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险死
虽然嘴上不停地嚷嚷着“完蛋了”“倒霉啊”“”之类的话，但身体却异常诚实，易天在稳住身形后的第一时间，俯下身来，抱着筏子，生怕它因为先前的巨浪解体。
“啊！不——咕嘟咕嘟咕嘟……”失去了一半的圆木根本不受易天控制，倾翻过来，他也随之落水，易天在呛了几口水后扑腾着浮了起来。
“我还活着？！为什么水质恢复了？”易天双目大张，嘴巴不自觉的咧开一道大缝，任由口中的河水流出，但他并未停下来思考和观察，而是双臂搂着一节木头，抓着手臂上的绳子将背囊拉了过来。他随后解下了绑着自己和皮囊的绳子，将皮囊口的绳结又紧了紧，尽可能保留其中的空气，并重新将皮囊系在自己的左臂上。
做完这些，易天一跃入水，抓着背囊，借助其浮力向前游去，他要趁着更多野兽被吸引过来之前游过这段河道，既然河道不再能够磨灭一切，他可不相信野兽们对于河水的畏惧能战胜巨石的诱惑。
易天此刻的目的很简单，游到城墙外侧突出来的土基上，借以避开当下的危险，之后再谋求后事。
这时，远处一些被挤在外围啃土吃的动物们已经注意到了这里，离得近的甚至都冲到了河边。
所幸他的运气好像还留了点，成功赶在第一批动物入水之前，从巨石边游了过去。
“还好这石头的吸引力比我大，不过这块儿石头真的好香啊，太想啃一口了！”易天吞了口口水，虽心中暗自感叹着，却并没有放慢分毫速度，只能一边大口大口甚至是贪婪地吸着香气，一边奋力摆动着四肢。
不过易天还是有些疑惑：“这香气离远了闻是好似花香，沁人心脾，可一旦贴近了闻，却令人食指大动，垂涎三尺，真真奇怪！”
然而易天并未安心多久，当他循着身后的异响回头时，看到的是一颗不断逼近的石头。
“噗通，噗通……”岸上的动物们接连入水，冲向石头，这第一波野兽，大多是在后方捡漏的，并没有能力和胆量冲到城墙附近，所以它们是从石头后方落水的。在它们从后方的冲抢推搡下，石头被推着径直向前漂来。
“！” 易天有些傻眼，奋力向前游去，好在野兽们主要在于争抢，石头的前进并非刻意，所以在他的努力下，自己和石头之间倒也维持了一种平衡，距离并没有缩短太多。
但这短暂的平衡马上就被打破了，一颗新石头的诱惑力实在是太大了，城墙边不少野兽都红着眼朝他这边冲了过来。
麻烦来了，眼前一黑，一道影子将易天的身形遮盖。
猛地抬头，四目相对之下，易天看到了一双血红的眸子，那是一匹狼，一匹体长超过三米的青色巨狼，它是从城墙方向迎着石头而来的。与此同时，他还从余光中注意到了巨狼身后不远处几匹正在赶来的的灰色巨狼，还有些野兽则远远吊在后方，不敢过度贴近巨狼们。
但眼下最可怕问题的是，这匹青色巨狼的目标竟不是易天身后石头，而是冲着他扑来的！
青色巨狼油亮的皮毛在城墙散发的银光下，被染成了炫亮的银色，将那一双血红的双瞳衬得无比骇人，就像闪着红光的妖异灯笼。此外，在其光亮皮毛的衬托下，易天还看到了几抹猩红，那是沾染在巨狼的胸前，爪端和嘴边的鲜红血迹。
易天张着嘴，有些惊慌失措，身体都僵在了水中，要不是有背包撑着，他可能已经溺水了。
凝视着巨狼冲自己张开的大嘴和前探的利爪，易天甚至能看到从那血盆巨口中飘出的淡红色浑浊唾液。
一瞬的光景，在易天眼前仿佛一生般漫长。
看着那锋利闪亮的獠牙和狼爪，他，闭上了双眼——
再次睁眼，他的眼神已不再恍惚，而是充满了坚定和决绝。
易天眉毛一横，右手虚握，左手撑着皮囊，在心中喊道：“剑来！”
一道璀璨的金光凭空出现在手中，他顺势将其高举过头，金光中恍惚可见一柄蓝金色长剑，向着已近在咫尺的青狼劈去，才一接触，狼爪和獠牙便如刀下豆腐般被顺势劈开，整头青狼竟被从中一分为二，血水混着内脏当头浇下，瞬间将易天染得污秽不堪，刺鼻的腥臭气使得他干呕连连，但他并不敢停留片刻。
青狼的死好像激怒了身后的灰色巨狼们，它们连看也不看易天身后的石头，凶嚎着从岸边跃起，向他扑来。头痛欲裂之中，光剑化作点点金光融入易天体内，他额角暴跳的青筋这才慢慢平复下来。
易天知道自己定是游不过这些巨狼的，当机立断下，他张大嘴，深吸一口气，拔出腰间的柴刀，沉刀身前，忍着头痛的同时依靠剑的重量向下潜去。
易天并没有一味地下潜，而是向斜前方潜去，他想在下潜一段距离后，再收刀上游，这一系列动作只求能借助浑浊的河水与夜色，摆脱或干扰一下巨狼们的追踪，给自己一点缓和之机。他最终的目的还是城墙下方那一圈突出的平台，只有脚踏实地，他才能背靠城墙，借手中宝剑的锋锐，将威胁一一铲除。他心里清楚，不论是游泳还是奔跑，自己都是远不如身后那些恨不得撕碎自己的巨狼们的，只有借机杀死它们才能谋求后事。
然而事情并不像易天想象的那么简单。
“什么鬼？！” 事态出乎意料的严重，令他不禁失声，口中的空气跑出大半，他赶忙用手捂住嘴，继续前游。
回头之时，易天发现自己身后正拖着一条血线，是那头青色巨狼沾染在自己身上的。而身后这群狼聪明得可怕，此刻有三匹狼循着血线浮在水面上，保持在他的斜后方，而他身后，正有三匹狼在快速地追来。
下潜了一段距离，易天感到肺部猛地一阵收缩，刚才的失声导致他气息不足，身体已经不允许他再向前了。无奈间，他只得将刀收回腰间，开始上浮。
这一举动顿时吸引了巨狼们的注意力，六匹狼瞬间包夹了上来，他想躲，可自己在水中的速度远不及巨狼们。
“只能硬着头皮上了。”心中这般想着，易天索性加速上浮，在身后之敌到来前，先迎上了从水面上游来的三匹狼。
易天并不敢将光剑召唤出来，怕裂颅般的剧痛影响他的反应，他再次拔出了腰间的柴刀，横在胸前。两只狼分从左右两边而来，袭向他的腰部，他拧腰挥刀，逼退了左边的狼，巨狼在水中也是躲闪不及，被他砍了一刀，但柴刀好似划在了光滑的皮革上一般，毫无功效。借着刀斩在狼身上的反作用力，他推着身体横移了一小段，借此机会躲过了右边巨狼的咬噬，但他还是被那匹狼的爪子划开了腰间的衣服，剧痛令他咬紧了牙，使劲向上游去，好在刚才那一波机敏的操作，令他暂时摆脱了两只狼的纠缠，且几乎没有下沉。
正当易天松了口气，要全力上浮时，突然间他内心一紧，察觉到了身后的危机，划水，转身，摆臂，炫目金光从手心凝结、延伸，光剑随着甩臂的动作从体侧斜掠而过，血光乍现，一匹巨狼被一分为二，而易天也是颈部一凉，一道细细的血痕出现在他的颈侧。
“好险！”易天赶忙将剑收回，但他的身形还是因那一刻的搏斗下降了不少，胸口也更加猛烈地收缩起来。
他赶忙从被偷袭后的惊吓状态中退了出来，扔掉毫无建树的柴刀，咬牙死守着胸中的废气，四肢扑腾着，用最后一丝力量冲了上去。
“哈呼，哈呼……”伴随着胸口剧烈的起伏，易天大口喘息着，缓解着身体缺氧后的不适，恢复了几分力气后，他就动身向前游去。
“啊——”剧痛，难以言说的痛楚令他的五官都纠在了一起，有些狰狞，但不待他反应，就又被重新拖回了水中。
“咕嘟嘟，咕嘟嘟……”灌入鼻腔的水令他清醒了几分，低头，抬手，剑已凝于手中，同时借着剑光，他看到了一匹灰色的巨狼，它此刻正死死地咬在自己的小腿上，将他向着身后正在赶来的巨狼们拖去。
易天挥剑向着狼身斩去，这头狼显然是反应不及，亦或是它咬得实在太紧，以至于难以逃脱开来。
“哧”巨狼被金光腰斩，半截躯体向下落去，而它的上半截躯体挣扎了几下便不动了，靠着牙齿吊在易天的小腿上，拉着他向下坠去。
易天因剧烈的头痛身体抽搐了几下，他看着越来越近的四匹狼，知晓自己已经没时间去掰开咬在小腿上的狼口了，剑光一闪，留下了巨狼的半个脑袋，而后他立刻收剑，晃了晃脑袋，摆动着僵硬的四肢，接着向城墙基座突出来的平台游去。
尽管易天奋力上浮，但出乎意料的是，自己竟然被一股力量吸扯着向斜下方坠去，身后的巨狼已经十分接近了，最靠前的一只已经向他亮出了锋利的獠牙。
感受到身后威胁的接近，易天一咬牙，不再抗拒，顺着身下那股吸力游去，下坠的速度瞬间提升了许多。
“吭哧”，身后巨狼咬在了空处，咬合的动作使得它体内空气大量出逃，不得不上浮，但水下的吸力却令它不断下沉。身后的几只狼看着同伴无力挣扎的模样，一时纷纷止住了身形，在远处观望着事态的发展。
狼群的停驻却并没有令他放下心来，当下被水流卷走的情况反而更加危急。除去身体的伤痛，易天最大的危机是氧气快要不足了，他在尝试上浮，可惜一切都是徒劳，观望的狼群也纷纷浮向水面。
“就这么完了吗？”看到了身后已经溺死的巨狼，他不再挣扎，拽着巨狼的尸体任由水流带着他向下而去。
易天不由颇为羡慕地看着那三匹上浮的巨狼，心道：“好不甘心啊！”
“！”恰在这时，易天看到了数道模糊的人影出现在了岸边，就在他想要弄出些动静求救之时，他看到那剩下的三匹巨狼居然在这几人身前低头摇尾，紧接着数道凌厉的攻击便射入河中，从他体侧掠过，吓得他立即蜷缩在巨狼的尸体之后。
攻击持续了数波，直到巨狼的尸体被射得支离破碎，攻击才终于停了。
易天的意识此刻已经有些模糊了，只能在心里叹息道：“没被打死，也要憋死了。”
正在易天绝望之时，他看到了一串气泡从身侧冒出，瞬间喜上眉梢。原来皮囊被擦破了一个口子，其中的空气漏了出来，易天连忙用嘴堵住，大口喘息起来。
暂时缓解了一下缺氧危机后，易天决定贴着河床游出一段距离再上浮，以避开这群人。
“死前看看是什么东西害死我的吧，好歹做个明白鬼。”易天前游时向下看去，发光的城墙深扎于水下的土层中，其上的微弱的白光刚好照亮了四周。
已经快到河底了，观望间，易天看到了之前被自己劈开，两青两灰的四片狼尸，尸体后面的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孔洞，洞口被一排间隙不大却有人大腿粗的金属栏杆封着，从远看黑漆漆的，和深暗色的河底很是相近，不仔细看很难察觉。
易天不惊反喜，光剑跃于手上，易天咬紧牙关，太阳穴痛得突突直跳，他借着剑身的重量加速下潜。及至洞口近前，“哧、哧”两声，在手中金色的光剑挥动下，粗大坚固的金属栏杆竟毫无阻挡之力，一个一人大小的孔洞便出现了，随着光剑化作星星点点金色光点融入体内，他两手撑着栏杆，一用力便钻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