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第 41 章
凡人界。
充满了人间烟火的馄饨摊, 烧开的锅里冒着咕嘟的水蒸气。
青冉站在摊前,怔怔地望着,回想起重澜带她来这里的场景, 恍若隔世。
那时候,她还天真的感激着重澜, 以为他和其他人都不一样, 以为是幸福的开端。
却没想到,那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是她坠入东鹤谷那绝望深渊前的短暂幻梦。
她找不到重澜, 又想不到旁的地方可去, 只能来这里碰碰运气。
毕竟上回见重澜的模样, 似乎轻车熟路,来过这儿不少回。
“姑娘,怎么站这儿啊?快坐吧。”馄饨摊的老板娘换了一个, 但还是一如既往的热情,拉着青冉往座位上摁,“今儿早上现包的馄饨, 有三鲜馅儿的, 牛肉馅儿的, 还有蟹黄虾饺的, 姑娘想吃什么口味的,这儿都有。”
“我——”青冉才说了一个字, 那边就有人唤——
“老板娘,结账。”
“好嘞, 来了!”老板娘热情地应着,转头对青冉道,“姑娘你慢慢想, 不着急,我先去招呼其他客人。”
……
“老板娘,一碗蟹黄馄饨。”
“好嘞马上就来!”
老板娘笑靥如花,青冉听着那熟悉的声音,却是身形一僵,缓缓转过头去。
不是重澜,还能有谁。
他穿着凡人才会穿的布袍,青黑色,精致得宛如精雕细琢的眉眼普通平淡了许多,但在凡人界仍然称得上是美男子,起码路过的许多姑娘都红着脸悄悄多看了他几眼。
他那锋锐无比的魔尊气质全收敛了起来,此刻看上去就只是一个俊俏的凡人,身上毫无灵力波动。
但青冉还是一眼认出了他。
她望着他的背影,心中五味陈杂。
重澜向来都是意气风发至高无上的魔尊,风华绝代,所向披靡。
而现下,他很明显受了伤,灵魂萎靡不振,坐在路边小摊上,成了个落拓的小可怜。
青冉望着他这模样,忽然多了几分恻隐之心。
重澜是为了保护她才受伤的,不然
以他的实力,根本不会伤得如此之重。
而他原是可以抛下她直接走人的,但是他没有。
他也可以不必保护她,但是他却撑了下来。
其实,以她七重天的实力,已有足够的能力自保。
可是她欺骗了重澜,隐瞒了自己的实力,所以重澜以为她撑不住,才保护了她。
如果她如实相告,他也许就不会伤得这么重了……
青冉垂下眼,心中颇有些不安宁。
她走过去,在重澜身边坐下,“老板娘,来一碗三鲜馄饨。”
重澜看了她一眼,似乎并不意外,“你来了。”
“嗯。”青冉应着,低眉道,“魔尊大人,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北渊?大家都在等你。”
“不急。”重澜慢条斯理地说了两个字,又神情轻淡地吃起馄饨。
两人安静无声的吃着。
青冉没有多问,待到吃完,重澜连她的银子一起给了,又起身离开。
她跟上去,发觉重澜混入人群之中,除了背影挺拔好看些,其他都与寻常凡人无异,真是没有半分差别。
重澜没有阻拦她跟着他,一路出城,到了一个靠湖的小村庄。
这里的百姓淳朴勤劳,日出而落,日作而息,耕地捕鱼,自给自足。
重澜走进村东头的一处院子,旁边围着竹篱笆的妇人裹着头巾,笑着与他打招呼,“小墨,回家了?”
“嗯。”重澜轻抬下巴,算是打过招呼。
青冉诧异地望着这一幕,感觉有些不太认识此刻的重澜。
“小墨啊,这姑娘是?”那妇人注意到青冉,眼睛一亮,“这姑娘可真是俊啊。”
重澜懒懒掀起眼皮,没有回答,而是领着青冉进了屋。
这里只有一间屋子能住人,打扫得还算干净,只摆着一张床和一套木桌椅,但桌子上仍然显得有些乱糟糟的。
至于院子两侧其他屋子,则灰尘漫天,根本进不去人。
厨房也全是蜘蛛网,显然重澜并不会动手做饭,所以才进城吃馄饨。
青冉皱了皱眉,下意识想要掐个除尘诀,手
腕却被重澜捏住。
“不要用法术。”重澜藏着些讳莫如深的神情。
青冉收回手,不用灵力打扫,她以前在书归阁的时候就已经习惯了。
当下便动作麻利地挽起衣袖,将那些蜘蛛网全用鸡毛掸子扫除干净,再将桌椅板凳全都擦得干干净净,一尘不染。
还有院里那些杂草,也都一一拔除干净。
不到一个下午的功夫,整个院落都焕然一新。
重澜旁的事都没做,就这么倚在门边,看了青冉一下午。
黄昏之时,他又带着青冉进城去吃馄饨,还给青冉买了一床新被褥,以及换洗的几身凡人穿的衣裳。
青冉本是想回北渊报信的,可重澜要她留下,直播间的观众们也对凡人界的生活很感兴趣,她便留了下来。
重澜不许她动用灵力,似乎是怕引来仙界之人。
她能看出来,重澜伤得有些重,若此时那三位仙尊联手寻来,他只怕不敌。
凡人的日子过得简单而充实,每日都为了一日三餐饱腹而奔波,心绪反而平静下来。
总是进城也不是办法,青冉便在院子里拓了一小块菜地,厨房的灶台也渐渐热闹起来。
每逢饭时,村里的炊烟又多了一袅。
重澜大多时候都闷在屋子里,关起门来,青冉也不知道他在做什么,毫无灵力波动。
她则住在旁边西侧的屋子,扫扫屋子煮煮饭,逗兔子玩一玩,日子也就过得很快。
转眼,她已来了一月有余,村里的人都认得七七八八,进城也轻车熟路,该逛的小摊该吃的美食,都带直播间的观众们体验了个遍。
只是她没想到,凡人生活平淡乏味,忙里偷闲的那点闲暇,竟也开始闲言碎语。
背后有人开始对她指指点点,说她和重澜的关系不明不白,就这样住在一起,即便分了屋子,但同一檐下生活,孤男寡女,也实在不知检点。
青冉听到这些话时,下意识便去看重澜的反应。
以他的性子,她以为他会怒气冲天,直接屠尽村里这些说闲话的人,让这儿血流成
河。
没想到,重澜并没有那样做。
他反而和青冉说,“我们在这儿拜堂成亲吧。”
青冉有些反应不过来地看着他,似乎能听懂他的每一个字,可串联在一起的意思,却让她彻底懵了。
他揽着她的肩膀,指着那一旁旁屋舍,“若我们是夫妻,旁人也就没什么好说了。”
弹幕比青冉还懵。
【???这发展是不是有点不太对?】
【怎么成亲啊,是用凡人的身份成亲还是结为道侣的那种成亲啊!】
【啊啊啊冉冉不要答应这个渣男!】
【对!火葬场还完全不到位呢!】
说实话,青冉是一点儿都不想与他成亲的。
可重澜轻描淡写的放下手,从怀里掏出一把锃亮的匕首,一边用指尖轻轻擦着刀刃,一边慢条斯理地说道:“若不成亲,杀光他们也行,本尊向来最听不得闲话,你知道的。”
青冉藏在袖中的手掌悄悄攥成拳头。
重澜,这是在威胁她。
他亦了解她的性子,知道她不可能因为他们说了几句闲话,就眼睁睁看着他杀了她们。
“好,我们成亲。”青冉轻轻地应声,嗓音低低回荡在夕阳晚霞的余晖中。
-
翌日。
重澜宴请全村上下,与青冉拜堂成亲。
谨以白头之约,书向鸿笺,好将红叶之盟,载明鸳谱1
一切从简。
但青冉穿着红嫁衣从轿子上走下来时,依旧美得明艳动人,仿佛照亮了这一方小小的天地,天地生辉。
村里那些凡人自是看着九天仙女下凡一般,眼睛发直,呼吸停滞,连自个儿是来祝贺吃酒的都忘了,一片怔怔然。
就连重澜,呼吸也乱了几拍。
他伸手,牵住青冉捏着的红绸另一端,与她站在正屋内的供桌前。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
重澜漆黑的眸子里映着青冉纤细美丽的身影,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笃定。
可他却不知道,与他成亲的,只是青冉用木头掐着术法变幻出来的她。
真正的青冉,
正坐在墙头,仿佛看戏一般,看着这一切。
重澜与“她”拜堂成亲,宾客皆欢,笑语不断。
弹幕则更热闹些——
【冉冉,我们教的术法厉害吧,连魔尊都没发现不是你本人呢!】
【哈哈哈,我要截图留念,可太有趣了!】
【渣□□本不配拥有冉冉,想和冉冉成亲?做梦去吧。】
【对,我们冉冉才不要嫁给他,等冉冉实力九重天了,就可以甩掉他了,冉冉独美!】
一回想起青冉过去的那些糟心事,观众心疼青冉,似乎比她还生气。
-
洞房花烛夜,良辰美景时。
青冉的木头人再逼真,也不可能替她去洞房。
屋内燃着摇曳的喜烛,红色的软被下压着不少花生桂圆。
重澜道:“这是在凡人界,一切便按凡间习俗来办。”
青冉垂眸,委婉地退却,“魔尊大人,如今我们已拜堂成亲,乡邻们自不会再说闲话。”
洞不洞房的,旁人又如何会知晓。
不必演到这一步。
重澜挑眸看她,有些不解。
从前她与他双修过多少回,怎的今日就不行?
“青冉,过来。”重澜哑声开口唤她。
这一次,不是双修,他不会用那些狂躁暴烈的灵气冲击她的丹田。
而是正正经经的,洞房。
青冉咬着唇,不知该如何同他解释。
她只当自个儿是他的灵炉,受些苦,受些罪,也就忍了。
可今日既不是双修,她又为何要与他做那档子事。
她本就不愿嫁给他,用木头人哄骗着成了亲,已是无奈之举。
万万是不想再与他洞房的。
虽成了魔尊的灵炉,这一世在男女之事上,她早已再奢求两人无望,以后逃离他的身边,她也只打算一个人过。
可也不愿与他又牵扯上多余的瓜葛。
青冉不愿惹恼了他,又不愿真与他洞房。
正纠结着,弹幕也不断在她眼前跳开,积极热闹地为她出着主意。
头顶忽而响起一道惊雷,惊起了左邻右舍不安的狗吠。
滚雷在
夜色中漫开,电闪雷鸣,好不吓人。
重澜反应极快,蹙起眉尖,手心里浮现出一团黑色灵力汇成的电光,朝半空中掷去。
刺啦一声,不断有刺眼的弧光裂开,那响声过分刺耳,仿佛天地间都要撕开一道口子。
“……仙界那群走狗来了。”重澜大掌覆上青冉的肩膀,下一瞬,便往她身上扔了一个挪移诀,“本尊先送你离开。”
青冉望着他沉沉的眸色,还未说话,眼前便黑下来,转瞬被他传去了另一个地方。
“替天行道!”浓浓叠唱着的声音厚重又悠扬,透过乌压压的云层往下压,惊雷滚滚,震得整片大地都颤栗了起来。
重澜皱起眉,神色凝重。
对方明显有备而来,来势汹汹。
他不明白,他们是如何寻到这里来的。
明明这里是凡人界最普通的一隅,既无灵力波动,也无特殊之处,凡人界漫漫千万里,他藏在其中,本最难发觉。
重澜想起今日青冉那心神不宁的模样,疑虑只出现了须臾,他又尽数压下。
如今,她已是他的妻子,他应当信她,爱她,护她。
而不是怀疑她出卖了他。
可,除了她,重澜实在想不到旁的理由,如何暴露了自己所在之处。
他沉着冷静的眸色乱了几分,不愿面对,不愿深想。
怒火涌上心头,朝半空中那雷光电团报复性地倾泻而出。
-
另一边。
青冉眼前一闪,发觉自个儿已被重澜挪移到了村外的湖边。
她转过头,看到原先住处的天空已出现了一团极大的漩涡,沉闷的雷声越来越大,像是一下下捶在人的心口处。
她眼皮跳得很快,心里也跟着乱起来。
这时,她忽然听到了元菁的声音。
“青冉?你怎么在这里?”
回过头,元菁正在她身后不远处,一手拿着阵盘,另一手拿着符石,好像在调试着什么新的阵法。
青冉心口跳得更快,眸子垂下来,正不知如何解释,耳边又响起江源清的声音。
“元菁,你
好了没啊?布好阵就跟本少主走吧,这里太危险了,本少主带你去凡人界的皇宫吃香喝辣去!”江源清一脸不耐,摇着折扇催促元菁。
元菁没理他,直直地看着青冉,好像反应过来什么,“我们收到讯息,说是重澜带着他的灵炉正在此处养伤。”
他的灵炉,也叫青冉。
而青冉,就在这里,刚从那战斗的中心处,被短距离传送出来。
元菁本就聪明,此刻什么都联系上了,脸色在月光照映下,刷地变白。
可回想起来,青冉又从未骗过她,是她自个儿想当然地以为她和重澜是仙门中的一对道侣。
这一刻,元菁大脑一片空白,直愣愣地望着青冉。
青冉的脑子也懵了一瞬,她走过去,轻声道:“元菁,我……我不是有意瞒你的,我只是……”
只是怕说出来,我们就再也做不成朋友。
元菁沉吟了好久,攥着阵盘的指尖用力到泛白。
良久,她才问道:“青冉,我以为你和我一样,不会为了修为增长而媚从于那些实力通天的大人物。”
江源清竖着耳朵,在一旁偷听,总觉得这姐妹决裂的大场面,不是他一个人站在这儿该承受的。
气氛沉凝得有些难受,他掰着手指头的骨节,轻脆作响。
青冉和元菁齐刷刷看过来,江源清立刻收回手,有一种小时候修炼偷懒被父亲抓包的心虚感。
只是很快又觉得不对劲,他可是仙尊的儿子,她们两个什么身份,竟然敢这么瞪他?
青冉苦涩地压着唇角,好像又回到了从前,喉咙里像是灌了铅似的,什么都说不出来。
元菁侧眸,看向眼前这一片湖泊,忽而低声道:“青冉,你知道吗?这里是我出生的地方。”
青冉讶异地看了她一眼,又回眸看了看身后的村庄。
此时夜深,村里凡人们早已睡下,那电火雷鸣之处早已布下一层结界,所以他们并未因为今夜的动静而惊醒,依旧一片祥和安谧。
只有村里的几只狗惊醒了,不住地狂吠,是除了惊雷之外,唯一的声音
。
“不是眼前这个村庄。”元菁自嘲地笑笑,她指着这片湖,“我家,在这水下。”
青冉心头微跳,已有了不好的预感。
元菁接着说道:“数年前,我只是一个凡人小女孩,父母和睦,生活平淡,直到我被江海宗的仙人看中,带去仙门修炼,我便二十年没有再回这儿。”
“……后来,我修炼有成,荣归故里,却听说魔尊的一次修炼,不小心引动了滔滔洪水,我们村庄地势低,便被淹成了湖泊。身后这村庄,不过是以前庄子里侥幸逃脱的村民,重新建起来的。”
“六岁离家,二十载未见,我连我爹娘死的时候,是什么模样,也不知道。”想来已是白发苍苍。
元菁越说声音越低,想起她死去的父母,亲人,心中又恨又痛。
可她的深仇大恨,对于重澜而言,不过是一次修炼中的小失误,死的几百条人命,在他心底只是蝼蚁罢了。
身后,江源清也很意外,没想到元菁的身世这么惨。
难怪,她一个姑娘家,总是把自己逼得那么狠,原来是有大仇想报。
青冉垂下眸,眼底满是苦涩。
她一直就知道,重澜身上背负着许多冤仇,可他就是这样的人,从不在乎,也不在意。
生命于他,只是蝼蚁。
世间万物,唯他独尊。
【冉冉,别傻站着了!快给元菁解释啊!】
【对啊!告诉她!你是被逼的!不然刚交的朋友就要狗带啦!】
【啊啊啊我最讨厌没长嘴而发生的误会了,你倒是说啊!】
“……”被弹幕的观众们热烈地提醒着,青冉又听到元菁在问她,“青冉,你是真心跟着魔尊的吗?”
冷静下来,元菁真的不相信,青冉会是这样的人。
她想听青冉解释,不愿意失去这个朋友。
青冉长睫微颤,拉着元菁的手,走到树下,低语道:“元菁,世上有许多不得已之事,若是能选,我也不愿这样……”
江源清竖起耳朵,却也只能看到青冉红唇微启,不知与元菁说了些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
元菁长叹一口气,抱住青冉,“对不起。”
“该说对不起的是我。”青冉把事情全说出来,心中舒坦不少,原来坦白比憋着实在轻松舒畅许多。
她轻轻拍着元菁的后背,“我也要替重澜,说一声对不起。”
“不必。”元菁恨恨地咬着牙,“终有一日,我定要报仇雪恨,亲耳听到他道歉、赎罪。”
青冉附和着点头,她也真心替元菁盼着,能有这样的一日。
两人正惺惺相惜地说着话,元菁忽然想起来,“青冉,我先去布下阵法,叫重澜无处可逃,助现下讨伐他的其他仙门中人一臂之力!”
青冉拦住元菁,面露难色,“可是元菁,若你的阵法拦不住他,他必定杀你。”
元菁视死如归地捏着阵盘,倔强地抿着唇角,高抬下颌。
“青冉说得没错,元菁,你现下这实力,给重澜塞牙缝都不够呢,还是先歇着吧,走!陪少主我吃香喝辣去!”江源清适时插话。
元菁仍旧不理他,蹲下来,冷若冰霜的下巴尖紧紧绷着。
江源清过去拉她,“喂,我从我爹那打听到重澜的讯息,又偷偷带你过来,你可说了什么都听我的,现在,我叫你走,你听不听?”
元菁回答得毫不犹豫,“不听,我就是死了,也不必你管。”
江源清气煞,这个女人!当时哄骗着他带她来时,可不是这副模样!
不理会跳脚的江源清,元菁继续布置着阵法。
青冉想拦她,却又觉得若是换了自个儿,也不愿意错过这样的时机,尽管机会渺茫,但也要试一试不是,不然等到实力真能打过重澜的那一天?
哪能有这样的一天。
她提起裙摆,走到元菁身旁蹲下,“元菁,我帮你。”
元菁朝她微微一笑,冰山美人的笑容自是难得,惊艳得一旁江源清眼睛都直了。
可惜元菁的余光都未看他一下,专心和青冉布置起来。
江源清在旁边急得走来走去,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你们这两个不知死活的女人”!
-
阵法布置到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