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规则
“这、这里应该，比较安全吧！”
在二楼一间被人为改造成空房间的地方，小武满头大汗地将染血的纱布小心收好。
其实，耗子被扎伤眼球之后出血量不算特别多，但依旧让周启源心惊肉跳。
他已经好多年没见过这么多血了。
幸好，根据安全区总结出来的规则，如果他们能够精神正常地离开鬼域的话，这些伤都不会带出去的。
……但是，如果他们在精神上受到了极大的影响的话，不仅有可能会被同化成鬼域的一部分，就算勉强离开了伤口也会保留在身上。
贺琰扫视了一眼空荡荡的房间。
这里面所有能称得上家具的东西，就在刚才全都被他们搬到了外面的走廊上。
为了防止搬石头砸自己的脚，他们还特意横向堆在离门口有一定距离的地方，这样可以避免遇到了特殊情况的时候会堵塞门口。
就在刚才坦克为耗子做紧急处理的时候，他和周启源还特意将房间可能有的纰漏全都检查了一遍。
确定这里既没有线路老化也没有什么特殊的机关之后，贺琰才勉强回答：“嗯，先在这里休息一会儿吧。”
在他旁边的周启源放松身体，把自己整个人都靠在墙壁上坐下来。
当然，他的腿部肌肉始终紧绷着，死活放松不下来。
确保他能第一时间站起身当然是原因之一，但最主要的原因还是……他的腿不易察觉地抽搐两下，手掌虚虚地覆在膝盖上的伤口上方。
原本瘫在墙角的小武见状，几乎是不加思索地重新站起来，带着医疗包蹭到周启源的身边。
“喂，要不要我帮你包扎一下呀？”
周启源一愣，之前自己摔在地上的时候膝盖等多处都磨破了，但那个时候另外四人已经抬着伤员上楼了，他还以为……他们不知道呢。
周启源抬头，冲他笑了笑：“直接把东西给我吧，我自己可以处理。”
“真的？”小武半信半疑，将医疗包递过去。
看见对方熟练地用小镊子将蹭进皮肉里的小石子全都挑出来，然后又开始分门别类地涂药膏，小武不禁有些疑惑：这家伙处理伤口的手法很熟练啊。
周启源没有发现小武的疑惑。事实上，他现在正在脑内跟自己的系统打嘴仗。
“你这个没用的废材系统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之前一声不吭就下线，让我怎么喊你都在装死，现在一安静下来就在这里怪笑个不停——话说你一个硅基生物也需要用笑声来展示自己的肺活量吗？”
系统这才停止了自己从他们一进入房间就停不下来的笑声，但是周启源还是不爽地磨了磨牙，这家伙显然一点都不在意自己被称为废材，偏偏他现在在自己脑子里，除了一点语言上的交锋，自己也不知道该拿他怎么办。
缓了几秒钟，磁性的男声响起：“那倒也没有。只是，一看到你们灰头土脸地坐在这里，可是对于鬼域的规则还一点头绪都没有，难免让我期待鬼……不，你们接下来的表现了。”
虽然之前早有征兆，但是周启源还是为系统每一次让自己刷新的认知而感到震惊：“你到底是站哪一边的？”
系统声音悠悠的，如果他能够拟人化，周启源都可以想象他肯定是属于那种闲云野鹤喝喝茶的世外高人（装逼犯）形象。
“我只是带着一种欣赏的眼光去看待那些聪明的做法，不含有个人立场哦～”
周启源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你还是别学其他系统卖萌了吧……”
另一边，耗子的右眼窝已经处理好了，伤口处被缠上了白色纱布。
耗子满身大汗地躺在地上临时拼出的简易担架上，原本就沾满灰尘、有所破损的衣服更显狼狈。
静躺一会儿之后，耗子缓慢地直起上半身，并且拒绝了另外两个人的搀扶。
麻醉的效果已经开始过去，但是在凭借非人的意志熬过第一波疼痛之后，他已经可以勉强说话了。
“这次应该是针对我的第三波攻击吧。就在刚才做手术的时候，我已经隐隐约约感觉到了鬼域的规则之一——被标记的人在撑过三波攻击之后，就会有一段可以喘息的时间。现在我们总算可以静下来，好好想一想这次的鬼域了。”
一些精神力比较顽强的人，在受到了鬼域的攻击之后会模模糊糊的感应到鬼域的杀人规则，因此其他人也并不意外。
小武一路上显然憋了很久，这次真是不吐不快。
“周先生，你之前不是说这次的鬼域没有灵异元素吗？那楼下那些家伙是怎么回事？”
到底是担心被楼下那群鬼东西听到，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周启源还没有回答，一旁的贺琰却眼神一厉。
“你是在用质问的口气跟周先生说话吗？”他冷声反问道。
小武缩了缩脖子。
周启源只好清咳了几声，提醒他们注意场合——他感觉自从来到鬼域之后，他好像每时每刻都在打圆场。
“总而言之，我们现在对鬼域也不是一无所知。虽然之前大部分时间都在逃亡，但我们至少已经摸透了这几条规则。”他伸出一根手指，“第一，只要拿过走廊尽头机关房间里面的美工刀的人，就等于被厉鬼标记了。”
其他几人都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他们又不是傻子，这些意外事故的针对对象也太明显了，其他人显然只是顺带。
“第二，那把美工刀既然能承担如此重要的作用，它十有八九就是支撑这个鬼域的核心物品了。”
贺琰点了点头。
“确实。之前我们都是通过梦境透露出来的一些讯息，寻找有可能和梦境主人关联最大的物品——那一般就是核心物品了。没想到这次目标居然会这么明显。”
耗子轻轻地“啊”了一声，有些懊恼。
“之前在我躲避花瓶的时候，那把美工刀好像从我的口袋里滑出去了，现在它不在我身上。”
“最后这点其实是我推测的。我还是坚持认为这个鬼域里没有灵异元素，至少在我们准备销毁核心物品之前不会碰到。”周启源无视小武已经快要变成蚊香圈的眼睛，语速极快地说道，“你们想一想，那些鬼东西真要杀耗子，直接变成厉鬼不就行了吗？干嘛还要如此大费周章？又是端菜又是端汤的。”
其他人若有所思地点头。这确实是一大铁证。
周启源的手指不自觉得开始摩挲地板。
其实还有一条没有必要说的，这应该算是鬼域的老规则了吧。这里出现的，能杀他们的一切东西，全部都是符合梦境的逻辑的。
虽然梦境本身就是个没有逻辑的东西，但至少当它们作为鬼域呈现出来的时候是有逻辑的。
比如说之前领头的那位小姐，为了解释一大桌的菜强行扯的那几句话，以及，所有用来伤害他们的东西，全都是古堡自带的，而不会随便从天外招来一颗陨石把他们全都砸死什么的。
等大家各自在心里消化完之后，小武第一个询问道：“那我们接下来应该做什么呢？”当然，他的询问对象是贺队。
贺琰和周启源几乎是同一时间说道：“当然是回到走廊尽头的房间里去找那把美工刀。”
他俩对视一眼，随后贺队简明扼要地说：“现在我们要想离开这里，就必须去找核心物品，然后销毁它。”
处于上帝视角，甚至还自发地学会创造规则利用一切手段杀掉他们的厉鬼，是绝对不会被他们叫醒的。
简单商量好接下来的行动计划后，一行五人悄无声息地离开他们正呆着的房间。
当然，原则上他们是不太想让耗子接着一同行动的，但是耗子死活不肯找个安全的地方待着。
“放心，我只是眼睛受伤了，腿还好好的。”耗子小心地抚平右眼纱布上的褶皱，嘴角微扬，“而且，我只是一只眼睛受伤了，又不是两只眼睛都看不见了。”
话虽这么说，但接下来行动的时候贺队主动打头锋。
就在他们来到走廊尽头的房间之后，周启源却眼皮一跳。
他发现，走廊尽头墙壁上挂着的诡异壁画不见了。
贺琰也发现这点，但他只是向后打了个继续前进的手势，现在没必要为其他事分心。
他们悄无声息地潜进了那间房间。出乎意料，在他们离开之后，房门竟然没有关上，始终大开着。
不过这次他们一进去，就被左边阳台上的情景给惊呆了。
阳台上，一名年轻男子正被一条黑得像是被墨染过的绳子五花大绑着，双手双脚都被绳子绑着弯曲成一个可怕的弧度，光是看上去就让人担心，他会不会因此骨折。
更重要的是——这个男人，他们都认识。
“张青山？你怎么在这里！”贺琰瞳孔一缩，死死地盯着自己曾经并肩作战，可却无故转行的队友。
小张，或者说张青山艰难地在地上稍微转过一点身子，在看清楚来人之后，一边脸色涨红地大口喘气，一边虚弱地说：“咳咳……这次鬼域的蔓延范围又扩大了。我以为只要退到100米之外，就不会被卷入。没想到……咳咳！这次竟然……”
贺琰的脸色凝重起来。
一旁的耗子更是大惊失色：“什么？鬼域侵入的范围扩大了？难道是它们对墙体的抗性又增强了吗？”
他想立刻冲过去，可最后还是没有擅自行动，而是焦急地看向队长。
“贺队，赶紧将小张身上的绳子松开。我们得马上核实，以这件事情的严重性，也许我们得早点出去汇报给研究所。”
贺队却沉声道：“先不急。”他眼神锐利地看着阳台上的张青山，嘴角咧出危险的弧度，眼中没有一丝笑意，“我们现在还不知道这家伙是真是假呢。”
坦克一向显得憨憨老实的脸上也难得地显得有些锋利。
小武脱口而出：“怎么会？鬼域又不能读取我们的记忆……”
他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显然，他也想起来了，他们之前已经在此处折损了一名队友了。
所有死去的人，都属于鬼域的一部分。
死人的记忆当然也包括在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