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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吃醋(三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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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夙曾经发过誓, 绝不再踏足晋国一步。

    便是去了,也只有一个目的。

    那就是让晋国覆灭,覆灭得彻底。

    而除此之外的所有事, 都是不应该存在的。

    但当他真正到了晋国的时候,他却不由自主地开始留意街边巷尾。

    内心中, 似有一种无法压抑的欲望——

    想要再寻到那个在他黑而空的心中独占无瑕一角的小公主。

    所以当他看到有家客栈门前写着“内有月兔”这种无聊但会招小孩喜欢的噱头时, 他竟然神使鬼差地走了进去。

    不过,他才踏进门半步, 便已打算收回脚。

    过于荒唐了不是吗?

    这次走之前, 他让曲析一起跟了来。

    既然已经确定了公主就在晋国,以曲析的能力, 自然能找到。

    可偏就是那半步后的无意一瞥,让身后的人来人往都成了寂静无声。

    徐夙盯着那个许久未见的人,一时没能移开目光。小姑娘还是和以前一样, 纯然天成,明眸善睐。

    却又有哪里不一样了。

    她看向他的眼里,竟然没有一丝起伏。

    没有任何刻意的遮掩, 她只是挪开了眼, 很平淡地笑了。

    小二的眼神在两个人之间来回飘忽,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毕竟那位公子的脸色,任谁看都像是不太开心的样子!

    幸好, 另一个白瘦的小公子打破了这个尴尬的沉默。

    曲析走到徐夙身旁, 没弄明白他为何在这里停了下来。各国受邀来的人都安排了皇城中的住所,自是不会随意住在外面的客栈中。

    “您要住在这儿……”

    曲析话没说完,及时地闭上了嘴,将剩下的话头打了个转。

    “小二,”他招了招手, “我们住店。”

    徐夙回神,幽幽转头:“我何时说要住在这里了?”

    闻言,曲析垂眼不答。

    元琼早就从云雀那里知道了曲析的真实身份。云雀说过,在她跟着徐夙之前,曲析就已经在徐夙身边替他做事了。

    不仅如

    此,曲析是少数知道徐夙的那些过往的人。

    元琼也不知道徐夙的过往到底经历了什么。但是她猜曲析大概是深知徐夙的手段,所以才会对徐夙的忠心不二、言听计从。

    所以今日,在看到曲析沉默片刻后仍是朝自己走来的时候,她好奇地抬起了头。

    “姑娘,好久不见。”

    公主身份不可随意暴露,曲析因此称了句“姑娘”。

    元琼拿起茶的手抖了一下,只觉得“好久不见”这四个字听着未免肉麻了些,两年其实也没有很久,一眨眼就过去了。

    还未等她答话,曲析又说道:“您不知道,那位花了多大力气找您。”

    她抿了口茶,神色平静。

    像是没听到似的。

    “够了。”徐夙终于提步走来,不让曲析再往下说。

    曲析却没搭理他的话,看了一眼徐夙,便转头对元琼继续说道:“这许多年来,我还从未见过这位惦记过谁。”

    “曲析。”徐夙不带情绪地打断。

    但这一次,他的声音明显沉了许多。

    曲析见好就收,没再往下说。

    小二一路跟在曲析屁股后面,见着这场景,一拍脑袋,明白了过来。

    “原来几位客官认识啊!”他说着,很有眼力见地拉开元琼那桌的另一张长凳,“那两位这边坐!”

    元琼放下茶杯,琢磨了一下“惦记”那两个字。

    忽然觉得这些年里好不容易能品出点味道的茶再度变得索然无味。

    这些年来,大概从没有一件事让徐夙停下过脚步。

    从没有一个人,打乱过他的节奏。

    两年前那个为沈迹布下的大局堪称是她学习的典范,这次他来晋国,怕也是带着目的来的。

    和惦记她有什么关系?

    他不可能为她停步,当然,她也不需要了。

    想到这里,就在曲析为徐夙做了个“请”的手势时,元琼忽然不痛不痒地来了一句:“认识是认识的,不过不熟。”

    此言一出,在场的人都是一愣。

    不熟。

    意思就是不乐意让这两个人

    与她们同桌而坐呗。

    那小二拉着凳子的手放开也不是,推进去也不是。

    心里大呼造孽,这是搅合进什么事情里了,这一桌子人个个都有模有样的,怎么就越看越诡异!

    元琼倒是丝毫不觉得自己说了不当的话,自顾自地又给自己倒了杯茶。

    她余光瞥到徐夙拂了拂袖子,心道以他的脾性应是要走了。

    不止元琼这么想,所有人都是这么想的。

    然而下一刻,徐夙却只是将长袖理齐,隔着衣料用手背轻轻推开了小二的手,而后旁若无人地坐在了那张长凳上。

    还是挨着元琼坐的。

    他没有表情,只是一寸一寸地靠近她。

    在那双眸中,他没有看见任何情绪,就如两年前自己也没给她任何回应一般。

    直到此刻,他终于有了实感。

    那个曾经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小公主,是真的被他弄丢了。

    瞬息的停顿后,他话语中竟染上了若有似无的悔意:“你与我,确实是生疏了。”

    公主与臣。

    你与我。

    元琼眼睫轻颤。

    没想到在众人下,用着这样平凡、甚至对他们来说可以算是亲密的称呼时,后半句却是生疏了。

    但可惜,她似乎并没有太多的叙旧的欲望。

    只是不动声色地与他拉开了距离。

    生疏?

    曾经她一次次试图靠近他,是他亲手推开的。

    现在倒来说什么生疏了。

    她突然站起身来:“徐公子。”

    听着她故意用了个更加疏离的称呼,徐夙顿了顿:“嗯。”

    元琼听他应了声,一时笑眼潋滟。

    然后,她弯下了腰。

    淡却甜的果香随着她的靠近而在空气中漾开。

    却没想到,在这样令人心神一动的情景下,徐夙只听到他的小公主在他的耳边娇俏又无情地说道——

    “既已生疏了,那本姑娘便不奉陪了。”

    语闭,她与他擦身走过,带走了所有的甜柔气息。

    而她的目光,亦再未在他的身上停留哪怕半分。

    从刚刚开始

    便一直没说话的云雀看了徐夙一眼,只见他眼中一片阴霾。

    她摇了摇头。

    这几年来,她渐渐了解小公主有多犟,就是那种下定决心要做什么就会拼了命去做的人,也是那种说要放下一个人就真的再也不会提起他一句的人。

    就连她都能看明白的事,这位通天的权臣算计小公主的时候也早该知道会变成今天这样的。

    元琼向二楼的客房走去,木楼梯被踩出了嘎吱嘎吱的声音。

    引得楼下的锦衣男子又带着玩味的笑容多看了她两眼。

    -

    方才进客栈的时候,元琼看天色已晚,就让留了两间房。

    房间还算干净整洁,她坐在床边,一个人发着愣。

    许是舟车劳顿,她有些困倦。

    坐着坐着,她就躺了下来,躺着躺着,就睡着了。

    睡梦中,她忆起了拾忧道长。

    和云雀离开赵国前,她们两个人先去找了拾忧道长。

    拾忧早就知道她会来似的,备好了斋饭和干净衣服在观中等她。

    在那里,元琼才知道,生母死的时候,是拾忧接了尸体做的法事。所以拾忧才发现,她的生母并不是溺死或是冻死的,而是窒息而死。

    只是那时甄夫人尚且得势,拾忧担心在当时戳穿了也没法还她的生母一个公道,说不定反而还会害了那个只有八岁的小公主,便将此事瞒了下来。

    这也就是为何,拾忧会答应她,替她解一个忧。因为拾忧知道这件事的真相总有一天会浮出水面。

    那日拾忧告诉她,若是她不想回宫,便将她留在观中。

    云一观地处三国交界,赵王不会贸然派人来查。又何况云一观还是每年寒食行祭礼的地方,若是观中老人开口说没有见过小公主,赵王定也不会疑心。

    不过最后她拒绝了。

    “我不想躲起来,我想出去看看,见识一下赵国之外的天地。”她是这么说的。

    拾忧道长眉目慈祥地笑了,只说那便把这个解忧的机会存着。

    下次再要找她解忧,都还作数的。

    听完那话之后,她大惊失色,莫不是还有什么天大的阴谋是她不知道的。

    拾忧摇摇头,对她说:公主这不是拾起了情爱之愁吗?若是放不下,就再来找贫道吧。

    ……

    窗户没有关紧,寒风顺着缝隙窜了进来,冻得元琼一个激灵。

    她缩了缩,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

    这梦做得还真是时候。

    放不下吗?

    先前自己上楼的时候,小云姐也跟着一起上来了。

    进屋前,她也问自己:你还喜欢徐夙吗?

    元琼搓了搓有些冻僵的双手,在床上打了个滚,也顺便将这句话在心里一起滚了一遍。

    毕竟自己以前那么喜欢过徐夙,若说是一点感觉都没有,那大概只能诓骗一下别人,却说服不了自己。

    但若是真要说自己还有多喜欢他,好像也是没有的。

    她对他的喜欢早已被磨得很淡很淡,仿佛根本不存在一般。

    所以再见到他的时候,她发现自己早就没有非要和他在一起的执念了,只是被长久压在心里的心绪被人轻轻这么挑了一下。

    但也仅此而已。

    元琼望向窗外,已是黑黝黝一片,偶尔会有暗光照过天际,想来是外头应是灯火渐起。

    大概再过一会儿夜市便热闹起来了。

    在这屋子里憋闷着能想出什么花来不成。

    还是出去走走的好。

    想到这里,她坐了起来,垂头理了理自己的衣裳,然后便顺手要拿大氅。

    她习惯在冬日把大氅放在床头,穿脱起来方便些,就这都不知道被云雀数落了几次太懒。

    可谁知这次她手一探,竟探了个空。

    她站起身在屋里找了一圈,还是没能找到。

    莫不是下午忘在楼下了?

    元琼眨了眨眼,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

    她索性也不找了,打算下楼看看。

    却没想到她刚一打开门,就被门外一个纤长的身影给吓了一跳。

    她仔细一看,这不就是今天那个锦衣男子吗?

    那锦衣男子的手停在半

    空,脸上也是一脸惊讶,看来是正打算敲她的门。

    元琼无意和他多说,开门见山地问道:“公子有何事?”

    锦衣男子一点都没有被姑娘嫌弃了的自觉,像是平时风流惯了的人:“有缘与姑娘相见,想要认识一下。”

    元琼对他本就印象不好,此时更是偏了头直接往外走。

    这锦衣男子倒是难缠,她往哪儿走,他便往哪儿挡着。门就这么点儿大,生生给她堵在了里面。

    “你——”她皱起眉,语气中带上了不耐。

    “晏。”他笑意不掩,一双含情的桃花眼让他的不正经又多了几分。

    元琼吸了口气,忍道:“晏公子,我姓赵。现在认识了?”

    晏桃花从善如流地点点头:“那既然认识了,那在下可否请赵姑娘一同吃顿饭?”

    ……

    简直是忍无可忍。

    她一个用力,把晏桃花往边上推开。

    “晏公子未免太自来熟了点。”她丢下这么一句,便头也没回地下了楼。

    晏桃花踉跄了两步,却笑意更深地跟了上去。

    “在下看姑娘下午一点都没吃,现在应是饿了吧,我请姑娘吃饭,姑娘又不亏。”

    “……”

    “姑娘这是要出门?那不吃饭也可以啊,反正在下无事,便一同走走罢。”

    “……”

    元琼懒得与这种人掰扯,一个字都不想和他多说。

    她自顾自走到下午那桌边,果然看见了她的大氅。只不过那大氅好似被人收拾过,是叠好放的。

    元琼没有想太多,披上了大氅,径直往外面走去。

    却是在走到门口的时候,步子一顿。

    月影绰绰,一个人站在层层薄雾中,看不真切,只有那周身散发的孤傲寒凉格外明显。

    普天之下,将寂寥表达得如此傲慢的人,除了徐夙,元琼还真没见过第二个。

    门外的人听到了身后的动静,缓缓地转过身。

    元琼叹了口气,象征性地问了一句:“你一个人站在这里干什么?”

    徐夙看了一眼她手中的大氅,又淡淡收回视线去看她:“等人

    。”

    元琼点点头,也没心思细问他在等谁。

    她快步从他身边走过,一心只想甩掉身后那个麻烦人。

    -

    晋国五年一度的新年大典每次都办得格外热闹。

    皇家有皇家的大宴,民间自也有民间的活动。

    而且民间不受皇家礼仪的限制,一般都会提前几天开始庆贺,通常最喧闹的那条街上到了夜半都还是灯火通明、锣鼓喧天的。

    本是令人欢欣的夜市游玩,元琼现在的脸色却有点不太好看。

    她看着自己左边一个右边一个,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徐夙不是说等人吗?

    怎么就莫名其妙也跟上来了?

    这下子倒是有意思,屁股后面的没甩掉,现在反而还又来一个。

    最好笑的是,这晏桃花兴致颇高,一脸笑意。

    再看看徐夙呢,也不知道谁惹他了,一张脸阴沉沉的,比平时还要冷几分。

    这两个都比她高出一个头还多的男人一凶一憨跟她边上站着,真是像极了两个活门神。

    街面摊头挨个摆起,除了那些卖首饰小玩意儿的,也有飘着香味的小吃摊子。

    元琼撇了撇嘴,往前快走了几步,打算把身边这两个人当成空气。

    她想到自己晚上没有吃东西,确实有些饿。

    四处看了看,她走到一个炊饼摊前:“老板,来一个炊饼。”

    “好嘞!”老板豪爽地应了声,“姑娘拿好!”

    元琼道了声谢,接过那飘香的炊饼,另一只手去摸身上的钱袋。

    一摸才发现出门的时候尽顾着找大氅,忘记把钱袋拿上了。手里的炊饼有些烫,连带着她的脸也跟着隐隐发烫。

    这怎么办?总不能把这个装好的炊饼还给人家。

    那也太棒槌了。

    老板打量了她一下,还在笑着等她拿钱。

    元琼抬起头,虚虚地回以了一个友善的笑,心里却是暗骂自己为什么不先给人家钱再拿东西。

    晏桃花走到了她的边上,一眼就看明白了:“忘带钱袋了?没事,我帮你付啊。”

    他说着,十分大方

    地从腰间拿了钱。

    是真的非常大方。

    元琼看着他手里的金子,给气笑了。

    “你可真是个公子哥,谁家买炊饼用这么多钱的?这饼吃了是能得道升仙吗?”

    那老板也为难地对他们笑了笑:“小本生意,用不着这么多钱……”

    这时,徐夙冷冷地瞥了一眼晏桃花,淡淡推开了他挡在前面的手,将几个铜币递给了老板。

    老板眉开眼笑:“谢谢公子!”顺便还加了几句吉利话,祝他们今晚玩得开心。

    元琼咬了一口炊饼,嚼了两下,转头看向徐夙:“我回去还给你。”

    徐夙不动声色地隔开了晏桃花和元琼,然后才睥她一眼:“你和我倒是挺客气的。”

    对那不务正业的公子哥笑得那么开心。

    到了他这里,就这几个铜币,她都要和他算这么清楚。

    元琼歪着脑袋答了句“是吗”,并不以为意。

    晏桃花也不知道怎么,看着两人并肩而立,竟觉得自己莫名被这两个人排除在外了。

    他眉眼微挑,掂了掂手里的银子,收回了手,走到了元琼的另一边:“赵姑娘,你和这位徐公子以前有点故事吧?”

    “……”

    元琼突然觉得手里的饼不香了。

    这声音不小,徐夙自然也听见了。

    他眼角余光瞥了一眼元琼,便见本来还吃得很香的小人儿动作慢了下来。

    “没什么故事。”他浅浅移开眼,敷衍地替她回答了晏桃花。

    听他这么说,元琼松了口气。

    过去的事情她都不想提了。

    不过这晏桃花却是不依不饶,压低身子又凑得她更近了点:“看来在下猜对了,还真有?”

    元琼眉心一跳,但还没来得及张口,便听徐夙冷冷地说道:“你离她远一点。”

    这话显然是说给晏桃花听的。

    听罢,晏桃花直起身子,揶揄地笑道:“我不过好奇一下,赵姑娘还没说什么,徐公子倒是在意得很。”

    “我与她之间有故事,和你又有什么关系?”徐夙侧头睇了一眼

    ,带着冷意的眼神轧过他。

    又一次被排除在外,晏桃花狠狠一噎。

    他动了动嘴,最后哼笑了一声,终于没再深挖这件事。

    ……

    三个人一路走着,随着夜色渐深,街市却没有一点要冷清下来的意思,反而随着人流越来越多,江边河岸上更是灯火璀璨。

    自从把他们两个当成透明人之后,元琼发现,她还是挺自在的。

    他们俩爱怎么掐怎么掐。

    反正只要她不觉得难受,难受的就是他们。

    她跟着人流走到闹街中心,放眼望去,是一个接一个的杂耍和花活的卖艺人。

    离桥下不远处有个表演天女散花的,吸引了好多人的围观,前排看得高兴地还会叫嚷着扔钱。

    所谓的天女散花,就是一种从口中吹出火的绝技。

    民间的会表演喷火的艺人不少,这种绝技有不同的吹法,卖艺人还能吹出不同的形状,不过元琼就喜欢看天女散花式,也没什么别的原因,就因为这名字好听。

    手上的饼早已经被吃完了,元琼两手空空的,又开始往人群里挤。

    徐夙走了一路,耳边的喧闹声一阵比一阵吵,他实在不知道这人挤人的地方有什么好待的。

    可是一转眼,就看见那小身影一刻不停地跑到了又一波人潮中。

    徐夙忍了忍头疼,竟是捏着他那点可怜的耐心,就这么又跟了上去。

    大部分的人们都只是图个热闹,哪里人多便往哪里钻。

    他沉默着走到元琼的身后,不声不响地挡去了几分蛮力拥挤。

    卖艺人一口一口地吹着火,吹出了许多个蘑菇云的造型,为这个冬夜增添了火热的气息,大家在新年将至的氛围下,都笑得十分开怀,纷纷鼓掌叫好。

    在最前排有一个带着孩子的母亲,小孩约莫三四岁的样子,大概是才刚刚学会走路,走得跌跌撞撞的,还得要母亲牵着。

    小孩第一次看到这种场面,也咿咿呀呀地叫着,松了他母亲的手,不甚顺畅地学着周围的人一起拍手。

    元琼一点一点往前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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