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十日断魂
人言仙可登极乐,享世间一切逍遥。
却不知仙路漫漫危机重重,红粉骷髅逞凶斗狠无所不用其极。
说白了,修仙必是大造化大因果之人才可登峰造极,寻常人终其一生难窥一角
茶馆说书老翁响木拍桌,台下喝彩鼓掌声不断,老翁脸上难掩喜色,枯槁大手紧握茶水就要往嘴里送,眼角下意识撇到台下,当时眉毛竖起。
“大狗子!平日听书听曲也就罢了,如今真是越学越坏,客人茶水点心哪是你这种有爹生没爹养的狗娃子能享用。”
不少看客凑热闹寻声望去。
边角位上一壶茶一碟菜,少年蹲在红木椅上吊儿郎当,瞪了眼老翁道了句老不死总有一天割了你口条。
骂完不等老翁说三道四,端起小菜胡乱塞到破烂麻布袋中,做了个鬼脸撒腿就跑,临出门还不忘解释道。
“老匹夫!客人临走送小爷我的,不算白吃白拿。”
少年一溜烟跑远,身后传来老翁难听至极的谩骂
“伙计!这种背尸的晦气人真讨人嫌,下次别让这狗东西再进来!”
大雪纷飞,过了东街,便是行阳郡主路,两排商贩吆喝叫卖,好不热闹。
怀揣麻布袋如同捧着珍宝,脸上笑意盈盈健步如飞,身上麻衣补丁一层落一层,外衫里满是稻草,只有这样才能在寒冬不至于被冻死。
虽然过的不算好,但有个乖巧美丽的妹子,李伯清想到妹子李婉月,心里一暖,感觉今年寒冬格外暖和。
“大狗子!可算找到你这混小子了!”
声音突兀出现在李伯清背后,口气里满是戏谑,穿行到主路的李伯清被人抓住衣领险些摔跤,怀里布袋飞出,里面小菜撒了一地。
“敢扯小爷的脖领子,怕是活腻了!”
那小菜算是李伯清妹子李婉月的晚饭,别人损他骂他不要紧,反正没爹没妈活着就好,可若有人害他妹子没了晚饭李伯清豁出命来都要把对方面皮咬掉。
抓着李伯清衣领那人没好气回道:“妹子都要死了,你还有闲心逛大街。”
李伯清哪会信这鬼话,晌午出门前妹子还好生生的,这才两个时辰不到就奄奄一息,他李伯清可不是傻子。
当时单脚一钩撩阴腿,吓的身后那人立刻松手,抬腿就往李伯清后背踹,见李伯清摔了个狗啃屎,这才啐了口地道了句不识好歹转身就走。
这行阳郡谁人不知谁人不晓,李伯清这大狗子就像个狗皮膏药,粘上惹到甩也甩不掉。
路旁小贩嬉笑看戏,心想大狗子这下可要撒泼了。
可令他们失望的是,李伯清艰难站起身,也不回头看那个踢他一脚的人长什么模样,立刻就往家跑。
李伯清可不敢赌妹子没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他若没了妹子,活下去便也是行尸走肉没了乐趣。
一路上风驰电掣跑丢了只鞋,脚掌磨得鲜血淋漓却全不在乎,原本李伯清和妹子李婉月居住的茅草屋外围满了人,李伯清还没靠近就听到一阵嘈杂声。
里面扒开人群挤进去,就见到本来精神头十足的妹子如今躺在皑皑白雪冰冷的地面上面如死灰,身侧还站着三四名壮汉正准备将李婉月抬走。
隔壁梅姨见李伯清到来,急忙迎了上去,眉眼含笑就要拉住李伯清。
还不等梅姨继续说下去,李伯清一把甩开梅姨快步上前,拉着妹子李婉月的手焦急呼唤着。
“妹子!你怎么了!你醒醒啊!”
李伯清见李婉月久久不见苏醒,急得泪珠在眼眶打转,却是被李婉月身边壮汉推搡开,也正在此时,一道极其嚣张且刺耳的声音响起,正是那梅姨。
“大狗子,梅姨劝你识时务,林公子看上你妹子是你的福分。”
围观的人群小声讨论着,李伯清抬眼看去,一脸淫笑的枯瘦公子手拿纸扇,十多名膀大腰圆的壮汉站在身侧,一副虎视眈眈的样子。
人群声音越来越嘈杂起来,李伯清这才从旁人口中得知事情原委
原来就在晌午过后,李伯清刚走不久,行阳郡郡守公子林古玉便带数十名侍卫前来。
李婉月生得美貌动人,肌肤更是如玉如脂吹弹可破。
林古玉又是这行阳郡出了名的恶少纨绔,平日就好调戏良家做些欺男霸女的勾当,自然是对李婉月垂涎已久。
先前因为李伯清这疯狗脾气不好招惹,如今林家与景家婚约在即,他林古玉也没几天逍遥日子,竟然一不做二不休想要抢占李婉月。
林家做为行阳郡郡守之家高手云集,可做为独子的林古玉却是半点仙法皮毛都未曾触及,再加上李婉月宁死不从,于是林古玉竟然恼羞成怒让侍卫殴打李婉月。
李婉月一介女流,怎么能扛住数十名修行过仙法的侍卫殴打,仅是一盏茶时间就进气多出气少。
那林古玉正准备将李婉月强行带走,李伯清便看到了之前那一幕。
李伯清对林古玉怒目而视,却见对方一巴掌扇了过来,李伯清下意识想要躲避,却被林古玉身边壮汉按住,硬生生挨下这一巴掌。
火辣的痛感刺激着李伯清的神经。
李伯清怒目而视紧咬牙关,从齿缝中吐出句话。
“林古玉你这狗杂碎,小爷的妹子你也敢动!”
“笑话!我动你妹子又怎样。”
林古玉说完,就想招呼几名壮汉将昏迷的李婉月带走。
李伯清哪能眼睁睁看着自家妹子身陷囹圄,身边按住李伯清的壮汉手指如钳,李伯清几次挣扎都挣脱不得。
急忙之下李伯清当场一声暴喝怒声道:“你这猪狗不如的东西,你若敢带我妹子走,我便闹到景家!”
林古玉听到景家二字愣了一瞬,眼底闪过忌惮之色,一摆手让拖拽李婉月的壮汉停住,转头又挂起一副玩世不恭的神采,捏着李婉月精致的下巴咂嘴说着。
“真是个小美人,可惜你这哥哥如此不识好歹,也该好好教导一番。”
林古玉说完,从怀中掏出玉瓶取出一枚碧绿色丹药就送到李婉月口中让其吞下。
李伯清见此心中大惊,挣扎着就要冲过去。
林古玉趾高气扬看着因为怒气憋得满脸通红的李伯清,心里正在担忧若是这小子真告到景家可如何是好。
身边一脸谄媚的梅姨好似猜到林古玉心中所想一般凑上前,用她那尖锐的声音卑躬屈膝道:“浑身经脉打断,让他做个废人,反正是没爹妈的野孩子,到时能不能活还是一说,又如何去景家告状。”
林古玉听到梅姨这话眼前一亮,忙招呼身边壮汉动手,自己则找个石凳坐下,梅姨贴心的递上准备好的瓜子果盘。
周边围拢的人群越来越多,但没人阻止林古玉手下实施暴行,都在指指点点热烈议论着。
骨骼粉碎经脉俱断的痛苦让李伯清叫出了声,但他并未因此屈服,依旧恶狠狠盯着林古玉。
林古玉看到李伯清那仇恨的眼神顿时玩味起来,直到李伯清被打的彻底成为废人再无修炼可能之后,他这才起身,耀武扬威的踩在瘫软在地的李伯清头上。
“小废物,别怪本公子没给你机会,刚才你妹子吃的可是十日断魂,没本公子的解药十天后便会化成一摊脓水。”
说到这里,林古玉看了看被壮汉架着依旧昏迷的李婉月,咂了咂嘴继续道:“你也不想这样的人间尤物香消玉殒吧,更何况她可是你唯一的亲人。”
李伯清嘴角流出鲜血,可他却全然不知,眼睛依旧那副不屈不挠的样子。
“仗着有些狗腿子就耀武扬威,小爷总有一天把你这张狗皮剥下来!”
“哟,还有力气叫唤,我劝你识相点,亲手把妹子送到我林府,等本公子玩腻了就放她回去,也不白玩,给你三枚铜板。”
林古玉说着从怀中掏出三枚铜板丢在地上,用力又踩了李伯清一脚,转身大笑着带人离开了。
林古玉边走边赞叹自己这手来的巧妙,不仅不用担心李伯清那疯狗去景家告状,还能抱得美人归。
至于十日断魂的解药?别说他林古玉,就算是整个天衍王朝都找不到一枚。
林古玉自然也想好了,好好玩李婉月几天也就腻了,反正都会毒发也不需要在意那么多,正好把林府地牢里的刑具都在李婉月身上用一遍。
想到美人凄厉的惨叫,林古玉呼吸都沉重了半分。
见到没有热闹可看,围拢在李家茅草屋外的人群也缓缓散去,梅姨临走时还不忘朝着李婉月吐口水,没好气道:“长的像个狐媚子,祸害就活该被打!”
这一幕幕自然被李伯清看在眼里,双拳紧握,指甲刺穿手掌都没发觉。
因为被打断全身经脉,李伯清完全站不起身,好在邻居张伯看他兄妹可怜上前帮忙搀扶回屋,又叫了郎中前来医治。
李伯清性格一直都是有恩报恩有仇报仇,对于张伯的恩情他记在了心里。
本来郎中看李伯清浑身浴血还想先为其医治,李伯清却坚持先为妹妹李婉月治疗,郎中拗不过,只能先检查起李婉月的伤势。