？哦对了，是老师自己主动要求的，那没事了，杀气jpg
重斐然摇了摇头，长吁短叹：“看你已经会精神力外放了，还以为你也是个所谓的天才呢——虽然无论如何比起我来都差了一截，没想到居然这么不给力，唉。”
周启源：别激了别激了，拳头硬了。
重斐然逗够了自家小朋友之后，大概是终于意识到再逗小朋友就要炸毛了。
想起自己仿佛还隐隐作痛的肋骨，他只得遗憾地恢复成靠谱的样子，仔细扒拉了一下自己记忆中为数不多的几次安格斯引导新人的样子，勉强想起了引导纯新人时的做法。
“首先，你现在当着我的面进入内视精神海的状态。”
说实话，周启源有些犹豫。
因为，当他将自己的意识沉入精神海之后，在外面的身体最多只能在维持原有姿势的基础上依靠本能行动，假如重斐然趁机对他做点什么（比如报复性的恶作剧，他相信这个男人一定做得出来），他是绝对反应不过来的。
没有犹豫太久，他就闭上了眼睛，准备照做，毕竟他总不可能一直不学习吧！
按照每次进入自己的精神海与系统密谈的方式，他很快就找到了感觉，再度回到了那个熟悉的房间。
那张看起来宽敞柔软的一米五的床上，正躺着一个圆滚滚的蓝色光球。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最近经常出bug的原因，光球的光芒都有些黯淡，看起来蔫蔫的。
他熟门熟路地走了过去，原本是打算把对方叫起来的。
但是大概是看久了这个蓝色光球诡异的造型，习惯了之后，居然有点可爱，于是周启源没忍住，撸了一把。
“！”系统反应很大，几乎一下就从躺尸状态跳了起来。如果它有表情，这会儿一定是一脸惊恐。
“你你你！”向来从容不迫的系统第一次如此结巴让周启源忍不住笑了出来。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样一个可爱（？）光球却用着低沉性感的男音，本来就是一件很搞笑的事情。
周启源打算问一下他能不能换成机械的系统音——当然，如果这是同伴的爱好的话，他也不会阻拦。
好一会儿，系统才从摸头杀里缓过神来，看着周启源的眼神还是像在看史前怪兽。
“周启源！你居然……”他怎么也没有办法说出摸我头这三个字。
对着这样一只小光球，周启源连一点心虚都没有，理直气壮。
“看着只这么可爱的球球躺在床上，跟你平时形象形成了反差萌，只要是个正常人都忍不住吧。”
系统：可爱？球？！
他突然意识到一个恐怖的可能，整只球飞起来，在空中转几圈后急急忙忙询问：“镜子在哪里？”
周启源有一瞬间皱起眉，又很快舒展开，系统心神不定，没有发现。
他没有说话，而是直接在表面上整个房间的精神海中构造出一面等身镜，系统冲过去，在镜子里看到的正是周启源眼中他的形象——
一只蓝色的小光球！
系统眼前一黑：周启源！你到底是什么品种的魔鬼？！
周启源脑子转的快，很快想通系统异常反应的关窍：“你……难道不长这样？”
结合他的种种异常行径，“你原来是人形的？”
系统：社死现场。
外界，重斐然绕着周启源转了一圈，摸着下巴啧啧道：“原来我可爱的学生是沉浸派吗？虽然内视十分彻底，可在战斗中会吃大亏的啊。”
毕竟，敌人不会像老师一样等你慢吞吞地沉入精神海，所以在实战层面，最好学会“感应派”那样在正常行动的同时也能看见精神海。
重斐然一点也没有辜负学生的恶意揣测，在几秒钟想清楚周启源接下来的训练方向后，愉快地开始思考要怎样送给不尊师重道的坏孩子一份“惊喜大礼”。
一秒钟，两秒钟……重斐然看着面前闭上眼睛，显得格外乖巧的周启源，忍不住狠狠地咬了咬牙。
【可恶，就算明知对方这副乖巧的表皮下面，其本质是相当乖张的，但是根本就下不了手啊！】
重斐然向来不喜欢为难自己，于是立刻愉快地抛弃了原先的想法——小朋友这么可爱，为什么要欺负他？
他在精神力的运用上已是登峰造极，无时无刻不在外放精神触须探测周围，因此立刻发现周启源的精神力突然变得空前活跃，隐隐含着爆发之势。
经验丰富的他立刻就判断出对方已经进入内视状态了，立刻上手指挥道：“不要想任何东西，沉下心来。第一次召唤幻武器的时候，需要心无杂念，这样才能沟通精神海，感应来自灵魂的真实回应。”
精神海。
周启源听到男人传入他耳中的声音，怔了怔。
他第一反应不是男人到底是如何做到与他在精神层面交流的，而是一阵熟悉的恍惚感。这种感觉……
他来不及多想，就被接下来的事情打断了思绪。
代表系统的蓝色光球突然颤了颤，然后啪叽一声从空中摔到地上。
周启源被突然的意外给打懵了，顾不得外界的情况，连忙询问道：“你怎么了？”
系统的每一丝光线都在述说着他的痛苦。
他当然知道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之前每次那个家伙出现的时候都会因为不知名的能量磁场互斥将自己强行挤下线。
当然，这只是表面上，事实上，他总是借机潜进了宿主的精神海深处，以此来躲避祂的窥视。只要宿主的精神没有遭到入侵，他就不会被发现。
但是现在，重斐然借着与宿主的肢体触碰，跟宿主在精神上沟通，这才会导致他引起排斥反应。
系统虽然十分痛苦，但是他的核心却在疯狂计算。
如果现在他在宿主的精神海中被挤掉线的话，不仅它会和宿主彻底解绑，而且对双方都会产生巨大的伤害。
于是他当机立断，喝道：“启源，快回去！”
周启源没有多问一句，立刻就打算原路返回。
然而，不知道出了什么差错，精神海中仿佛传来了一阵强大的吸力，死死地固定住了他的意识，阻碍他将意识浮上去，重新掌控自己身体。
周启源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然后开始尽最大的力气往外冲。
当精神绷到一定的界限的时候，周启源恍惚间感觉自己仿佛冲破了一层束缚，天地在一瞬间清明了起来。
之前他是在系统的帮助下，可以掌控外界的信息，然后及时做出反应——比如说，及时从精神海中抽身出去。
但是现在的情况截然不同了。身处精神海中的他，已经与自己的身体共享了视野，甚至是五感……
不，不对，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动动手指，然后将它举起来挥了挥。确切点说，是他又重新掌控了自己的身体，但同时却保留着内视精神海的状态！
即使对精神力体系的知识再匮乏，周启源现在也隐约清楚自己对精神力的掌控又上了一个台阶。
下意识的，他看向了自己名义上的不靠谱的老师。
某不靠谱的重老师眼含笑意地看着他，毫不吝啬地鼓励道：“非常好，保持这个状态。现在，将精神海中与你的灵魂共鸣最深刻的那一部分抽取出来吧。”
很奇怪，在这种状态下的周启源竟然感觉自己无障碍地理解了他的话，他现在不由得有些相信重斐然说的都是真的了，有些事情只有在特定的情境下才能够理解。
·
精神海深处，在那间看似普通的房间，原木衣柜悄无声息地被推开了一条缝。一双童真的眼睛正透过那条缝观察着外面的世界，如同敏感的幼兽。
正监控着着整个精神海的周启源呼吸一窒。这间孤岛般的房间仿佛开始向外延伸，变成了一栋独立完整的别墅。
那是在他的家庭档案里，曾经整整14年被填写为“家”的地方。
他情不自禁地在房间中幻化出了人形，然后弯下腰，与那双眼睛对视，轻声问道：“你为什么要向外看呢？”
大约是因为看到的不是想象中狰狞可怖的面孔，柜子里的孩子又将门缝推大了一些，可以看见他是一个小男孩。
小男孩长的玉雪可爱，只是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空洞的可怕，让人无法跟童年这个词联想到一起。
听到大人的问话，小男孩想都没有想，有气无力地说道：“因为我想看看妈妈回来了没有。”
“你在撒谎。”周启源笃定地打断了他的话。
这次，小男孩没有继续敷衍。他抬起头，认认真真地观察这个奇怪的大人的表情。
然后他似乎确定了什么，轻轻地勾了勾唇角，声音嘶哑，有力。
“因为我喜欢外面的世界。”
最后一个话音落地的那一瞬间，精神海中刮起了一阵飓风。
房间里的灯暗了又亮，亮了又灭，像是在海浪中浮沉的小舟。
而外界，重斐然的表情也渐渐严肃起来。
他轻眯着眼睛，意味不明：“真是可怕啊，怪物在进化，猎人也一代比一代强了。”
然后他嘴角上扬，笑容张狂：“但可惜，能超越我的人是不存在于此世的。”
训练场之外，几个感知敏锐的人停下脚步：“幻武器觉醒？好大阵仗。”
回到训练室。
在重斐然的见证下，一道强烈的白光爆发出来。
【白色？治疗？辅助？】重斐然不相信。
仔细一看，与其说是白光，倒不如说是无数色彩混杂在一起，最后呈现出来的却奇迹般地不是黑色，而是亮眼的白。
周启源睁开眼。
在他的注视下，耀眼的白最终化为淡淡的流光，淌洋在一把美工刀上面……嗯？
寂静。
“哈哈哈哈哈！”重斐然突然发出惊天动地的笑声，丝毫不顾及学生从震惊到无语的神情，“你，你的幻武器、灵魂半身是美工刀？！”
“够了！”周启源本来觉得没什么，他已经知道自己幻武器的属性了，结果被自家老师一嘲笑，他的脸上居然有点发烫。
“重斐然你又在搞什么？！”
训练室虚掩的门被“嘭”地踢开，红发男人闯进这个一点都不值得尊敬的队长的训练室。
安格斯本来只是刚好路过这里，想要去更深处的一队总训练场。
结果没想到这里有精神力的大动静，加上门没关好，还担心是出了什么事，没想到一过来就听到连门板都盖不住的笑声。
然而，一踢开门，迎接他的却是两双无辜的大眼睛。
其中，重斐然的手正放在那个新人的肩膀上，而新人手中正拿着一把泛着光泽的美工刀对准他，看起来就像是为了反抗图谋不轨的前辈不得不自卫的小可怜。
安格斯：“……”
安格斯：！
下一秒，重斐然很有先见之明地捂住耳朵，副队飙起的男高音再度统治一片区域：“重斐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