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第三十一章
预备小组成员在当日的课程结束后, 应不少于每周四次的频率前往定语研究院。这是预备小组唯一的硬性规定。
一年级的预备小组成员共六人，分别是：阿尔、杰瑞克、南希、狄尔曼、戴维、菲儿。
六人所在的班级并不完全相同，在海涅的建议下, 他们如果在课程结束后决定前往定语研究院, 将在大门前等待其他组员十分钟，以求群体行动。
“你们刚刚加入预备小组，”海涅是这样建议的, “大家一起行动才不会拘束。”
预备小组的所有成员无视了每周四次的频率下限, 坚持每天课程结束后都前往定语研究院。在研究院大门的集合似乎也成了一种小组仪式。
阿尔对在大门前集合的建议并不排斥，只是自那以后，每天下课, 教室门外都会等着一个金发的臭脸帅哥。
“去大门集合。”狄尔曼将宿舍四人中的灰发少年拉出来, 动作十分自然。
这位二号先生自从加入预备小组后，就变得寡言起来, 但是对待阿尔的态度却温和了许多。狄尔曼仰时节后的恶劣态度被塔瑞推测为狂犬病间歇性发作，不过被布雷当即否决。
“不要学会一个新词就到处乱用，”布雷一巴掌就要打在塔瑞背上, “丢死人了！”
“怕什么, 你们面前我什么人没丢过？”塔瑞笑嘻嘻地侧身躲过, 不忘反驳几句，“我觉得他就是间歇性犯病。阿尔, 总之不要和他走得太近，也别得罪他——谁知道他什么时候又会变成以前那样！”
阿尔点了点头, 深表赞同：“一个阴晴不定的人并不值得深交。”
塔瑞和布雷欣慰地点了点头。
狄尔曼当然不知道他们都讨论了自己什么, 更不会知道自己已经被划为了“不能深交”的那一种人中。他只是感觉阿尔的室友们看自己的眼神怪怪的。
“我不喜欢他们的眼神，”狄尔曼走在前往研究所的路上，蓝色的眸子瞥了阿尔一眼, “你们讨论过我？”
“没有。”阿尔愈发肯定自己拥有诠释【谎言】牌的天赋，“他们只是崇拜你。”
“崇拜……我？”金发少年疑惑地看了阿尔一眼，又立刻别过头去，讥讽地“嗤”了一声，“有什么好崇拜的。”
夕阳渐落，少年的金发也变得黯淡。
顿了顿，他又说：“他们应该崇拜你。”
少年的蓝色眸子快速看了阿尔一眼，又立刻收回视线。
……
或许是四节定语课有三节都是最后一节，卡门小姐又极爱拖堂的缘故，阿尔与狄尔曼总是最后到达研究院大门的人。
杰瑞克不在乎形象，通常坐在花坛上与戴维聊天，南希和菲儿则站在一边小声地讨论着女孩之间的秘密。
等到小组六人到齐后，众人便会一起进入定语研究院，前往高塔一层的布告栏。
布告栏上分为三个板块，分别是公告处、排名表以及委托栏。
预备小组的成员们最关注的自然是委托栏。不过委托栏上并不总会出现适合预备小组接受的委托，成员们等了两周才终于找到合适的委托。
“蓝色定语师欧兰女士需要两位临时助手，接受委托者请揭下一张委托单，前往十九层与欧兰女士面谈，酬金每周一魔晶。”杰瑞克读出贴在委托栏上的一份委托，兴奋地指了指，“你们觉得这个怎么样？”
“不怎么样，”麻花辫的南希没好气地把红头发小子的手指拍下，她已经彻底看清了杰瑞克蠢蛋的真面目，“麻烦你先看一看接受委托的条件。”
这份委托单一共两张纸，外围有一圈方形的绿色边框，意味着只允许绿色等级以上的两位定语师接受该委托。
但是众人看了一圈下来，几乎所有的委托单都有边框，要么是白色，要么是绿色，甚至还有两张有着蓝色边框。
只有角落里的一叠委托单上绘制了玫瑰图案，代表着允许预备小组接受委托。
“快看看，”杰瑞克的兴奋感不会因为一个小小的失误而被打断，“这里，戴维你往哪看呢，左下角！对，你们看，我们可以接受这个委托!”
“是只能接受这个委托。”戴维叹了口气，“杰瑞克，你是不是太过兴奋了？”
“兴奋是保持动力的秘诀，”杰瑞克不在乎地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洁白的牙齿晃得南希想要一拳揍上去，“‘二层的一号研究室需要进行大量的分离操作，不限制人数，越多越好。接受委托者请揭下一张委托纸，前往二层与一号研究室的约瑟芬先生面谈。’啊，我的分离度不够，完了！”
“嗯……除了阿尔，”杰瑞克一拍脑袋，“有谁分离度是够的吗？”
众人面面相觑，菲儿怯生生地道：“好像是……狄尔曼……殿下？”
这个贵族女生并非出生于名门望族。她的父亲除了保留了一个贵族的名号外，与穷困潦倒的破落户并没有太大的区别。
不过当菲儿入选定语研究预备小组后，她家的境况便愈来愈好，一些王城的远亲甚至都伸出了橄榄枝。
金发少年看了阿尔一眼，没有说话，却径直走上前去，揭下了两张委托单，十分自然地递给阿尔一张。
阿尔：“……”
“走吧，”见阿尔接过委托单，狄尔曼于是转身向黑木阶梯走去，“我们时间不多。”
为了保证学生的作息，研究院有这样的规则——在正式成为定语师前，预备小组的成员不得在定语研究院停留至午夜。
阿尔哭笑不得地跟上了狄尔曼，只来得及向另外四个目瞪口呆的小组成员挥手道别。
委托栏上的玫瑰委托纸仍是厚厚的一叠，似乎在埋怨小组低得出奇的分离度合格率。
“喂，别这样啊！”杰瑞克立刻跟了上去，“我们可是有自由参观权的！”
被红发小子的话点醒，其余三人也反应过来，于是也立刻跟上。小组的六人一起登上了黑木阶梯，可惜只有两人手中拿着委托单。
……
定语研究院。
高塔。
二层一号研究室。
“六个人？”开门的是一位穿着订制定语师服饰的男人，他身材清瘦，神情有些憔悴，眼睛下有着明显的青黑，显然已经熬了不知道多少夜，“嗯……嗯？狄尔曼？”
“约瑟芬叔叔，”狄尔曼点点头，“您好。”
见男人与狄尔曼熟稔的样子，众人才想起来，委托单上的联系人好像姓约瑟芬。
那位伯爵家的人，杰瑞克转头，用口型向身后的组员们透露消息。
能让狄尔曼恭敬地问候的人绝对不多，众人很难不去猜测这位定语师与约瑟芬伯爵之间关系。
看到狄尔曼，男人的神情明显温和了许多，他将门打开，邀请预备小组的成员门入内。
“六个人，虽然不多，”男人似乎松了一口气，“但也足够了。”
然后，他皱了皱眉：“怎么只有你们两手里有委托单？”
杰瑞克&南希&戴维&菲儿：“……”
红发的杰瑞克脸上露出尴尬的笑容，支支吾吾道：“那个……您，您知道……自由参观权……吗？”
约瑟芬先生：“……”
这位清瘦的男士的脸一下子变得刷白，他将拿着委托单的两位成员拉到身后，然后将剩下的四个人推到门口。
“出去，都给我出去！”约瑟芬先生嫌恶的神色大大地显露在脸上，“别在这儿碍事，自由参观，我绝不接受这种无故扰人的自由参观权！”
“不，约瑟芬先生，请听我们解释，”杰瑞克奋力挣扎，却怎么也比不过约瑟芬先生的力气，“我们是来学习的，绝不会捣乱！我们保证！”
但是这位清瘦的男士拥有着惊人的臂力，牢牢地将四人拦在门口，并且毫不留情打算将他们推出去。
“先生，先生！”南希的麻花辫被卡在了门缝中，“啊，我的头发，约瑟芬先生，求求你，别推了！别推了！”
南希漂亮的麻花辫正遭受着不忍直视的虐待，门缝在两边的挤压中将她漂亮的棕发扯乱，甚至已经折断了几根。
“我的头发，我的头发！”这是南希的哭喊。
“南希，啊，你没事吧，啊啊啊，你的头发断了好多！”这是菲儿的尖叫。
“约、约瑟芬先生，您别推了，南希的头发被夹住了！”这是焦急的戴维。
“哈，熊猫眼！我劝你立刻停止推门！自由参观权可是维塔大师授予的！啊，喂，南希，你别哭，别哭啊！”这是气焰嚣张又立刻被南希眼泪浇灭的杰瑞克。
“别以为你们能骗得了我！”约瑟芬先生怒气汹汹，“熊猫眼？你这个狗啃头的小子在说什么？我告诉你，别说是维塔大师，就算女王陛下来了，没有委托单，你们也别想进我的研究室一步！”
这位白色定语师冷笑着放出大话，然后斜眼瞥到了另一边缝隙中卡住的半根惨不忍睹的棕色麻花辫。
男士的表情有一瞬间呆滞。
杰瑞克一下子扑开了门，倒在约瑟芬先生的身上，紧接着是一起扑倒的戴维。南希看着自己断了小半的棕发神情茫然，菲儿正焦急地帮她扯出卡在门缝里的头发。
场面一度十分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