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离了红颜去,混入南丐来
夜色撩人,晏轻玥送走客人,收起疲惫的笑容。她让莲心将红账收起,放下她喜爱的淡绿色纱帐。
门外出现一人的身影,他放下一千两银票后转身走了。
晏轻玥知道来人是陈欢喜,她拾起银票,心想他连我的茶都没喝上两杯,曲子也没好好听过,怎么就放下这一千两了呢?而且是自己邀请他来的,怎么能收他的钱。
晏轻玥拿着银票追了出去,陈欢喜头都不回的说晏轻玥是个好姑娘,让她拿着银票去过她想过的生活。
陈欢喜走了,留下愣在原地的晏轻玥。
第二天,晏轻玥为自己赎了身。她将三万两银子递给采青楼的采妈妈的时候,一脸的骄傲。这些都是她自己攒下来的,三万两只是一隅。
一棵东海红珊瑚就要十万两,而她就有三颗,价值一万以上的明珠钗头更是不计其数。
她从来不不差钱,差的是一个要走的理由。
半个月后,东娥城出现了一个名叫欢喜楼的酒楼。
厨房里美丽的厨娘做完菜后,倚在栏杆上眺望远方。在采青楼时,不乏有为她掷千金的人,甚至有人费力寻来东海的红珊瑚只是为了博她一笑。
可是没有人让她好好生活,也没有人说她是个好姑娘。那些人都爱她美丽的皮囊,只有陈欢喜看出了她内心的渴求。
酒楼开的时候,她说自己是陈晏氏,是个有丈夫的人。她把最后的浪漫留给了懂他的陈欢喜。
陈欢喜也许有一天会知道在东娥城一个称为他夫人的女人开了一个以他名字命名的酒楼,也许他永远都不知道。但这一切对晏轻玥来说都不重要了。
陈欢喜走了,去完成九袋长老的遗愿去了。
他换下锦衣穿上他的粗布衣裳,手中拿着玉米窝窝头。额前的几缕头发彰显着……其实什么也没彰显。
江南是个好地方,轻飘飘的风轻飘飘的吹,姑娘们的腰肢扭入了心。
“哈哈……你看那个土包子他在盯着我们呢。”
“我看看,哇,这土包子除了衣服丑点,脸还是帅的。”
陈欢喜咧开嘴一笑,牙上沾满了还没吞下去的窝窝头。
“咦~”姑娘们嫌弃的跑来了。
突然一堆乞丐兄弟从四处涌来,陈欢喜这才想起今天是六月初六,是拜伍子栩的日子。
伍子栩被乞丐兄弟视为先祖,他年少命运多舛,靠吃百家坊长大。为人义薄云天,后来做了官也一心为百姓做事。
丐帮的精神领袖的纪念日,陈欢喜是一定要去。
他混进去和大伙儿一起去了伍子栩墓,大家将要来的饭菜摆在地上,席地而坐。
陈欢喜今日没要饭,不过手中还有未吃完的半个窝窝头,也充数进去了。
好在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大家欢聚一堂,没有在乎谁要的饭菜少。
“兄弟们,看我给大家带什么来了。”一个衣着蓝色布衣的男子一瘸一拐的走过来。
这是吴虹飞,因为小时生病成了长短腿,江湖上人称瘸子吴。
六袋长老,四十岁年纪,心狠手辣又匪气十足。
十辆人力车停在坊口,麻布掀开,好家伙全是上等的女儿红。
众人都忍不住欢呼起来,说跟着吴帮主就是好,有肉吃有酒喝。
陈欢喜也上去领一坛,瘸子吴看见他说有点眼生,有点怀疑他是北边派来的奸细。
“他是陈欢喜,我认得他。”人群中有人说道。
“陈欢喜?那个杀了恶霸秦寿的陈欢喜?”
“劳烦吴帮主挂心上了,正是在下!”
瘸子吴一把抱起陈欢喜,说早都听说丐帮中有这号人物了,一直没机会相见,今日见了一定得喝个不醉不休。
放下陈欢喜后,瘸子吴脑筋里面突然想到什么,他将陈欢喜上下打量一番,再次问他是不是北面派来的。
陈欢喜举起一坛酒,灌了一口说。自己这一路都在寻找九袋长老,根本没时间去与北面的人打交道。
今日路过云州,又恰巧是丐帮之祖伍子栩老先生的纪念日,他便跟着大家一起来了。
瘸子吴听他这番解释后,又打量他表情,说即使如此,陈欢喜来了就别走了,加入他们南派丐帮。
陈欢喜欣然接受,说自己近半年一直漂泊,如今总算是找到家了。
瘸子吴听陈欢喜这样说,心中甚是激动。他说陈欢喜说得没错,南派丐帮就是天下乞丐兄弟的家。
说完将酒扔给众人,他提议大家敬伍子栩先生,敬历代帮主。
众人抱着酒坛,与他同祝。一时间,浓烈的酒香飘荡在坊子间。伍子栩墓前充满着欢声笑语,大家燃起篝火,诉说衷肠。
若不是陈欢喜清醒,随身的布袋里放着九袋长老的骨灰,他都以为这一派祥和的景象就真的是丐帮。
不得不说,瘸子吴是个招揽人心的好手。
瘸子吴抱着酒坛来到陈欢喜的面前,他说今日与兄弟们一同喝酒实在是人生一大乐事。
陈欢喜与瘸子吴对酌一番以后,感叹一声说:“此情此景,要是九袋长老在就好了。”
瘸子吴听到九袋长老的名字后,一脸不高兴。他猛的喝了一口酒后,说老帮主偏心。同样是他带出来的弟子,为什么他对梁亦友就要好一些。
他和梁亦友都是战争留下的孤儿,他俩躲在一个装满半缸水的水缸里。他们捂住彼此的嘴巴不让发出声音,这样他们才免过了敌人残忍的屠刀。
两个小小的孩子通过细缝看到自己的父母惨死在敌人的刀下,他们眼泪像洪水一样流下来,却不敢哭出声音来。
敌人走后,他们互相帮忙爬出水缸,穿过死人堆,朝生的放下走去。
寒天地冻,他们光着脚丫在路上行走。风雪太大了,梁亦友冻得瑟瑟发抖。
瘸子吴一瘸一拐的找来干稻草铺在梁亦友的身上。
他又将昨日要来的毛头掰成两半,多的一半给梁亦友,少的一份他自己留着。
梁亦友的脚生了冻疮,夜里瘸子吴便起来多次为他生活。
可是风雪太大了,他们的单薄衣服和摇摇欲坠的山神庙已成不了他们的庇护所。
一夜的风雪差点将他们冻死,是路过的九袋长老救下了他们。
九袋长老教他们习武练字,他们也没有辜负九袋长老的期望,后来成为了九袋长老的左膀右臂。
回忆到此处,瘸子吴感叹万千,他说那些时候他们是真快活啊。
陈欢喜回答,他们还会像以前一样快活的,只要南北合在一起就行了。
听了这话,瘸子吴警惕的看了陈欢喜一眼,说已经分出了的东西是很难重合的了。
瘸子吴看着满夜星空,灌了一口酒,再无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