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15
魏岚买了两大袋子毛线回来，装在透明塑料袋里，隔着袋子就看到颜色挺柔和的，浅咖啡色和浅蓝色。
“怎么买这么多？”
看着真的好多埃
“不多不多，毛线卷的比较蓬松，看起来多，其实也就四条围巾的量。”
魏岚脱掉身上骚包的风衣，招呼阿姨过来，一起整理毛线，兴致盎然。
蓝天放下正在喝的东西，也凑过去看，“为什么是四条？你一条，我一条，不就两条吗？”
“一看你就是个不解风情的，情侣装了解一下，戒指都要一式两份呢，懂没？”
“没懂，我是织给我外婆，又不像你一样送男朋友，我为什么要一式两份？”
蓝天等着魏岚这个超级能说会道的给他搬□□下台阶。
魏岚：“你问问阿姨就知道了，阿姨，你喜不喜欢跟你儿子戴同一款围巾出门？别人一看就是母子俩，母子关系有多好，全在围巾上了。蓝天，亲子装了解一下。”
“我怕我儿子嫌我给他丢人。”
阿姨笑着说。
魏岚对着蓝天：“难道你嫌弃你外婆丢人？”
这话说的，不织两条，你一条，我一条，就大逆不道了似的。
“那好吧。”
蓝天顺坡下驴。
毛线从塑料袋里拿出来，长毛粗线，颜色柔和好看，摸上去软软的，绵绵的。
比小黑的毛摸上去触感更好，蓝天一下子就爱了，瞬间对织围巾这个活动有了点兴致。
本以为浅咖色的这坨是自己的，浅蓝色的那坨是魏岚的。他自作主张替周印选了浅咖色。
浅咖色围巾搭黑色衣服应该蛮和谐的。
毛线分配完毕之后，蓝天才发现不对。
“干什么，我又没说要蓝色？”
魏岚：“我男朋友喜欢蓝色，我喜欢浅咖啡，我织一条蓝色送给他，再织一条同款的浅咖自己留着。你说你外婆喜欢咖啡色，我就自作主张替你选了蓝色，怎么，你叫蓝天总不至于讨厌蓝色吧？”
讨厌倒是不讨厌，相反，蓝天一直挺喜欢蓝色，
“我以为你说的，一式两份，是要颜色和款式都一样。”
“所以我说你不解风情，一模一样，那可就差了不止一丁点儿情/趣。”
阿姨很用心地教，两个人脑子好使学起来也快，织着最简单的针法，就是没做惯这种活儿，手比较笨，一下两下协调不起来。
蓝天已经扎了好多次自己的指头蛋儿了，魏岚那边更惨，都扎出血了，因为他心急。
魏岚：“幸好你是送给外婆，不是男朋友，不然，有一天，你带着你男朋友，我带着我男朋友，咱们一起出去玩，那这色就撞得太厉害了。”
蓝天想，就周印那样的，估计这种可能性不大，再说了，魏岚男朋友在美国。
“这样一直隔着半个地球也不好吧，你跟他怎么想的？”
魏岚：“他快回来了，他说最多半年。”
半年冬天早就过去了，谁还戴围巾。
没要多久，两人就学会了，手底下也慢慢顺了，就是这东西织起来费时间，两个人还都要上班，只能工作之余织。
最近几天，音晟法语翻译部，茶水间一角，两个大男人织围巾这一现象，成了格子间里喜闻乐道的话题。
甚至别的部门的人，也会遛过来，假装路过，好奇地看两眼。
听说，英语翻译部那边，有两个女同事，已经有样学样，跟着织起来了。
这件事还是惊动了老马，有一次，马部长走进来说：
“老话说，肥水不流外人田，抽个空也给我织两条呗？这不冬天要来了。”
魏岚：“可以，看在熟人的份上，打五折，十万一条。”
蓝天：“部长，这句老话不是这么理解的。”
他食指和拇指的指头蛋儿已经快要因公殉职了。
……
指头蛋儿上贴着两个创可贴，蓝天的围巾终于织好了。
那天医院一别之后，周印就没有再和他联系，蓝天在想这围巾要怎么送。
那天医院里好像就做家务的事有点不欢而散？
他也不知道周印怎么想的。
别管怎么想的，即便朋友之间也需要礼尚往来吧。
这一天下午下班，蓝天主动给周印打了个电话，“上次你送了那么多东西给我外婆，还没有感谢你，晚上有空吗？我请你吃饭。”
最近李紫月试图在财务上动手脚，惹了一堆麻烦事，周印忙着收拾烂摊子，又忙又心情差。
接到蓝天的电话，几天来冷着的脸色终于缓和了，
他主动自我检讨，这几天确实是没顾得上，
“你请客，我买单，地方我定。”
周印抬腕看手表，“你在哪？六点钟我过去接你。”
挂掉电话，周印对跟在他身后的秘书说：“今晚的行程替我取消。”
“是，周总。”
秘书躬身应道。
……
蓝天拒绝了周印开车过来接他的提议。自己开车，照着周印给的地址，一路找过来。
从外面看，是个不怎么起眼的地方，不注意看，都不会发现这里藏着个餐馆。
推门进去，却是曲径通幽，别有洞天。
他报了周印的名字，服务员带他乘电梯来到高层的一间房门前。
服务员很周到地说：“周先生在里面等您。”
然后告退了。
门没有锁，蓝天轻轻一推就开了，走进去才发现，这哪里是包间，这分明是总统套房。
除了没有床，应有尽有。
他站在这里，都能看见对面一整面墙的落地玻璃外，一览无余的，这座城市的绚丽夜景。
周印站在落地玻璃前，面向着外面，手边放着一杯正在喝的酒。
这个背影，让蓝天想起，这次重逢，第一次见到他时的那个背影。
——宽肩窄臀，西装挺括，腕表精致。
那次，他还想，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此刻，虽然成了他的合法丈夫，他仍然觉得，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今天，他没有穿西装，风衣外套搭在一旁的沙发背上，他穿着黑西裤，白衬衫，双手插兜站在落地窗前。
周印站在那里，俯瞰这座城市时，会想什么？
肯定不是，努力工作赚钱，买房换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