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第 23 章
临睡前, 管家照例给祁喻闻送来红酒，就看见她侧卧在床边看书，双眼的眼尾有些红, 不像是哭过, 反而是……
管家将注意力移开, 将红酒递给祁喻闻：“小姐。”
祁喻闻伸出手接过红酒, 像平常一般喝下去，“唐叔, 你也早点休息吧。”
管家拿回空的红酒杯, “小姐也早点休息。”
“嗯。”
管家离开祁喻闻卧室的时候，刚好看见隔壁房间的于九打开门出来。
“哟, 祁喻闻的管家。”
管家点点头，笑着说道：“叫我管家或者唐叔就好。”
他看了看于九的穿着, 顿时明白为什么祁喻闻那个模样了，连他这个年过半百的人也忍不住会多看两眼，不是欲念, 而是欣赏。
“于小姐这么晚还不睡吗？”
于九拿起一把钥匙，这个房间的钥匙祁喻闻给了她两把, “我就是看看这个门是不是无论如何都能从外面开进去，正好您在我就不用试了，您直接告诉我吧。”
管家如实告知：“是的, 您房间的门是特意定做的。”
于九没有多大反应，只是说了一句：“果然如此，好吧, 管家晚安。”
“好的，于小姐晚安。”
管家下楼的时候，忍不住笑了笑, 等于九回到卧室后，才扭过头看那两个紧闭的房门。
他有一种感觉，或许于九会是改变祁喻闻的人，祁喻闻是时候该走出来了。
第二天，早晨7点
于九是被祁喻闻叫醒的，只好不情不愿洗漱下楼陪她一起吃早饭。
祁喻闻坐在于九的对面，想着要把昨晚没说的话说出来，便放下刚刚拿起的刀叉。
“于九。”
“干什么啊？”
于九有起床气，对于强行叫醒自己的祁喻闻有很大的意见。
祁喻闻眨眼，若无其事地重新拿起刀叉，低下头轻声说道：“没事，晚上再说。”
于九现在心情很差，跟她说那些不好听的话不仅不会被听进去，而且还要反过
来骂自己一通。
实在没必要。
于九白了她一眼，“有病。”
祁喻闻：“……”
管家在旁边看着，也忍不住偷笑，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祁喻闻这么憋屈的模样。
于九还很困，吃早饭的时候眼睛都快要闭上了。祁喻闻看在眼里，心里却是暗笑，为自己成功折磨到于九而感到愉悦。
“我吃完了。”
祁喻闻刚把刀叉放下，本以为于九定会同时放下刀叉回楼上补觉，没想到她依旧强撑着在一口一口吃早饭。
原来于九和自己在这里吃早饭并不是陪自己，而是她真的也想吃饭。
得知这个事实的祁喻闻像被浇了一盆冷水，刚刚的窃喜似乎都成了一个笑话。
于九吃完后，揉着眼睛站起来，“我继续睡觉，上班愉快。”
祁喻闻：“……”
于九打着哈欠回到楼上，祁喻闻一直背对着她，直到房间关上发出声音她才后知后觉。
管家适时说：“大小姐，该去公司了。”
祁喻闻回头看了看楼上那个房间，说：“为什么她生活得这么安逸？”
管家一笑，心想你不就是花钱请了一个祖宗回来吗？现在还纠结这个是不是太晚了。
祁喻闻抿着唇有点气恼，“去公司。”
于九在睡醒后去医院探望了凌爸爸，在中午他睡着的时候，于九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防癌体检！
“小十，你继续在这里，我出去一趟。”
凌十乖乖点头，“好，姐姐注意安全。”
这个医院就有防癌体检，在这个私立医院，地位和钞能力是万能通行证，于九很快就预约安排上了。
“我要做全身癌的体检。”
护士愣了愣，看于九长的这么漂亮，便好心地提醒道：“其实您这个年纪没有必要做全身，有选择地做就可以了。”
“我不管，我就要做全部的，我不差钱，顺便其他必要的身体检查也安排上。”
于九双手抱臂，右手手指在左手的手肘上不断敲击，一副我思考过但是我还是决
定这么做的模样。
护士无奈，只好安排于九做了全项防癌体检。
一整套体检下来，于九有些疲累，还有些不舒服。
体检结果在晚上六点就出来了，于九一刻不耽误立刻赶过去想看看自己这个破烂身体是怎么个情况。
给于九分析体检报告的张医生推了推眼镜，看了看她，试探地问：“于九？您是于家的人吗？”
于九一头雾水，“于家？什么于家？”
“哦，你不知道啊。”
于九沉浸在自己的体检报告里，没意识到这位张医生急转直下的态度。
张医生对于九说：“你这个身体很不好啊。”
于九心提起，颤颤巍巍地坐下，“什，什么情况？”
“先说你的防癌体检。”
张医生仔细给于九分析了防癌体检各项指标，最后看着于九的眼睛说一个残酷的结论：“你是胃癌高风险人群。”
于九：“……”
尼玛！
“建议您要每年做一次胃镜检查，平时也要注意对胃的保养。”
张医生看到这样的报告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感受，继续放炸弹说：“你患肝癌和胰腺癌的风险也不低。”
于九：“……”
张医生抬起头，打算继续说的时候，就看见于九那石化的表情，“你怎么了？”
于九干笑，食指划过额头擦掉不存在的汗，“我听到这样的结果，我异常不是很正常吗？难道我要当场巴扎黑吗？”
张医生笑了笑，“也是，你才18岁。”
于九：“……”
这医生居然还笑得出来。
“不过还没完，除了癌症筛查这些，你还做了其他的常规体检。正常年轻人体检报告异常也很正常，但你这个确实太多了，许多指标都不理想，你看你这个……”
张医生噼里啪啦讲了一堆，于九感觉自己好像下一刻就要原地去世，等会可以直接往火葬场赶了。
最后，张医生又说：“不过你今后好好吃饭，不要熬夜，不要过劳，不要喝酒，保持情绪稳定，多运动，多
吃点补品，定期来做检查早日发现癌症，问题应该不大。”
于九扯出一个苦笑，“好的，感谢。”
离开医生办公室的于九撕掉了这份令人糟心的体检报告，“烦死了，这什么破身体，我他妈的想死。”
这份体检报告没多久也被送到了祁喻闻的手边，于九刷卡的第一条记录是体检项目，而不是其他物质消费。这让她很在意，就让戈今羽弄来于九的体检报告。
戈今羽坐在自己办公室看着刚刚发给祁喻闻的体检报告，看完后端起茶喝了一口，念叨了一句：“喻闻这包养的女人身体真够糟糕的。”
想到这里，戈今羽给祁喻闻发了一条信息：【我看了你小情人的体检报告，你可得好好养着她，身体不太好。】
祁喻闻回复了一串省略号，过了一会儿又回复：【平时也看得出来。】
戈今羽耸了耸肩，察觉到祁喻闻对这件事不是很感兴趣就没有跟她说太多，毕竟自己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那份体检报告，祁喻闻确实没认真看，体检报告她能看懂的指标充其量只有一个血常规，最后只看出于九贫血一个问题。
为了今晚可以好好和于九谈昨晚没有聊完的话题，她特意让管家买了一些补血的补品，聊表自己作为金主敷衍的贴心。
晚上祁喻闻回到家和于九面对面坐在客厅沙发上，于九看着桌子上摆的补品，冷笑了一声：“我晚上才看到的体检报告，没想到你也看到了。”
祁喻闻理所当然地开口道：“不是很正常吗？”
“是挺正常的。”
于九没在意，看到了又能怎么样，这又不是什么隐私，“想和我说什么？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祁喻闻放下自己的翘起的二郎腿，身体微微前倾，说：“你既然拿了我的钱，我还不收利息，你不做些什么，是不是也说不过去。”
“出卖身体的事情我不干……”
于九喝了一口管家给她准备的热牛奶，“其他的可以商量，说吧，想让我干嘛？”
祁喻
闻嘴角一抽，于九这个姿态怎么像是一个掌握绝对优势的人？
“第一，这个家我有的时候不会回来，但是你必须都得在。”
于九点了点头，“你家这么舒适，我住其他地方干嘛？准奏，下一个。“
祁喻闻：“……”
站在祁喻闻身后的管家抬起手用拳头遮住自己上扬的嘴角，看到自己从小带到大的小姐吃瘪竟然挺有意思的。
“第二，每天早上要早起陪我吃早饭。”
于九扶着自己的下巴：“可以啊，我的确需要每天吃早饭，恰好监督我自己了，下一个。”
祁喻闻又说：“我还没说完，如果有需要，我希望你可以做饭带到我公司来。”
“别想了，我不会下厨。”
祁喻闻一愣，“不是说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吗？你怎么不会做饭？”
于九翻了个白眼，她又不是真正的女主，就算女主是以自己为原型，但是穷人这个设定是大边为了拗悲惨人设在她这个原型之外额外捏的。
“我说我不会就是不会。”
祁喻闻不信，“呵，你就是不想做。”
于九拍了拍面前的玻璃桌子，理直气壮地怒吼道：“我就是不会，你说什么我都不会！”
祁喻闻被于九突如其来的脾气吓了一跳，但她伪装得很好，黑着脸强硬地说道：“我不管你会不会，明天中午你自己做饭送到我的公司来，要是不来，你父亲接下来在医院的治疗我就会停了，用我给你的卡也没办法在医院续费。”
于九咬了咬牙，放下手上的牛奶，玻璃和玻璃碰撞发出清脆的声音，“行，祁喻闻你等着，你明天最好别后悔！”
“你可别故意乱做，会有人监督你，要是被发现你有敷衍的地方，你的父亲一样不能接受接下来的治疗。”
于九：“……”
祁喻闻背往后靠，再次翘起二郎腿，成功呛了于九后心情都舒畅了，“第三，不要把我们的关系说出去。”
于九又平静下来，说话敷衍又不屑，“这个简单，我本来也不想说，怪
丢人的。”
祁喻闻脸色一变，常言道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于九这态度属实恼人，“行，第四……”
“怎么还有？”
“多吗？第四条，也是最后一条，在家不要和我没大没小的，对我客气点，惹怒我对你没好处，找准你自己的定位。”
于九不明所以地笑了一声，垂在大腿之间的两只手已经拧成一团了，“行。”
祁喻闻眉头一拧，本以为最后这一条于九不会轻易答应，没想到，这么爽快？
“你……没意见？”
“没有啊，我能有什么意见？”
“难得你这么听话，还怪惊讶的。”
“祁喻闻，你该不会是被我pua了吧，我可什么都没干。”
看到这人脸冷下来了，于九擒着笑站起身来，问：“说完了吧，说完了我就上楼睡觉了。”
祁喻闻不耐烦地挥挥手。
于九背对着祁喻闻上楼，脸上狰狞地想道：等我爸出院了，我看你还能拿什么威胁我。
——
因为答应了要给祁喻闻做午饭，于九在中午的时候便从学校回来，彼时家里负责监督于九的厨师已经备好各种食材候着了。
于九翻了一下这些食材，居然还有海参鲍鱼之类的高级食材，其他的蔬菜色泽鲜亮，一看就不是普通市场能买到的。
“食材准备这么好有什么用呢？经过我这个臭手，不也成了垃圾，下次祁喻闻要是还有这种要求，你直接去菜市场买买得了……诶，不对，应该不会有下次了。”
吃了自己的手艺还能吃下第二次呢，那都得是什么人啊。
厨师点点头，没有对此发表什么意见，“于小姐，现在就要开始下厨了吗？”
“对啊，这就开始了。”
于九虽然没有吃过猪肉，但也见过猪跑，下厨的基本步骤还是知道的。
厨师看着于九熟练的洗菜，还笑了笑，没想到从切菜开始，一切都开始不对劲了。
这个拿刀的姿势……像杀猪。
切的土豆片比鞋底厚。
海参鲍鱼不处理直接丢
进清水里，又丢了一块火锅底料进去。
嗯？火锅底料？
直到于九开火，厨师张了张嘴，想提醒她要糊了，但是想起祁喻闻说过不要帮于九便又闭上了嘴。
“卧槽，怎么还起火了！”
于九低声咒骂了一声，“高级操作啊我这是，来掂个勺！”
刚一拿起锅，就因为手臂力量不足，连锅带菜一起掉在火里。
厨师：“……”
野兽派。
于九不慌不忙，把火关了把掉出来的菜重新放进锅里，当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继续炒。
厨师捂着脸，这还能吃吗？
“于小姐，这个菜要不然丢了吧，都掉进火里了。”
于九扭头看他，不满地说：“那我不是白炒了吗？刚刚不到五秒我就捞起来了，不碍事。”
厨师干笑一声，刚刚那明显超过五秒了不是？他接下来看完了于九的一切骚操作，很努力，但也很糟糕。
一个小时过去了，于九终于做出了三菜一汤，将其装进保温盒后，释然地说了一句：“终于好了，没想到老娘第一次下厨的经历却给了祁喻闻，真是便宜她了。”
厨师：“……”
于九带着这努力的成果到了公司，是自来到这个世界已经是第二次来。上次来没认真看，这会一看……
卧槽这公司怎么这么高！
用“高耸入云”形容一点不夸张，这就是传说中的总裁商业帝国吗？这个挂开的着实有点过分了。
于九调整好自己没见过世面的表情，刚一走进去就被拦住了，那保安颐指气使地说：“我们总裁没有预约不可以见，有预约吗？您是谁？”
于九马上露出可怜兮兮的神色，活像琼瑶剧里跑出来的，“我……我是来给祁总送午饭的，她让我来的。”
于九越说越哽咽，含着热泪的眼睛盯着保安，似乎下一刻就要蹲在地上呜咽哭出来。
保安愣了愣，这下该怎么办？祁总也没告诉他会这样啊……
于九抹了抹眼泪，“我没有预约，那我就走了，打扰您工作了，对不起。”
说着鞠了个躬转头便走了，没有丝毫留恋。
在总裁办公室的祁喻闻表情有一瞬间的崩，本想看于九难堪，没想到她又这样惺惺作态。
祁喻闻支着额头对助理说：“让保安拦下她，你下去把她带上来吧。”
几分钟后，于九被保安好声好气地请进来，特意被安排在总裁专用电梯里上楼。
于九特意看了看楼层数，笑不出来，最高199层，这栋楼果然是反科学的违规建筑，怎么没被风吹垮呢？
这合理吗？
不过祁喻闻所在的总裁办公室倒是没有那么高，在66层。
等于九看到人模狗样身处豪华办公室办公的祁喻闻时，不爽的情绪到达巅峰，“吃吧祁大小姐，叫我来还让人拦我要预约，我看你是搭棚子卖绣花针，买卖不大，架子不小！”
“我只是忘记说。”
“忘记？叫我来送饭也不提前和保安前台打好招呼，你这不纯粹是找茬吗？”
“……”
祁喻闻很不高兴，刚刚自己叫保安拦着于九，随后又打自己脸把于九请上来，已经够丢人了，于九却还对自己这么冲。
“你可以走了。”
“再见。”
于九很果断就走了。
祁喻闻更恼火了，连一旁于九送来的饭菜都不想吃了，便叫来助理：“你吃了吧。”
助理受宠若惊，“好的。”
“就在这里吃就行。”
“好的，谢谢祁总。”
助理像捧着圣物似的拿着保温盒到沙发上那边去，一掀开盒子，扑面而来一股糊味把助理吓懵了。
助理：“？？？”
狗食？今天他得罪祁喻闻了？
他仔细嗅了嗅，眉头紧紧拧起，但这是总裁给的，也不能不吃，便颤颤巍巍地把里面的饭菜都拿出来看了看，发现那股糊味是发自那个荷包蛋，已经焦得连鸡妈妈都不想认了。
其他的菜除了卖相稍微有点差外，好像没什么问题，汤倒是很正常，就是里面的火锅底料有点黑暗。
助理松了口气，把焦掉
的荷包蛋放回保温盒里盖上眼不见为净，随后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花菜到嘴里，奇怪的味道冲进鼻腔直达大脑。
“咳咳咳！”
祁喻闻抬起头，就见自己的助理手上接着一根菜，正弯着腰在使劲咳嗽。
“你怎么了？不好吃？”
助理把吐出来的菜丢进垃圾桶，坚强地说：“没事，好吃……”
祁喻闻走过去低头看了看，怪异的味道散发出来，顿时，她屏住呼吸，立刻把碗整个丢进垃圾桶里。
“这个好吃？这什么怪味？”
助理捂着嘴不说话。
祁喻闻给厨师打了个电话，气恼地骂：“她这是故意的吗？”
厨师说道：“不是，于小姐做的很认真，她的手都被烫到很多次，都没来得及处理。”
祁喻闻沉默了一下，隐隐有些强人所难后的内疚，“她真的不会下厨？”
厨师认真地说：“是真的不会，但是能看出她很努力了。”
祁喻闻：“……”
于九居然没骗自己。
挂断电话后，祁喻闻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坐回自己的位置上处理工作。
半小时后，她又突然抬起头拿过一旁的手机给于九打电话，虽然生气，但还是很在意，电话一接通就听见那边的水声。
难道真的烫伤了？听说烫伤了要一直给伤处冲水。
一直没听见祁喻闻说话，于九拧起水龙头，便问：“祁喻闻，干什么？”
祁喻闻：“你在哪里？”
于九没好气地说：“我在医院啊还能在哪儿，你有事吗？”
“既然在医院就去看看手，听说你烫伤了。”
“不用，我没烫伤，不聊了。”
嘟嘟嘟——
祁喻闻把手机丢开，“不知好歹。”
于九是真的没有烫伤，最多只能是被烫了一下，伤还不至于。
她把手机放进口袋里，重新洗了一遍手就从厕所离开了。
刚刚一直站在她身旁的女人直起腰，隐在口罩里的唇角微微上扬。
女人从卫生间出去，看着于九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