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精神海
夜已深。
周启源躺在床上，心情很好地哼着歌。
系统莫名心里不爽：“你就这么高兴？”
周启源故意逗弄某个幼稚鬼：“当然，在异世界接二连三地遇上好心人，还找到了一个聊的来的家伙，这难道不值得高兴吗？”
他本以为系统会气呼呼地，没想到系统挣扎了一下，居然艰难地表示他想交朋友也没问题？
周启源眯了眯眼，不正常，按照系统的个性，说些“你总要离开的”之类的话劝他不要投入过多感情才对——
当然，系统的真实想法绝对是小孩子对朋友（同伴）的占有欲。有时候系统在情感上表现得像个小孩子一样，他怀疑对方装上情感模块应该没多长时间。
换句话说，自家统子现在的表现就太可疑了。
周启源很少在自己认可的朋友面前绕弯子，除非是为了逗他们。
于是他冷不丁地来了一句：“千正英有什么问题吗？”
系统突然沉默：“……”
“他看起来不像是对我心怀不轨的样子，人还是挺真诚的，那就是他的身份有问题。”
系统：操。
见系统安静如鸡的反应，周启源勾起唇角。
“我猜，他跟慕芒是一样的存在，是吗？”
他说的很含糊，显然，对于其中的关联并不是特别清楚。
但是，其中对关键信息的如野兽一般敏锐的直觉，已经足以让系统惊呆了。
即使已经跟周启源认识不短时间，他也不禁发出跟千正英一样的感慨，这家伙……开挂了吧？
其实，自从上次坦诚相待之后，系统也一直在纠结要不要把这件事情告诉宿主。
既然对方已经主动提出来了，他也不再多想，言简意赅：“没错。”
“解释起来太复杂，你只需要知道每个挣扎着走向毁灭的世界，都会有一个极为特殊的存在。”
“他们是区别于世界上其他所有人的，从深层意义上，他们已经游离于世俗之外，又与世界的命运息息相关……”
周启源打断了系统突然变成咏叹调的话语，额间跳出“井”字：“少给我整这些花里胡哨的描述，你不需要写散文。”
系统委委屈屈地闭嘴。
他又迅速进入状态，去掉系统用的不必要的形容词，抓住重点：“我可以用‘契约’将慕芒带走，也是这个原因？”
系统很欣慰：“是的，当鬼王的使命——不管是救世还是灭世完成后，他都不再属于那个世界了。”
周启源皱眉：“用完就丢？对他们来说也太不公平。”
系统：“一般来说，从末世中诞生的祂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慕芒纯属意外，如果不是被横插一脚的话。”
周启源无语：“你确定？我觉得千正英比重斐然正常多了。”
“而且，无论是逐渐恢复正常的世界，还是最终走向毁灭的世界都负担不起超出‘常规’的存在。”
周启源理解系统的意思，在叹息之余想到新问题：“如果等一切结束之后，我把慕芒带到地球……”
“不会有事的。”系统完全理解他的顾虑，“地球也是特殊的——就像你一样。”
周启源躺在床上，缓缓闭上眼睛，系统也不再发出声音，仿佛陪着他睡着了。
在时间流逝中，他的心里划过一个念头。
【千正英会是毁灭世界的人……吗？】
他翻了个身。
【他到底是怎样的人，我会用自己的眼睛去看的。】
【不过，我这次直接加入了这个世界的官方群体，系统有一次出了岔子，如果不赶紧想办法开辟一片独属于我的交流空间的话，被他们发现了就不好办了。】
话说，怎么会这么冷呢？一开始还以为是气温太低，但是他已经逐渐发现，这是从自己骨头缝里透出来的寒意，简直太折磨人了……
抱着这样的疑问，周启源一边打着寒颤，一边迷迷糊糊的进入梦乡。
就是今天的梦，好像有点奇怪。还是自己再熟悉不过的度过了整个童年的的房间，但是房间里却好像多了两个原本不应该有的存在……
此刻，周启源正站在一片漆黑的空间之中。明明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没有任何光线，可他却能轻易的看清这里面的所有东西。
比如说其实他现在正身处一间在熟悉不过的房间里，再比如说……飘在半空中，闪烁着古怪黑蓝色光线的不明生物，以及旁边附带着的一只小鬼王。
不明生物发出了和他家系统一模一样的声音：“等等，刚才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周围忽然变成了这个样子，还有周启源你是怎么进来的？难不成？！”系统想到了一个可能，感觉自己额角冷汗都要滴下来了，“你学会潜入自己的精神海了？！”
几乎是在他开口的同一时间，周启源盯着出现在房间里的两团生物，冷笑一声道：“我就知道。你都寄生在我的脑子里，你能把慕芒放到什么地方去？还不是照样放到我的脑子里。”
难怪他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就感觉冷的要命。脑子里放了一只厉鬼，能不冷吗？
“先别顾着吐槽，你倒是回答我的问题啊！”
“原来这地方叫精神海。”周启源打量着这间房间，嘀咕了一声，“居然会长这样。”
“哦，如果你是问我怎么进来的话，其实也没什么。我就是想着既然你住在我的脑子里跟我对话，那么理论上来讲，我应该也能进入自己的脑子里，然后尝试了一下就进来了。”
系统冷漠脸。
可恶，居然被他装到了。什么叫做尝试了一下就进来了？这家伙，算是无意识炫耀吗？
他忽然注意到周启源一直在拿古怪的目光上下打量着他，原本接受良好的视线，仿佛忽然变得锋利起来，让他有点忍受不了。
“你老盯着我看干嘛？被我的外表迷住了？”
周启源的表情扭曲了一瞬。
一个散发着蓝黑色光芒的不明球状物体，居然有信心对他说这种话，这到底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扭曲？
不过对方这副样子倒是很符合自己想象中系统（鸡蛋主神）的样子。
他想着别再打击孩子了，慢悠悠地开口：“怎么说呢，你的形象还挺特别的。”
系统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他还没来得及开口，一旁的慕芒先忍不住了。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不对。”他显然受到了刺激，一时之间都有点语序混乱，不过顶着这副小孩子的壳子做什么都很可爱就是了。
“我们厉鬼是因为自身的种族天赋才能够构造绝对精神空间。但如果没有那个家伙的帮助，也绝对不可能轻易将自己的梦境具现化。”
“你一个人类，不管是在我当人还是当鬼的时候，我都没有见过有人能够进入自己的精神海！”如果人类的精神力量能够发掘到这种地步的话，他们厉鬼也不会一拉一个准了。
“哦，原来是这样吗？”周启源倒是很淡定。
作为一个对力量一无所知的地球人，就算他下一秒能在自己的精神海里面制造原子/弹了，他都不会觉得很夸张。
“其实，早在我那个见鬼的体质被发掘出来的时候，我就能隐约感知到一些精神方面的东西了。也多亏了这几次空间转换，每次我陷入无意识状态的时间越来越短，这也让我摸到了一丝跟自己的精神联系的方法。不过，在此之前，我也暂时没有想过尝试。”
“但是，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我恐怕都得呆在这个世界官方的地盘上。总是在脑子里跟你对话，也实在是太不方便了，这里面的人一个二个都很聪明，要是被他们发现了什么端倪，要送我进实验室，我可保不下你。于是我就希望能够进入一个绝对隐秘的对话空间。”
系统没有话说，系统只觉得心累。
他拉了还想继续说什么的慕芒一把：“行了行了，少说两句吧。周启源来这里的目的不是为了在避开官方注意力的情况下，跟我们秘密交流吗？赶紧说，可别到时候晨练时间到了，你还在睡觉。”
周启源把目光停留在慕芒身上一瞬。其实他还想问其他的，比如说慕芒能不能从他的精神海中出来？
但是自己现在多半还受着官方的监视，如果突然大变活人，其后果恐怕比发现系统还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