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意外
“那个所谓的‘洞察之父’到底给了什么线索”亚斯紧紧跟在梅默奇身后，皱眉问道。
“祂让我看见了两个孩子。”梅默奇微微一笑，停下脚步，对那位惊魂未定的女仆长说道：
“能麻烦你带我们去孩子们的房间看看吗？”
“当然可以，请跟我来。”女仆长压下心底的不安与茫然，欠身回答。
几人跟上女仆长的脚步，先是来到了二楼走廊的尽头。
孩子们的房间紧挨着，分布在走廊的两侧，每个房间都住着八个孩子，打开房间门，没有异味，环境说不上太好但也绝对不坏。
几个孩子都安分坐在椅子上，有的捧着故事书没什么表情，有的托住下巴发呆，还有几个凑在一起聊天。房间门突然打开，几个孩子的脸不约而同转向这边，茫然、害怕、好奇、麻木……
完全没有这个年龄段孩子的活力。
或许是明白自己被抛弃了？知道自己不被世界欢迎？
梅默奇端详着孩子们稚嫩的脸。
“怎么样？”亚斯出声问道。
梅默奇摇了摇头，示意去下一个房间。
就这样连续寻找了六个房间，梅默奇找到了那两个孩子，并把他们带到了走廊上。
两个孩子都显得有些胆怯，不敢直视大人的双眼，低头看着地板一言不发。
“不用怕，叔叔是好人哦，可以把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告诉叔叔吗？”梅默奇露出浮夸的笑容。
好怪……别吓到孩子了……道尔斯眼皮直跳，暗自想到。
“叔叔想找出伤害老院长的坏人，现在只有你们能帮助叔叔了，如果抓不到坏人，老院长会变成恶灵来找你们的哦～”
这么吓唬小孩子真的没问题吗？道尔斯看着两个可怜孩子被吓得哆嗦，无奈地挑眉。
“好、好的,警察叔叔，我们把知道的都告诉你，请你不要告诉女仆长阿姨，会被骂的……也不要让院长变成恶灵……”其中一个看起来稍微大点的孩子点头同意，声音有些发颤。
“那当然，放心 ，叔叔可是出了名的守口如瓶。”
得到梅默奇的承诺，两个孩子稍微心安一点，一唱一和地说了起来：
“昨天、昨天晚上，我们没有按时睡觉。”
“嗯。”
“因为凯文总是喜欢跟我说一些恐怖故事，害我失眠。”
“嗯…诶？！”
“昨天晚上他一直在我旁边念叨，说盥洗室里有一个没有头的怪人，拿着一把生锈的菜刀，专门砍小孩子的头……”稍小的孩子神色有些可怖，语气跟着空洞起来。
？会与案件有关吗？道尔斯紧皱眉头，认真联想两者之间的关联。
“最后也没敢去盥洗室，也睡不着觉，就一直躺到很晚很晚。”
名叫凯文的孩子在旁边点头附和。
“后来不知道怎么就睡着了。但是睡着之前，我们听到了一个奇怪的声音。”
“奇怪的声音？”亚斯托住下巴问道。
“是的，应该是一种乐器的声音。”两个孩子互相看了对方一眼，迟疑着说。“我们只听到了一小段，之后的事就不知道了。”
“乐器……”
“稍等一下。”梅默奇脸色凝重，抬眸看向走廊的另一侧，一只白色的信鸽扇动双翅，迅速飞到梅默奇面前。
这种信鸽与一般人为培育的信鸽有很大不同，集中注意力就不难察觉到这只信鸽身上有着淡淡的魔力涌动。
一般生物和人类一样，要先获得动性才有魔力，但这种信鸽不属于一般生物的范畴。如果它睁开眼睛的话，很容易就可以发现这只鸽子的眼眶里没有瞳孔，只是苍白的一片，可以折射出寂寥的白芒。
它们通过感知魔力来送达信件。
对它们的称谓相当古老——上界信使。
梅默奇右手横放在胸前，那只上界信使灵巧落在手臂上，鸟喙微张，一张纸条轻轻落下。
打开纸条扫了两眼，梅默奇脸色肉眼可见地凝重起来，转而对亚斯说道：
“出事了，那个嫌犯逃走了，目前不知所踪，不过应该没跑远。亚斯，你回去，要是情况紧急，不要顾虑，其他事情我来处理。”
“嗯，知道了。”亚斯挑着眉，没再多说什么，快步离去。
……
“紧急情况？”伊阁看着亚卡诺雅把石板递过来又停住，紧接着收回，神情有着不加掩饰的戒备。
“是的。那个夏薇安逃走了，就在刚刚。”亚卡诺雅眼神沉凝，语气平静。“以防万一，过来，靠近点。”
“……这样好么？”伊阁眉头微皱，看了看站在亚卡诺雅身旁倚靠着门框的秃顶男士迪瓦格，后者微微耸肩，头偏向另一侧。
亚卡诺雅嘴角勾起，晃了晃拿着的石板，明眸直勾勾地盯着伊阁。
伊阁肩上的猫头鹰展开双翅，朝警局的屋顶飞去。
亚卡诺雅饶有兴致地目送金色猫头鹰飞走，视线再回到伊阁脸上。
伊阁走近几步，和亚卡诺雅面对面站着。
亚卡诺雅先是静静观察了几秒，轻笑一声，身体骤然前倾，精致俏丽的脸颊几乎搁在伊阁肩上。
伊阁下意识后退半步。
“……本来还想问你几个问题，不过看你这反应，感觉没有什么必要了。”亚卡诺雅叹气，神色看上去有些无奈。
伊阁不明所以，努力压下心头莫名的细微悸动，让自己的神情显得平静。
干燥的空气中，不知从某处萦绕而上的幽香拨动着伊阁的神经，好像一根根看不见的触手轻柔覆盖、缠绕住他的脖颈，几乎要让人喘不上气。
伊阁的耳根、脖颈和两腮都有些泛红，在阳光的照射下散发着异样的光。
“昨天，谢谢。我会想办法补偿…报答的，有什么需要帮忙的直接找我，我会尽力帮忙。”亚卡诺雅的眸光微微闪烁，继而沉浸下去。
伊阁拉开距离端详着她，发现对方脸上没有那种一贯的玩笑意味，不由得有些意外。
“确实有需要你帮忙的事，之后我会来找你商量。”
亚卡诺雅无言颔首，转而恶劣地笑道：“我也可以用身体来回报你哦～那样事情就简单了，要不要考虑一下？”
闻言伊阁身体一僵，一抹显眼的绯红蔓延至脖颈与脸庞，脸上的温度盖过阳光直射的炽热，伊阁只能掏出手帕擦拭额头上的细汗，借机整理慌乱的思绪。
这是可以随便说出口的话吗？！
“那、那个、夏薇安，她是怎么逃走的？”伊阁咳嗽两声，拙劣地转移话题。
“负责看守的同事晕倒在地，临时牢房的门开着，目前还不清楚她逃脱的手段。不过，根据之前的情况来看，她可能拥有随意改变样貌的动性，警局现在已经全面封锁，很遗憾不能请你进来做客了。”
亚卡诺雅摊开手掌，似乎真的有些遗憾。
伊阁接过她递来的石板，再三确认之后小心翼翼地放进上衣的口袋中，随后他扫了一眼警局门口矗立的两人，轻缓摆手以示告别。
“呃，亚斯警官。上午好。”伊阁刚转过身，就看见快步从街道另一侧走过来的络腮胡警官，下意识打了声招呼。
“嗯。”亚斯警官看了他一眼，轻轻点头，两人交错而过。
“回来这么快？”亚卡诺雅打量了络腮胡警官一眼，表情有一丝疑惑。
“嗯，我接到消息就马上回来了，那边有哥哥在，暂时没有问题。”亚斯警官低沉回应。
听到这句话，亚卡诺雅不留痕迹地点点头，让开半个身体：“快进去吧，副局长在等你。”
亚斯警官默然颔首，快步走入警局。
目送亚斯警官的身影从视野里消失，伊阁收回视线，还没迈出几步又被人叫住。
“伊阁。”
伊阁循声望去，发现来人是一位瞳孔淡黄，长相斯文的中年男士，嘴里啜着一根烟斗。
“柯欧先生……”伊阁心跳猛然加速，一时间有些茫然无措，只好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
他自知自己不是一名好员工，就算被辞退也没有怨言。
“中午好，是，是有什么事情找我吗？”伊阁咽了口唾沫，强迫自己看向对方的眼眸。
“啊，是关于你工作的事。”
果然。伊阁没有出声，静静等候下文。
“弥西说你可能在这，我就过来看看，没想到撞上了。”柯欧先生吐出烟圈，表情很平静。“关于你平时的工作，弥西已经跟我打过招呼了，但是我认为，如果你实在没时间来工作的话，这样对我实在不公平……”
“是的，我也是这样想的……”伊阁脸颊发烫，眼睛直勾勾盯着地面。
“委婉地说，我觉得送报员的工作可能不适合你。”
“是。”伊阁头垂得更低了。
“所以……”
要来了么？！没想到会在大街上，在众目睽睽之下，我的人生——就要到此为止了……
伊阁闭上双眼，如同等待审判降临的戴罪之人，脸色苍白，仿佛被接下来要听到的话抽走了血气。
“所以，我要给你升职加薪。来做我的助手吧！”
“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