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此仇此恨，不共戴天，十世之后，犹可报也！”
沈舒这边两刀砍死了两个大敌，心力一卸，顿时脚下一软，差点瘫软在地。
赵灵韵见状，赶忙走过来搀扶住了沈舒。
“没事吧，司主。”赵灵韵关切的问道。
在赵灵韵的视野里，沈舒的元气流逝剧烈，连满头黑发的末梢都变成了白色，倒是显得非主流起来了。
为了一些素未谋面的陌生人，做到这一步，值得吗？
天人极境，身体无时无刻不处于巅峰状态，也才三百年寿命。
如今为了这些陌生人，燃烧近百年寿元，值得吗？
赵灵韵心中想着这些，神情不禁有些恍惚。
“死不了，咳咳。”沈在路边找了个石屯坐下，陈希象身死后，这些雾气也在消散，百家镇正在从幻境中归来。
“亏大了。”
沈舒抱怨道。
他现在感觉五脏六腑都在疼，而且是一种抽丝剥茧般的疼痛，绵绵不绝，让人难以忍受。
而且那种虚荣与空虚之感更加难受，沈舒现在连神瞳都无法张开。
但是后悔吗？
不后悔。
另一边，战斗的结果也已经出来了。
那不知名左手之中所蕴含的力量太过强大，令尘布下五行阵法，集五人之力，也没能真正抗下。
尤其是雾柳不惜一切代价，以死亡为代价换来力量。
在沈舒两刀斩杀陈希象宿无之后，雾柳就像是最后的束缚也消失了。她完全不再顾及自己的状态，疯了似的蒸腾精血，不断的撬动神秘左手的力量，一拳一拳硬生生的砸灭了五行阵光。
“不过是个影子罢了，真把自己当回事。”
雾柳声音沙哑，一拳将自己的替身翠青砸飞出去。
翠青在空中咳血不止，翻过了几周，摔在地上没了动静。
又是一拳挥出，将高焕砸成了一团血雾。
“比那个废物还不如。”
第三拳，打在了张钨身上，张钨身形凝滞，口中鲜血不断涌出。
“为了钱财，到了如此地步。可曾想过自己会死，孩子会没了父亲？”
这是对张钨的说的。
张钨与雾柳不同，雾柳是从小被堂前燕养大，张钨是为了钱加入堂前燕。
唯一可怜的是，一个小女孩没有了父亲。
第四拳，砸在了空气之中，一个血色的人影从虚空中浮现，豆子大小的血滴从他的身体上涌出，染红了白色的衣裳。
“付清，请神就请神，巫优就巫优，非要混为一谈。专修一道，能请到真正的大仙附身，想逃还不容易？”
“令尘，我要你死！！！！”
最后一拳，挥向了最强了令尘，带着雾柳的愤怒与嘶吼。
但是，被挡下了。
令尘拿出了一个小鼎，鼎内放着一捧五色的土。
这惊天动地，包含了雾柳全部力量的一拳，被这捧土挡下了。
这一拳挥出，雾柳再也没有力气挥出第二拳了。
但是被挡下了。
“为什么，为什么？！！我不服！凭什么？”
雾柳癫狂的吼叫，眼中充满了仇恨与不可置信。
“你为何如此恨我呢，我的徒弟。”令尘声音沙哑，不解的说道。
“人渣，你以为我忘记了吗，你以为我忘记了吗？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我父亲被你杀死的场景，我永远不会忘记，我母亲自杀前对我说的话。
你以为我为什么要动手杀死陈希象的家人？你以为我不知道佛门只是拿我当棋子？你以为我不知道妖谷之中另有古怪？你以为我是会陷入爱情幻境的天真小女孩？
你觉得我叛出堂前燕是为了什么？！！！！”
雾柳化作的百丈人皮巨妖，那没有五官的面容上竟然重新浮现出了雾柳的容颜。
不是李萌，而是雾柳一开始的容颜。
那张美丽的容颜，满是仇恨。
那双美丽的眸子，既充满了仇恨的血丝，也染上了悲伤的红晕。
“你以为我是靠天妖的力量撬动了这只仙人手掌的力量。不，我告诉你，因为我答应了这只仙人左手，要做它消失的皮！！！
是它主动让我带它出来的，今日种种，也都在它的算计之中。”
雾柳的眼神呆滞下来，
“可是你为什么能挡下来这一拳呢？为什么呢？”
“我很抱歉，但是我也只不过是其他人的白手套罢了。”令尘摇了摇头。
雾柳又渐渐回过神来，她勉强的笑了笑，“可惜我过去杀了那么多无辜之人，但是大仇在身，也顾不得他人了。”
巨妖百丈的身高不断的缩小，转瞬之间就缩小到正常人大小。
雾柳神情似真似幻，她又想起了母亲最后一面和她说的话。
幻想中的母亲似乎和雾柳重合了。
雾柳喃喃自语：
“此仇此恨，不共戴天，十世之后，犹可报也!”
雾柳转身看向沈舒，笑了笑，张嘴似乎说了什么，但却没有声音发出。
下一刻，雾柳的身形再次缩小。
只在原地留下了一只披上了皮的
左手。
沈舒看到了雾柳嘴唇的蠕动，
“抱歉。”
她说。
那只左手披上了皮，不再处于血肉骨头暴露在空气中的状态。
此时的它显得十分的开心和活跃。
五指并拢成拳，这只左手似乎跃跃欲试，想要一拳轰向令尘，却又似乎在忌惮令尘手中的五色土，犹犹豫豫，不敢出手。
令尘见了这一幕，阴沉的脸色微缓，捧着那小鼎，一步一步的后退，想要离开战场。
“令尘，堂前燕统领，你要去哪？咳咳咳。”
沈舒站起身来，一边捂着嘴咳嗽，一边笑着问道。
在他的手边，那一柄狭长雷刀再次出现。
而天空之中，那雷霆盘桓的劫云，还未消散。
此刻雷刀出现，雷电又再次在劫云中游曳。
“我还有一刀。”沈舒微笑。
“这刀挥出，你会死。”令尘声音沙哑。
“我不怕死。”沈舒微笑。
“我不信，没有人不怕死。”令尘摇头。
“你不敢赌。”沈舒依旧微笑。
“你拖不起，雾气要消散了。”令尘这时直接转过了身，将后背暴露给了沈舒，但是他的手上依旧捧着那装着五色土的小鼎。
沈舒叹了口气，放下了刀。
他还有一刀，可他为了这些人做到现在这个地步已经是极限了，不可能真的为了他们去死。
雾气消散，百家镇的居民回到现实，沈舒就更没有机会与可能斩出这一刀了。
令尘看破了这一切。
但是，又有人出现了。
“令尘，你还是留下来吧。”
声音冷清，不带丝毫感情。
听到这声音的令尘，身形一僵，抬头看向天空。
天空之上，白衣女子临空而立，俯视着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