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背棺人
“道友心有所感，突破蕴神一境，也可算得上道法自然了吧。”
眼见沈舒突破境界，李洵半是恭喜半是调笑的说道。
沈舒却是摇头，
“这恰恰不是我道法自然，而是这位前辈道法自然。”
说罢这话，沈舒鞠了两躬，从房间退了出去。
若说修行，其实也有了能够突破的能力。但须知道，百家镇一战，沈舒拼尽全力，前前后后燃烧近百年寿元。其所造成的气、血之亏空好补，于先天上的神伤难愈。
此处要讲明的是，沈舒所燃烧寿岁的方式，要与寻常方式不同。这就导致了代价的不同，寻常情况是寿元上限不变，活不到那个上限；沈舒是能活到上限，但是上限变低了。
沈舒保守估计，起码要三四个月，才能初步弥补损伤，有突破蕴神之可能性，这也是沈舒向封雨告假的原因。
但也只是初步，这种先天亏损将会耗费沈舒大量精力，在每一个境界上都例行找补，才能在登仙之劫中命数无缺，更进一步；而不是命数有亏，徒做嫁衣。
然而只是在这宫观之中有所悟、有所敬，此前种种损伤，命数之缺都尽数被补足了。
这也是沈舒将称呼从坤道、道友换成前辈的原因。
三人从房中退出，向着屋内坤道的白骨观行礼告别，退出了宫观，继续向上进发。
拾阶而上，行至一处宫殿所在，这正是黄坤生所说的机缘所在。
这座宫殿并不多么雄伟壮丽，也未见什么仙家景象。
只有宫殿之前的一块黑色石碑，颇为引人注目。
三人走到那石碑之前，只见石碑之上，从左到右依次刻了四行字：“大器免成”，“大器曼成”，“大器勉成”，“大器晚成”
“这应是道德经中的文字。”
黄坤生看了一眼说道。
“这石碑上的四句话，应该是道德经在传承过程中出现的变化。”
道德经，是道祖所著，伊喜所传，有大道蕴含其中。
“大器晚成这句话可在上古之时出现过？”沈舒突然问向一旁的李洵。
李洵愣了愣，摇头道：“并不曾，在我的记忆中只出现过大器曼成。”
灵气枯竭的末法时代也在记录外界关于道德经的演化吗？
沈舒思索道。
如何做到的？
心念一动，沈舒眼中紫意流转，向那石碑看去。
黑色的石碑，在神瞳的注视下展现出了不同的样貌。
那是深邃无比的黑暗，就像是夜晚极远处的黑，不，比那种黑色还要黑。
这是玄之又玄。
玄之又玄，就是众妙之门，一切世间变化，就在门中。
这石碑材质表现出众妙之门的特征，难怪可以在灵气枯竭之时，仍然记载着道德经的传承演变。
沈舒回过神来，不再看那石碑，以他目前的水准和神瞳的利用程度，尚还看不懂此碑。
李洵又拿出他那枚楼观道的法印了。
“楼观道弟子李洵，拜见前辈。”
只能说出身在很多时候真的很重要，凭借着一枚楼观道法印，李洵几乎可以在所有的道家领地横着走。
但是此时却碰了一鼻子灰。
只听到那宫殿中传来了一道冷冷的声音：
“滚！”
李洵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对着身旁的两人说道：“看来要就此别过了，我将前去收取楼观道传承，二位有缘再见。”
又回头对着宫殿抱拳鞠躬道：“弟子李洵，拜辞。”
说罢，李洵头也不回，转身就走，消失在了二人的视野里。
“走吧，小子。”黄老头嘿嘿一笑，上前推开了宫殿的大门，“机缘来了。”
宫殿内肃穆一片，没有任何的装饰，梁柱之上都无半点雕刻与朱红，甚至就连桌椅都没有半张。
一口黑色的棺材躺在宫殿的正中央。
“你与洛神有什么关系？”
冰冷的声音从棺中传出，与先前的“滚”字别无二致。
沈舒思索了一下，说道：“我与洛神的传人有盟约。”
棺材内沉寂下来，不再有声音传出。
过了片刻，虚空之中传来一道声音。
“可。”
这道声音神秘非凡，带着无穷的高贵与不朽。
这是洛神的声音吗？
沈舒心想，脑海中浮现出的却是李沐雪的容颜。
声音传来之后，棺材又重新有了动静。
棺中声音响起：“你的运气不错，能找到如此的背棺人。”
“背棺？”沈舒惊讶的问道。
“他没和你说？”棺内传出声音。
沈舒回身看向黄坤生，只见这老头把头别过去，看向了空空如也的宫殿墙壁，甚至还哼起了小曲，但就是不回头看沈舒。
“我想要由死转生，需要有人背着我的棺材入幽冥，葬在合适的位置才可以，所以我需要一个背棺人。
但是他太老了，背起我的棺材会直接死掉，所以我让他帮我重新找一个，作为回报，我会给他一枚符箓，可以保证他转世为人。”
顿了一顿，棺中人继续说道：
“当然，背棺人另有机缘，只是其中好处，难以言说，须得体会了才能知晓。我不会强迫你，一切只看你是否愿意。毕竟我还有很长的时间可以等，不急于一时。”
沈舒还在思量，沉寂了许久的系统此时倒是又发出了新的任务。
之前魔为道尘的任务在击杀宿无之后就再没了动静，但是却也没有消失。
沈舒觉得，在前方肯定还有什么与这个任务相关的人或者事在等待着他——系统总是有着这样的预见能力。
当然，身为系统唯一性宿主的沈舒，心中总有一种预感，那就是系统绝对只会将事情引导向有利于他的方向。
【任务：重启幽冥】
【任务说明：打开幽冥门户。】
【任务奖励：高级鱼饵1】
这一次的任务描述非常简单，但是奖励却丰厚到让人心动不已。
沈舒曾经直接询问过系统，不同级别的鱼饵，能垂钓的东西到底是如何划分的。
系统给出的答案其实很简单。
没有灵气的情况下，人所能修行到的极限，就是低级鱼饵垂钓的极限，也即先天。
至于为什么末法时代没人能修炼到先天，问就是你太菜，反正在系统看来，是可以修到的。
先天之上，不历登仙之劫，也就是陈希象曾经说的真人境，就是中级鱼饵的极限。
高级鱼饵从仙人始，至立道终。
何为立道？
道就是法则与规则的总称。其中法则永恒不变，规则却可以改变。立道，就是制定自己的规则。
至于神境，其中的神指的不是香火神等神灵，而是指掌握道之权柄的古老存在。
譬如烛龙。
其瞑乃晦，其视乃明，不食不寝不息，风雨是谒。
烛龙是初照之龙，掌握了明晦的权柄，可以照亮无穷的混沌。
所有涉及规则与法则，涉及道的，都需要神级鱼饵垂钓，哪怕它表现出来的力量极其弱小。
因为它们本身都不讲天地的道理，而讲自己的道理。
至于如何办到，让世界自己去适应。
神瞳观武的背后，其实是“看到就能学会”这样一条规则。
高级鱼饵，没有神级的不确定性，却实实在在的代表着仙人的力量，其中价值可见一斑。
看来是有不得不答应的理由了。
沈舒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